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衿》沈朝欢

5、拨云见日

　　第二天。
　　风轻轻地拂起窗帘，阳光照射到室内，白子衿突然被这强光照射到而感到不适，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后抓起放在茶几上的闹钟上的数字，呼的松了口气。白子衿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早没有那么早起过床了，趁这次机会出去晨跑散散心，于是她便换上了运动装，走出了办公楼。
　　九月初的天气还是十分炎热的，白子衿刚跑了不到一公里就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她十分后悔方才所做的决定，但最后还是很认真地跑了下去。白子衿没有方向地跑着，她虽然不怎么喜欢运动，但每次有烦心事的时候她都会选择用跑步平复自己的内心，她觉得这样十分有用，唯有跑步的时候，她才能真正的做到心无旁骛，因为此时此刻，自己的目标就在脚下，胜利就在前方。她研究心理学，也觉得运动真的很神奇，明明身体无比疲惫，但是却感觉内心放松了不少。
　　白子衿从办公楼跑到了海边。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过海，小的时候生在一座没有海的城市，成年后便对海充满向往。当初选择来光城，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儿有一片海，来到这儿也有好些日子了，从大学到现在工作算算也有八年了，今天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看过这座城市，她只觉得十分可惜。她走下楼梯，在最后一阶坐下，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提在手上，慢慢地走上沙滩。白子衿兴奋地用脚感受着沙子粗糙的质感，她朝着海走去，看着此刻被这阳光照射得波光粼粼的海面和自在飞翔的海鸥，觉着自己的心情也因它们变得美好了。海与天连成一片，依稀能看得到远处刚出海的渔船，天上的白云也变得如此柔软，白子衿张开手臂感受着海风的拥抱，她觉得今天应该是这些年来最轻松惬意的一天了。她激动地看着这一切，极力想要把这一切装进自己的眼眶里。
　　“铃铃铃——”白子衿的手机响起，她拿出一看，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闹钟铃声，这也提醒着白子衿应该回去上班了。“唉！”她一边叹气一边不舍地看着这片海，风景每天都不一样，谁知道自己哪天又能再看到此时这般景象呢？
　　“刹——”一辆黑色悍马在白子衿身旁停下，车窗也同时降下，白子衿低头一看发现竟是沈穆青。“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啊！”“怎么？这片海是你的？”白子衿摇摇手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太惊讶在这儿看到你了，毕竟这时候应该是你在警局上班的时候吧!你偷溜出来了？”“嗯。”白子衿正想着这句“嗯”该怎么接下去的时候，车里的人又出了声:“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白子衿刚跑完几公里，当然是不想再走着回去，便接受了沈穆青的好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白子衿如果早知道上了车之后会那么尴尬的话，她一定会拒绝的！“那个……昨天看那个警官很着急找你的样子，是有什么案子吗？”“嗯，一个杀人案而已。”白子衿倒吸一口凉气，杀人案怎么能够说的那么淡定！“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沈穆青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在工作这方面。”说完他看了一眼白子衿，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没有注意他的目光，而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嗯……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听说你的事迹，在我眼中，你真的很厉害，虽然在普通人眼里你只是帮警察画像，但是内行人都知道，你每个案子都会亲自到现场，不放过任何的线索，你是个很专业的人，真的！”沈穆青听完她这一番话之后，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里发着光，并且充满着自信。“谢谢你的评价，我问你这个问题是想找一下我的定位。”“最近感到迷茫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的，我是你的医生。”沈穆青听她这语气像是他妈一样就觉得好笑。白子衿感觉到这句话好像有什么不对，便乖乖的闭上了嘴。接下来车里一片寂静。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在白子衿工作的地方停了下来。“谢谢你!”白子衿感激地说道。“不用谢，我是你的患者。”白子衿感觉沈穆青是把刚才她说的那句话还给了她，于是她对沈穆青讪讪地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沈穆青看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好笑，他看了一会儿白子衿走的方向后便发动了车子，走了。
　　走进警局，沈穆青就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息迎面而来，警员们忙得团团转，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刺耳极了。他敲开马景云的门：“马，发生了什么？凶手抓到了？”马景云朝他走过来，手上拿着案宗和一张照片。“现在死者的家属不停地给我们打电话，询问案件的进展，也不知道他家里到底有多少人，警局里那么多电话，全被他们占了！唉，不说他们了！我们根据你给的画像，我们找到了他。但是……”“但是什么？”沈穆青从来没有见过马景云现在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经过我们调查发现，这个人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沈穆青皱起了眉头，似乎没意料到这个结果。难道自己分析错了？沈穆青走到白板前，将所有的线索写在了上面后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线索。“到底是那一个地方出了差错？”沈穆青将白板笔点在“他的爱人”四个字上，“看来你隐藏得挺好啊!”沈穆青对着那张照片冷笑，“差不多行了，到此为止吧……马，调查近两年做过整容手术的男性。”马景云恍然大悟，立刻通知下属展开调查。
　　半个小时后。
　　“队长，这是我们的调查结果。”警员将手上的资料递给马景云，“但是我们发现，近两年整过容的男性就有一百四十三人。”马景云看了资料：“那具体整的部位都有分类吗？”警员点头。“大整过的有多少人？”“二十九名。”虽说范围是小了不少，但是同时将这些人叫来审问还是相对来说困难了些，加上家属的紧逼，这案子必须尽快了解了才好，这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请你把这二十九个人的家庭资料整理出来，尽快。”沈穆青对着那名警员说道。“好的，沈。”警员说完走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儿，一沓资料整齐地摆放在了沈穆青跟前。
　　沈穆青一份份的拿起看着。十五分钟后，他将八份资料递给马景云:“这些人可以带回来审问了。”马景云自然是相信沈穆青的，于是他马上着手调查。
　　审问室一片寂静。突然，第一个被审问的人开口了：“警官，我只是整个容而已，招谁惹谁了啊？”沈穆青通过监控看着整个过程:“不是他，下一个。”审问室里的马景云收到消息之后对对方说：“是不是我们会继续调查，希望近段时间你不要做一些特别的举动来引起我们警方的注意。”那人立马嬉皮笑脸地说道：“好的，好的，警官我懂！”马景云点点头，让他出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才审到了第四个人，大家都有点疲惫。“为什么整容？”马景云没想到自己今天的时间净围绕着这个话题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么？”那人轻轻挑了挑眉，又继续说：“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就整了。不过警官，你觉得，我整的怎么样？好看吗？”马景云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沈穆青被对方的这一段话吸引了，他将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身子，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八月29日晚上十一点至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马景云按照流程问着。“嗯，我想想，睡觉吧。”马景云刚想继续问，对方又说：“不对，好像是在电影院，不对不对，好像又是在酒吧，应该是在酒吧吧。”对方一副在思考的样子，眼睛看着右上方。“请你认真对待！”马景云警告：“你现在所做的任何动作，说的任何的话，都可能成为我们怀疑你的原因。”对方摊了摊手答道：“OK,OK.”沈穆青眯着眼说道：“下一个。”接下来的三个均被沈穆青排除了嫌疑，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整容原因。”长期的审问让马景云感到有一些疲惫，他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水。对方说:“警官，你的杯子该好好地清洗一下了。”马景云看了一下自己的杯子，觉得并不怎么脏，明明昨天自己才洗过，他瞪了对方一眼说:“这不关你的事！说你的整容原因！”“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
　　沈穆青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趣了。像，实在是太像了，不论是从哪方面说，简直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