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衿》沈朝欢

6、真伪莫辩

　　“我想改变自己，从头到尾的改变。”他与马景云对视着，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马景云翻了翻档案上他曾经的模样，问道：“因为不满意自己的相貌？”他摇摇头：“我希望自己能够变成自己爱的人喜欢的模样，仅此而已。”“那你这爱还真的是无私啊！给我说实话！”马景云显然是不相信对方所说的这个理由。沈穆青却突然通过耳机跟马景云说让他继续说，马景云照办。“就算你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整了容，那她最后跟你在一起了？”对方听完马景云所问的问题后脸上仍然是没有一丝波动，也并没有回答他所问的问题，他只静静地阐述着关于他和他爱慕的人的一切。马景云原本想要警告他别再岔开话题，但是被沈穆青再一次阻止。
　　马景云审完八名嫌疑人的时候来到了沈穆青所在的监控室。“你让他说了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收获？”沈穆青却反问他：“那你听了那么久，有了什么收获？”马景云坐到椅子上，回忆着刚才几名嫌疑人所说过的话，“如果将这起案子定义为情杀案的话，我认为最后一名嫌疑人有着很大的作案嫌疑。”“怎么说？”马景云认为沈穆青认同了他的观点，于是他便信心满满地发表着他的想法：“首先，通过我们的调查得知，死者生前没有招惹任何仇家，也没有借高利贷，而且他是一个有着较好外貌和工作的男人，所以他的女人缘非常好。可能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和最后一名嫌疑人，也就是吴涛的女朋友在工作中相识，因为工作期间他们长期相处，吴涛的女朋友逐渐意识到吴涛并不是她所需要的男人，她真正需要的是像死者那样的男人，于是她便和吴涛提出分手。”
　　沈穆青轻笑出声：“您这典型的刑警思维最好还是改改。”
　　马景云知道自己的推理有些地方主观观念比较多，只好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我有两个怀疑的人。”沈穆青紧盯着还在审讯室里的八名嫌疑人说道。
　　马景云感到有些疑惑，便问:“还有一个是谁？”
　　“第四名嫌疑人，沈旻。”沈穆青还没等马景云问，又继续说道：“你今天审了他们八个，有没有发现他们的什么共同特点？”马景云听到沈穆青这样一提便回忆起刚才的审讯过程。
　　“是回答！除了第四名和最后一名，他们的回答所表达的内容都差不多，而第四名却反问我他好看吗，最后一名却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其实不一定是女人。”
　　“你是说……他是个同性恋？不是，你从哪儿看出来的？”马景云显然是被这个答案给震惊到了。
　　“反应。在你提到他为了一个女人整容的时候，若是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而整容，那这份感情必定是深入骨髓，以至于到你提到的时候，他便会不自觉的回忆起，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后来，他开始聊起他们之间的故事，这些故事大部分都是在家里，因为是同性恋，倘若出门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后便会遭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他们无法忍受这样的目光。”
　　“那沈旻呢？为什么怀疑他？我想不到他除了回答跟其他人相比不一样外还有什么疑点。”
　　“你觉不觉得，第四名和最后一名嫌疑人从口音、语气和说话时停顿的方式方面来说风格都极其相似？这种默契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才会形成。”
　　“会不会只是碰巧？”马景云对沈穆青的结论抱怀疑态度。
　　沈穆青转身背着马景云:“你听说过一个‘和一个人相处久了会变成对方的样子’的传言吗？其实这句话并不是没有依据的。两个人生活在同一环境下，养成了同样的生活习惯、吃相同的食物，时间久了，彼此相同的面部肌肉得到了锻炼，会导致笑容和面部表情越来越相似，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说法。他们的风格相似同理。”
　　“但是这还不足以作为证据。”马景云觉得这个案子所得到的线索太少了。
　　“破案不就是在那些真真假假中找出我们所想要寻找的目标么。只要我们能分辨真伪，这个案子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继续审！就算两人再怎么默契也总是会有漏洞的。”沈穆青突然想起教授的一句话：“犯罪现场的一粒灰尘都可能会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于是他跟马景云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赶往现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遗漏了什么线索，他也不知道现场是否已经被仍在逍遥法外的犯人或是一些好事者给破坏了。
　　沈穆青站在草丛不远处，目光环顾着附近监控位置，看了一圈之后却一无所获，能拍到这个位置的监控恰好在那天关闭了。会是巧合吗？沈穆青心想。虽然已经有警员跟他反应过监控正在维修期的情况了，但他还是打算亲自去监控室调查一番。
　　沈穆青正打算往小区保安室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群喜欢在饭后茶余时聊八卦的阿姨谈起了这起案件，于是他走近了她们。
　　“哎呀，小伙子，新搬来的？”一位阿姨挑起了话题，其他阿姨也开始跟着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让沈穆青感到有些无奈。
　　“诶，沈先生？好巧!”一阵熟悉的女声在沈穆青不远处响起，他转过身便看到了白子衿。白子衿看到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的阿姨们，瞬间明白了沈穆青为什么会露出这幅表情。“子衿啊，又来看孩子们啊？”其中一个阿姨问道。白子衿看向阿姨们，大方地笑了笑：“是啊，今天碰巧休假，所以就来看看他们。”“哎呀，真是个好姑娘!对了，子衿你有男朋友了没？要不要阿姨我帮你介绍一个？”其他阿姨分分应和，将自己的侄子孙子都说了一遍，白子衿觉得这些阿姨们真的太有趣了，便想和身旁的沈穆青介绍一下她们，但看见沈穆青现在并不是想聊天的表情，便止住了。“阿姨们，我们想向你们打听一些小区里的事情。”沈穆青倒是没想到白子衿就这么看出了他的意图。阿姨们问：“问吧问吧，关于这个小区，没啥事是我们不知道的!”甚至还有热心的阿姨为他们俩搬出了两张椅子，白子衿觉得好笑，道谢后便拉着沈穆青坐了下来，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了纸和笔，打算记录。沈穆青没想到白子衿会那么热情的帮自己，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后又恢复冷静。白子衿用手推推他，示意他快问：“阿姨们都很好的，我觉得她们可以帮助你解开一些谜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沈穆青看着她点了点头。
　　“请问您们认识前几天去世的那名男人吗？”阿姨们纷纷说道：“那个小伙子啊，怎么会不认识呢！唉，真是太可惜了。”
　　“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坐在后面一些的一位阿姨突然站了起来说道：“这小伙子啊，就住在我的楼下，我每天晚上买菜回来他都会帮我提菜送我上楼呢！可好了！这回发生这事，造孽啊!老天爷啊总是不眷顾那些好人，倒是总让坏人横行霸道！”阿姨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他每晚都会送您上楼吗？”“没错没错，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他啊，有时候也会送些吃的过去他家，一个独居小伙子，上班忙这忙那的，经常不能好好吃饭，我和我老伴就两个人，儿女送的补品也吃不了太多，就会给他送去。”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想着应该是他工作太忙了，我想去给他送东西的时候都不开门，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家的，因为我在他家门口听到了电视机的声音。当时我就纳了闷了，但是我也没怎么多想，毕竟人家有自己的私生活嘛！没想到过了一阵子却发生了这种事情。那时候我多留意一些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白子衿看到阿姨的脸上露出些许内疚的表情，忙上前安慰。
　　沈穆青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里渐渐拼凑起来。
　　“不过啊，有次我吃完饭下楼散散步，经过他家门口的时候见到有个男人来找他，但那时候他不在，于是那个男人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那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有人知道吗？”沈穆青突然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那个男人打扮的古古怪怪，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您还记得那天大概是几号几点吗？”
　　“那天我想起来都还觉得心惊胆战的呢！可忘不了！是十月八号下午六点左右吧！肯定不会错！”
　　沈穆青只觉得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