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好，武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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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你好，武崧
日光下撤，溪水潺潺，枯木的枝桠和蔚蓝的天空被一起揉碎在这片粼粼的波光中。一切看上去平静如常，汤圆盯得眼睛发酸，依然没看出什么端倪，但豆腐按在自己腿上的手依然在颤抖，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微微把头侧了侧，希望弟弟给自己一点提示。
“石、头。”
豆腐眼角余光扫到汤圆困惑的眼神，他动了两下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细弱蚊蝇。
“……石头？”
汤圆一愣，再次转头看。正对着他俩，前方三四米处的溪水里，有一块小小的岩石露出水面，这是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的唯一一块石头，豆腐说的无疑就是它，但乍一看那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汤圆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依然什么都没看到，不免有些懊恼，他垂着头，目光无意地往下瞥去，也就是这一眼，他终于看到了石下那片水域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什么？”
汤圆再次瞪大了眼睛。那团黑影离的不远，可由于水面水波荡漾，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破碎的金光，不仔细看还真很难发现水里有东西，但好在这溪水清澈，再加上猫天生视力极佳，汤圆也没废多大劲就将水下黑影看了个清楚，却也因此倒吸一口凉气——
水里是一条六七寸长的小鱼，当然，若只是鱼，也不至于让二猫惊吓到如此地步，关键是那鱼身边围了好些黑色的、像是小线虫一样的生物，只有小半寸长，极细，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那鱼包了个严实，远看就像在水里游走的一小团黑雾。
起初汤圆还天真的以为那些生物是那鱼的小崽，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离鱼最近的几只“线虫”慢慢地靠近鱼身，附在它肚子处的鳞片上，还没等汤圆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那些线虫却忽然不见了，几乎是同时，那几片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鼓起来，越鼓越大，最后在那本是该长着鳞片的地方，开出了一朵白色蘑菇。
前面的线虫“行动”的时候，后面那些没排到的线虫就耐心地等着，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百来只虫子一点纷扰都没有，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豆腐汤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鱼身上的蘑菇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只虫子也消失的时候，鱼已经完完全全变了模样——所有该长鳞片的地方都长着蘑菇，远看好像鱼皮上生着一层花白的肉瘤，凹凸不平。好好一只鱼，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呃……”
亲眼目睹鱼身上的蘑菇是怎么来的的豆腐和汤圆头皮一阵发麻，一想到之前自己还不亦乐乎地讨论着这鱼身上的蘑菇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吃之类的，二人就控制不住地反胃，倒是那鱼，表现的不痛不痒的，在所有的虫子都钻进去之后，它只是拍拍尾巴，带着骇人的新姿态悠然离开，淡定的让人发指。
“哥……哥哥……”
豆腐看着那鱼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从嗓眼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的发涩，“那到底是……什么？”
“……”
——————与此同时——————
武崧抛下豆腐和汤圆后，便冲着戏楼的方向一路狂奔。好在戏楼和小溪离的不是很远，不多时，那熟悉的建筑便从茂密的竹林中隐隐露了出来，武崧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急切，他猛的提速，身影在林间几个起落，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已站在楼外那片枯黄的草地上了。
“师哥！大飞！小青！”
连稍微喘息一下都顾不上，武崧拎着哨棒直奔大厅，扯开嗓子呼喊大家，后厨的帘子应声掀起，小青灰头土脸的站在门口。
“小、小青？”
小青居然会从厨房出来，武崧很是意外，但这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赶快把豆腐和汤圆的话告诉师哥，可武崧四下张望了一圈也没见着另外两个身影，不由得急切道，“他们呢！”
“别找了，”小青拿水袖轻轻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没好气地道，“师哥和大飞上街去了。”
“上街？”
“他们去找目击者了。”小青说着，踮脚从旁边架子上取了一个瓷瓶，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扁扁的纸封。她拆开纸封，把里面的粉末尽数倒入瓶中，拧紧后，在手里慢慢晃着，“师哥让你回来后和我一起照顾白糖。”
“不！我……”
武崧顿时跳起来，他第一个反应是赶快去找大飞和师哥。可脚还没迈出去，小青的冷眸就扫了过来。
“不什么不！你什么你！”小青上前一步，狠点了一下武崧的前胸，“师哥嘱咐过了，丸子现在可不能再出差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那家伙丧心病狂地追到这里来，再把白糖打一顿怎么办！”
“不是！小青，我……”
“行了行了，”小青挥手打断武崧的话，“别那么多话，上次的事我不再追究，这次你可得把眼睛瞪大了，要是那家伙真的又来了……”
说到这里，小青忽然停住，武崧看她一只手抬起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慢慢拧成拳。
“他最好别来 ，来了，本小姐定揍得这厮满地找牙！”
武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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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去给白糖换药，走前嘱咐武崧照看火候。武崧刚进后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屋内一片狼藉，菜叶掉的到处都是，装调料的瓶瓶罐罐也碎的很彻底，地上开着几大朵深黑的油花，炊具乱七八糟地堆在水槽里。整个场面如台风过境，高能无比。
灶台上架着一口锅，火还生着，不知煮着什么。武崧小心地避过一地狼藉，走过去刚掀开盖子，一股热气便扑鼻而来，他没防备，吸了一大口，刹时只感到一股恶臭直顶天灵盖，任督二脉被这股臭气猛地冲开，那味道恐怖的和白糖的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把扣上锅盖，扭头干呕。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东西后劲还挺大，武崧又咳又呕了好长时间，才稍稍缓过来。小青厨艺不好，他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不进反退这点他也是很郁闷，但不管怎么说，这锅里煮的东西都太吓人了，武崧在那一刻甚至深深地思考了一下猫生，然并没有借此领悟出新的韵力。他灭了火，把盖子捂地严严实实，防止有毒气体泄漏，又打开了所有的窗子。
防备工作妥当了，武崧便慢慢的收拾乱七八糟的厨房。这在平时都是白糖的活儿，可那丸子现在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翻白眼呢。一想到白糖，武崧立刻就想起豆腐汤圆的话，他有心和大家说，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由得唉了一声，扔了洗碗布，对着水槽叹气。
“他没事。”
武崧还落寞地站在水槽边自责，一个声音没有一丝前兆地，就这样突兀地响起，不咸不淡的男音，音量也不是很大，但着实让武崧吓了一跳，因为这声音没有方位，好像是一个人进入他的大脑直接和他交流一样。武崧刹那只觉的浑身冷汗直冒，哨棒倚在门边离得太远，他就近抄起搁在案板上的菜刀，几乎是同时，火焰韵纹亮起，一道灼目金芒游龙般的缠上武崧的手臂。
“谁！”
武崧持刀摆出格斗架势，短短几秒，那刀身已被炽热的烈焰灼烧的通红。用惯了哨棒再换别的武器，说趁手那都是假的，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他别无选择地死死握着刀把，全身神经都崩紧到了极限。
“别紧张……”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声音居然很快地再一次响起，这次似乎还带了些无奈的味道。它沉默了约两秒，开口道，“我在你的右手。”
“右……”
武崧甚至来不及想想这句话有多么奇怪，一把就撸起右臂的袖子，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的世界观顿时崩了个彻底——
右手手腕处，早上那朵小小一只的蘑菇，此时竟长得有小孩拳头那么大！暗红色的菌盖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整个手腕，好像有生命似的缓缓翕动着。以蘑菇为中心，四周的皮肤下密布着无数条根状黑丝，那黑丝很长，蔓延的整条手臂都是。它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个会动的、还长了根的肉球。
“抱歉，我现在这个形象不太好。”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些自嘲的笑意，但于武崧而言，那人说的是啥他压根就没听，此时的他脑袋里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是，“卧（和谐）草这尼（和谐）玛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个是，“赶紧剁了！”
武崧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早就忘记了这是不是自己的手，也不在乎了。心里防线崩溃的武崧将左手菜刀闪电般的劈下，动作叫一个稳准狠，一丝犹豫都没有，一点余力也不留。刀和肉碰撞的刹那，但听铛的一声脆响，那菜刀在空中嗖嗖嗖地飞速转了好几圈，最后咚地插进了武崧身后的门框上，刀柄还在微微震动！
“你！……”
菜刀飞出去的一瞬间，武崧大脑一片空白，接二连三的高能让他的心脏有点承受不来。他瞪着手背上那只还在缓缓蠕动着的蘑菇，嘴里刚蹦出一个字儿，就看那朵暗红的伞盖忽然在自己眼前放大了无数倍，他下意识的刚想拿左手去挡，一个东西就先一步绕上了他的胳膊并使劲往后扯，力气大的出奇，硬是强迫着他把左手背在了身后。
“该（和谐）死！”
那东西韧性很强，武崧挣了几下也没挣开，窝火的忍不住狠狠咒骂，可他再抬头看自己的右手，却连骂的力气都没了——那朵本是紧贴在皮肤上的蘑菇“长出来”了！硕大的菌盖后面拖着长长的白色菌杆，那菌杆很粗，只比普通的绳子细一点点，上面还密布着一层见风而立的肉刺，蛇一样地在空中摇摆，那画面诡异的非语言所能形容，武崧大脑再次当机，他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直到那菌杆托着菌盖慢慢晃到他面前时，他也只是调了焦距盯着它，完全放弃了思考。
蘑菇的大菌盖在空中拧了一下，凸的那边对准了武崧，几乎同时，那个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你好，武崧。初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好，武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