《千帆过尽》一枚溪米

4、超喜欢

　　很大很漂亮的房子，有欧式建筑的风格。听乔溱说他是商大的学生，却一人住着这么大的房子。乔溱太傻，才会觉得他单纯是个学生。

　　他拉着乔溱的手低头轻语，眼里是要溢出的温柔：“你们自己玩，我还有事要处理，我已经让人准备午饭了，吃饭的时候我会下来。”

　　乔溱可怜巴巴，流光溢彩的眸子狡黠而明亮，嬉笑着踮脚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怎料到纪夜沉的眉头渐拢，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放开乔溱的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抱胸挑眉，讥诮出声：“把关？阿溱，若是你朋友不满意我——”他睨了陈纤橙一眼，冷冽入骨，望向乔溱，声音中有了危险的味道，“怎么，若是你朋友不满意我，你打算怎么做？跟我分手吗？”

　　他俯下身子，逼迫着乔溱直视他，动了怒的声音竟带着微微颤意：“乔溱，说到底你还是不够喜欢我。”

　　乔溱哪料到一句玩笑话竟惹的他如此生气，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就连当时站在旁边的她也不知纪夜沉为何因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而动怒。直到后来她才明白，睥睨飞扬的纪夜沉在这段感情中处于弱势，因着他陷得深一点，爱的多一点。

　　乔溱憋了半天才懦懦地说：“你怎么这么生气，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随后她拽住纪夜沉的胳膊，脸涨得通红，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说：“我可喜欢你了，真的。”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超喜欢，真的。”

　　纪夜沉紧握的拳慢慢松开，脸上却不为所动：“乔溱，这个玩笑不好笑。”他低头在乔溱唇上一啄，转身离开。

　　乔溱懵，脸红成柿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陈纤橙只觉得眼眶发酸，却别不开眼，她愣愣的看着纪夜沉转身，上楼，然后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原来一见钟情是这样的，这样欢喜又这样心酸，他身上有直刺人眼的光芒，你却移不开眼。

　　可她一见钟情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凋零。

　　她心中突然有了意妒：“乔溱，他真的只是简单的学生？我怎么看也不像，他对你应该有所保留吧。”

　　“他没有告诉我，我也不会主动问他，总不至于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吧。”乔溱状若无意，她骨子里有天生的迟钝和不自信，这是她自小的生活环境带来的。有些事情他不说那她也绝不会主动问。

　　纪夜沉午饭的时候也没有出来，陈纤橙想知道更多关于纪夜沉的事，却没有立场问出口。

　　纪夜沉家里有家庭影院，午饭后看电影来消磨时光，是看了多遍的泰坦尼克号，她很喜欢的一部电影，但是乔溱看了一遍后就不感兴趣了。

　　“纤橙，我从不相信任何生死相随的爱情故事，‘Yuojump,Ijump\'这样的电影桥段给了人憧憬，而现实只会让人失望。”乔溱有时候是个乐观主义者，某些事上又是极端的偏执的悲观主义者。

　　昨晚乔溱连夜做实验，电影还未演完，便早已歪着身子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坐在地毯上，脑袋和胳膊抵在沙发上，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陈纤橙没有叫醒她，转身去了洗手间。

　　陈纤橙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纪夜沉坐在乔溱旁边，她站在原地再也迈不动半个步子。

　　他静静地注视着乔溱，是情深不能自已的专注和温柔，比云还要轻柔的声音，溺到骨子里。

　　他一字一句，字字分明：“傻瓜，怎么不问我呢，不问问我是怎样的人。”他淡淡自嘲一笑，“你不问我，我却也不敢告诉你。你说总归不是个坏人，我若是个坏人呢，我若是呢，你想怎么办？是不是以你的价值观就要丢下我？”

　　他突然变得狠绝：“乔溱，你休想！”

　　他抚上她的唇：“我们阿溱，要再自信再勇敢一点才好啊！你不再走近我一点，怎么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你说‘你喜欢我，真的’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我心里终究是明白的，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你生命里除了我还有很多的温暖明亮的东西。”

　　他声音里满满的苦涩：“而我，除了你，抗拒抵触着一切。”

　　陈纤橙看着纪夜沉轻轻将乔溱抱起，她想逃走避免跟他碰面，她心里满是酸涩，竟站住没有动。

　　“还请纪先生代为转告乔溱，我先离开了。”

　　只是点头，连多余的表情都吝啬。

　　陈纤橙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陈小姐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他对其他人向来没有耐心

　　她艰难开口，对他撒了第一个谎：“纪先生放心，乔溱幸福，我也会高兴。”

　　陈纤橙坐在出租车上，路边风景呼啸而过，她想起那个惊艳沉稳的男子，不得不承认：

　　“乔溱，比乔墨优秀又疼惜你的人出现了，我却做不到坦然的祝福你。”

　　往事如潮水一般涌上脑海，又悄然褪去，留下的回忆和苦涩却在心尖久久无法消散。好在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站在那儿，她看到他，就能抚平她的一切了。

　　这是陈纤橙第一次自己来到这所房子。

　　他穿着深灰色的宽领薄款毛衣，下身是宽松休闲的运动裤，陈纤橙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和挺拔的侧影，那么孤独又落寞。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阵阵，可陈纤橙似乎能感觉到那人的心比冰雪还要凉上几分。她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这一刻难得的静谧。

　　纪夜沉转过身来的时候，陈纤橙发现他变了。

　　与那晚电话中的脆弱无助不同，与在乔溱面前的别扭深情不同。

　　她看着纪夜沉向自己走来，面色阴寒没有半点温度，缓缓地，是绝望中迸发的想要不顾一切的毁灭。

　　陈纤橙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纪夜沉，或是遇见乔溱以前的纪夜沉，狠绝凌厉，诡谲恣睢，让人想起冬日的冰锥，冰冷的可怕也孤寂的可怕。

　　乔溱走后，他再也没有想要温暖呵护的人，所以又变回了本来的面目吗？

　　乔溱的离开竟给他带来这样的打击！他......竟爱她至此......

　　纪夜沉示意她坐下：“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陈小姐，还望陈小姐能答应我。”

　　纪夜沉有这样一种能力，在他面前，她只能跟着他的步调走，没有半点转圜之地。

　　“什么事？”

　　“我需要知道乔溱此后的一举一动。”

　　陈纤橙敛眉，他果真是放不下她，乔溱的点滴他都舍不得错过啊！

　　“纪先生既然放不下又丢不掉，何不亲自和乔溱解释清楚呢？”

　　纪夜沉嗤笑出声，似乎这话可笑至极：“放不下？我想陈小姐是误会了，此后她是死是活都将与我再无半点关联。”

　　他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窗外银雪纷飞，有愈演愈烈之势。

　　“乔溱认为乔墨的死与我哥有关，以她的性子她是不会就这么置之不理的，所以我必须知道她此后的一举一动是否对纪氏有威胁。”

　　是这样吗，他真的是因为要保证亲人的安危才想要了解乔溱以后的生活吗？

　　陈纤橙的父亲与乔溱的父亲是同事，她大致从父亲的口中了解这场命案。

　　纪氏涉黑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不仅在国内势力庞大，在整个亚洲也是声名显赫，纪氏老爷子纪鹤邦将纪家在亚洲的范围由三分生生扩展到了五分。现在的纪鹤邦已经颐享晚年，纪氏由纪鹤邦的二子纪夜凌接手。传闻中纪夜凌虽然心狠手辣，但行事鲁莽冲动，不顾后果，不像是个精明睿智可以掌控大局的人。但奇怪的是，纪氏在他手中越来越壮大，很多事情的处理近乎完美找不到攻陷点。

　　黑势力的存在自然有它自己的理由，但自从纪夜凌接手纪氏以来，制毒贩毒越来越猖獗肆无忌惮，尤其是在沿海的S市。

　　乔墨追踪这条线已经将近一年多，但是并没有明显的进展。不得不说纪夜凌的确够狡猾，乔墨几次搜集到的证据中，他总能把自己摘除在外，被抓的几乎都是替死鬼，接触不到核心集团，摧毁的窝点也是沧海一粟，让警方很是恼火。

　　当时乔墨调查到近几天会有大量的新型毒品从S市运出，因为这次的货数量众多，而且对方同样的狡猾谨慎，所以纪夜凌亲自交易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具体的交易时间和地点并不确切，如果这次再扑空，逮捕纪夜凌的机会更是渺茫了。

　　巧的是这个时候乔墨发现了一直跟在纪夜凌身边的吴皮。乔墨向队里打过报告，他打算跟踪吴皮来确定具体的交易地点和交易日期，队里也一致认为这是可行性最强的法子了，嘱咐他多加小心。

　　没料到的是那是乔墨与队里的最后一次通话，再次见到乔墨时他满身的血，早已没了气息，他身上被砍了十几刀，致命的一枪在胸口。

　　从那以后，吴皮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毒品还是运出了S市。不过自从那以后，纪夜凌却偃旗息鼓，毒品交易渐渐减弱了下来。

　　那场命案惊动了整个S市，如日中天的少年就此陨落，政/府给予他最高的荣誉，授之以英烈。可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乔溱的哥哥，那个少年再也无法鲜活。

　　陈纤橙望着眼前倨傲的男人，有了不忿：“纪先生如此自信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吗，先不说乔溱是我的好友，单单我还算个守法公民，我父亲也是一名警察来言，我也绝不会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

　　纪夜沉置若罔闻：“就乔溱是你好友这一点来说，你也一定会答应我。”他转过身来，眸中精光毕现：“陈小姐应该对纪氏有所了解吧，乔溱若是轻举妄动不自量力，你以为我会放过她吗？”

　　“你若还想她好好活着，以后就必须事无巨细，点点滴滴都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