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如花美眷 ...
-
陈纤橙开门的时候被乔溱吓了一跳,由于失血过多,乔溱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汗,混着血和汗水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纤橙扶着乔溱进屋坐下,滴了一地的斑驳血迹。
“怎么不去医院?”纤橙责怪道,转身去拿医疗箱。
“唉,李叔叔在医院工作,我怕被他碰到告诉我妈嘛!不是多么严重的伤。”乔溱狗腿道,“再说了,我这不是来你这了吗,你给我简单的包扎一下就好了!”
“还有功夫跟我嬉皮笑脸,不嫌疼了是吗?这次是我在S市,我不在的时候,你受伤了都是怎么办?”纤橙嘴上虽生气责怪,手下却小心翼翼上药止血扯绷带。
乔溱委屈兮兮,一副可怜巴巴地讨好道:“你知道的,我哪有这么容易受伤,我不轻易受伤的。”
“既然不轻易受伤,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乔溱低下头,话语中有了抗拒:“纤橙,我累了。”
她累了,在见到梁慕白的那一刻时,她不得不承认,除了惊讶和无措,还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期待,可她不敢承认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是否也来了S市,他来做什么,他该是早就忘了她吧,满肚子的疑问搅得乔溱心神不宁。
纤橙知道她不想说,也不再逼问,却依旧心疼:“拜托你以后小心点,也为阿姨和叔叔想想,他们已经——”
陈纤橙发觉自己说话不妥后立即顿住,改口吓唬她说:“他们已经够为你操心了,半支胳膊都要废了,别再让他们担心你”
乔溱笑的没心没肺:“纤橙,不要吓唬我,你怎么忘了,我本来也是要像你一样做医生的。”
陈纤橙一时静默,她没有忘记,在学校时,陈教授一直看重乔溱,认为她在医学上很有天分。她觉得心酸,若不是四年前乔墨的事,乔溱现在已经是留学归来的著名外科医生了。
如今,也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了。
陈纤橙语气变柔:“知道了,睡一觉吧。”
陈纤橙收拾好医用箱,准备放回去。
“纤橙,我今天——”乔溱闭上眼,是不是这样她就可以告诉自己她没有见到慕白,也不用想那个人是否也来了S城。
可还是不行啊,只得认输:“我见到慕白了。”
乔溱声音虚弱无力,却惊得陈纤橙打掉了手中的医用箱。
乔溱疑惑抬眼:“纤橙,你怎么了。”
“我没事,手没拿稳,慕白......是哪个慕白?”她弯腰收拾狼藉,心下却一片悲凉,他来S市了吗,终于抵不住思念忍不住来见乔溱了吗?那这四年自己又是在做什么?
“慕白,梁慕白,B市商大的梁慕白。”那人的好友梁慕白。
陈纤橙抑住悲伤问她:“乔溱,他呢,纪夜沉也来了吗。”
纪夜沉,时隔四年再听到这个名字乔溱还是难过的无法呼吸:“我不知道。”
“那你呢,乔溱,你呢,他来找你,你怎么做?”
乔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我能怎么做呢,纤橙,日子还是要一样的挨,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她声音明快起来:“他来找我?别开玩笑了,他那样高傲自负不可一世的人怎么还会来找我。”
乔溱自嘲道:“他本就恣意任性,我不过是他人生里的匆匆过客罢了,他自有如花美眷环绕在身。”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如花美眷啊如花美眷......
陈纤橙突然替纪夜沉感到难过,乔溱不会知道那人眼里心里全是她容不得半点其他,她在的时候是她,她不在的时候还是她。
纪夜沉这样死死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把她看做他的此生不换,乔溱却在想着怎样推开他抗拒他。
他不来见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而自己呢,乔溱不在的这几年,自己无穷无尽的等待,不过是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可是现在,他终于要找回他的她了,那她又该如何自处呵?
※※※
乔溱送走乔墨的那个晚上,那个自己偷偷存在手机里的号码第一次闪亮起来。
她心跳停了一拍,清了清嗓子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异样。
“喂,你是?”声音仍旧紧张颤抖的不像话。
久违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听得她心疼:“是陈小姐吗,这么晚打扰你很抱歉。”
她慌忙接话:“是我,没有关系,不打扰。”
出口却已后悔,她既然打算要扮作不认识,这话接的又像什么样子。
“我们阿溱,以后请拜托你。”温柔至死。
明明是酿了酒的温柔,明明应该让她心醉,怎么让她心碎。他一句话,颠覆了她的信念,也给她的暗恋判了死刑。
她真想质问他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两人的爱恨纠缠,你们的痛苦要让我来分担。
不过是喜欢你。
不过是喜欢你,所以早已泪流满面却依然微笑开口:“乔溱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照顾她,不知纪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喝醉了酒,一字一句心酸不已。
“我们阿溱怎么就退学了呢......她不是说要做医生救死扶伤吗......她怪我不愿再看到我我走就好了......”
“我们阿溱现在得多难过啊,我应该在她身边抱抱她的......”随后却自嘲:“我怎么忘了,她不要我了,阿溱不会再想见我了......”
“我那么努力,努力做个你心中的好人,努力走向你,我都已经做好丢下一切的准备去拥抱你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丢下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他睡了吧,可是她却彻夜难眠。
乔溱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珍重。
乔溱伤他怨他,他竟这么放不下她。那样悲伤沉重的声音,也无法抒发他浓重的思念和不舍。那样骄傲恣意,冷峻清泠的人今晚脆弱悲伤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乔溱不在了,一贯的桀骜和强大也褪去了吗?
陈纤橙觉得有些快意,今晚的纪夜沉是她一个人的,乔溱永远不会见到这样的纪夜沉,心碎落寞的纪夜沉,失落痛苦的纪夜沉......她未发觉爱已这么深,爱到每一面都珍惜不已。
妒意从心底一点点燃烧起来,今晚纪夜沉的倾诉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友情与爱情的抉择折磨的她死去活来,既然乔溱带给纪夜沉的只是痛苦,那么,她也想为自己的爱情努力一把。
她不是坏人,只是不甘。
之后的几天都没有纪夜沉的消息,陈纤橙等的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她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他面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漫长的等待里修炼成魔。
终于,纪夜沉派来的车把陈纤橙接到了他所在的别墅。她来过这儿一次,乔溱带她来的。
那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只要在那站着就好,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一道靓丽风景。
他无疑有精致的面孔和挺拔的身材,但能将男人的狠绝和性感与男生的青涩和干净演绎的毫不违和的并不多见,显然纪夜沉就是其中一个。
陈纤橙是漂亮的。她有让人嫉妒的脸蛋和骄傲的身材,也有让人自愧不如的气质和学识。
漂亮与优秀同时具备的女孩并不缺乏追求者,但人们同时也忘了这样的女孩需要的是征服自己而不是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乔溱羞羞涩涩吞吞吐吐告诉自己她恋爱了的时候,她是有过惊讶,不是因为乔溱交往的对象,而是因为乔溱。
她几乎怀疑乔溱不喜欢男孩子,除了她哥哥乔墨。
不对,应该这样说,嗯,她怀疑乔溱有恋兄癖,也曾经这样调侃过她。
乔墨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天生对犯罪刑侦有独特的嗅觉,十六岁就考上国内一流的公安大学,毕业半年被招为特警。智力超群,再加上一张好看的脸,绝对是上帝的宠儿。
不过到乔溱着就不怎么妙了,优良基因全被乔墨继承去了,到她这就是剩下的杂七杂八了。
单拎出乔溱来看其实也不错,面容虽不是绝色,却也生的清秀耐看,鼻尖左侧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是丹青手下最浓墨重彩的点睛之笔,更显灵动秀气,安静低落时,她又像一只慵懒乖巧的折耳猫。但和优秀俊朗的乔墨比起来,就是天壤之别了。
乔叔叔和阿姨虽不是刻意为之,但言行间也有偏向,一碗水端平并不容易做到。这样的家庭兄妹感情按理说应该并不融洽,截然相反的是,乔溱和乔墨关系好的出奇。
乔墨待乔溱极好,极好。
他会在爸妈偏心时巧妙地转移话题,小心细致的照顾乔溱的心情;他会在乔溱失落时变着花样的想办法逗乔溱开心;他会准备好每一次生日礼物,细心而不落俗套;他甚至记得乔溱每一次来例假的日子。他有时也会“欺负”乔溱,可就连欺负也带着微微暖意和满满的宠溺,小时候逼着乔溱学武,乔溱偷懒时他会一脚把乔溱踹到在软垫上,然后在抱起来呼噜呼噜头,搞得乔溱一脸懵逼。
乔溱告诉她这些事时笑的一脸幸福:“纤橙,我有这么好的哥哥,谁人也比不上他,他是世界上最优秀最爱我的人,真的,我不骗你。”她信誓旦旦,满脸的骄傲。
当时陈纤橙问乔溱:“乔溱,有比乔墨更优秀更爱你的人了吗。”
乔溱红着脸小声地说;“我并不相信世上会有比乔墨更爱我的人,可是,和夜沉在一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会有莫名的甜甜酸酸的情绪。”
“纤橙,你想见见他吗?”
那是陈纤橙第一次见到纪夜沉。
他穿着深浅蓝色格子衬衫,开门时睡眼惺忪,见到乔溱眼睛却亮了起来,他一把把乔溱拉倒身边,胳膊搭在乔溱肩上,半个身子抵在乔溱身上,无意间便把自己摆在了客人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舒服了才把目光转向她。让人惊艳的一张脸,凌厉又带有攻击性,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潋滟,他眸子里有未敲碎的细冰,薄唇微抿,冷淡而疏远“陈小姐请进。”
她只觉得胸口中有一口气,压住了自己的心跳。
陈纤橙本以为他是天性漓薄,后来却发现自己错的彻底。
他的温柔怜惜只给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