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记忆混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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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记忆混淆
武崧三猫回去的时候，小青正拿着几个碟子从储物室出来，见到大飞怀中一身血的白糖，她手一抖，碟子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啊——！！”
小青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后厨帘子猛的掀开，手持汤勺的荣光师兄出现在门口。他正想问小青出了什么事竟如此惊慌，眼前的一幕就让他顿时呆住。
“白糖！”
心跳骤然加快。荣光疾步上前，匆匆扫了眼白糖身上的伤口，情况实在不容乐观——额上窟窿触目惊心，尚未干涸的血水还在往下滴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儿。他看着，眉宇不由得蹙起。
“你们……”
荣光抬头，目光在武崧和大飞身上流连。白糖伤成这样，另外二猫却好模好样，别说稍大一点的伤口，就连衣装服饰都整整齐齐。他心中疑惑不解，张口欲问，大飞一个细微的眼神却让他把问题哽在了喉咙。
“师哥，”大飞瞧见荣光在注意自己，顺着往下说道，“您快看看白糖！”
“……”荣光机敏，立刻觉察大飞似是有话要说，但又不肯在此开口，便明白是难言之隐，也不再问。他深吸口气，稳住情绪，探指在白糖脖颈处，指尖传来的跳动触感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对一旁才缓过来的女孩道，“小青，替我准备好药酒和纱布。”
“好！”小青立刻转身进了储物室。荣光再次回头示意大飞和武崧，“你们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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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那只小破木屋实在容不下五只猫，荣光便将他暂时安放在自己床上。小青取了东西回来，交与师哥后，沉默着退到一边。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白糖，她眼中泛了水光，面部表情却是咬牙切齿。为了不打扰荣光为白糖疗伤，小青努力把声音压低，对身旁大飞道——
“谁，干的？”
大飞没回答。他怔怔地看着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小青连叫几声都不见回应，就用手肘狠狠捅了他两下。
“啊哦……”大飞吃疼，这才回过神来。他揉着肚子，皱眉看向矮自己半个头的女孩，见她银牙紧咬，美目圆瞪，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对方,只能小心地摆出一张笑脸，“嗯？”
“大飞！”小青看他憨笑的脸，竟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顿时高了几度，“你在那儿想什么呢！”
“俺……？”大飞语塞。他摸摸后脑，支吾道“没……没啊……”
“嘁！”白糖受伤，小青也是急恼恼的。她白了大飞一眼，转向身边沉默不语的少年，“武崧，你说！”
“……”武崧抬眼瞥了她一下，垂下眸，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他换了个站姿，抱臂倚在墙上，娓娓道来——
“具体是谁干的，我也不清楚。”武崧缓缓说着，“我走在最后面，大飞走在最前面。后来……我听着前面有动静，就挤过去看，发现时丸子已经这样了。”
“什么？！”这番说辞听的小青差点跳起来，她秀眉紧锁，目光在武崧和大飞身上扫来扫去，“连个丸子都看不住，你们两个师哥是去干什么的？！”
“我……！”武崧向来最厌恶被他人轻视，但此事他自知理亏，嘴唇动了动，绕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自责和愤怒化作一口恶气，在胸口乱窜，他终是忍不住，提了哨棒往屋外走。
“武崧！”大飞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巡逻！”
武崧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话，直接踹门出去。他的身影在竹林间几个起落，很快便消失在大家的视线。
“大白天的，巡什么逻！”小青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狠狠跺了下脚，一旁的大飞看在眼里，安慰道，“小青，你也别怪武崧了，白糖这样，他已经够难受了。”
“大飞说的对。”荣光给白糖处理着伤口，三猫刚才的对话他一句也没落下，听大飞这么说，他也回头道，“每逢冬渡，街上猫就格外多，稍不留神就会走散。况且，他们也不会想到能发生这种事情。”
“我知道……”小青轻轻叹了口气，走至床榻边侧身坐下。白糖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雪白的纱布上浸着一抹猩红，上衣也被解开，胸口处一大片紫黑的淤青，已经涂了药酒。小青细细看了看，替他理顺好毛发，起身道，“只是……能把白糖伤成这样，绝对不是普通猫。”
“……”大飞悄悄看了她一眼，头偏到一边，没吭声。
“不管是谁，我们必须要查清楚。”大飞的举动荣光看在眼里，他收拾好药酒和纱布，递给小青，“但是白糖现在需要休息，剩下的事情，等班主回来再说吧。”
小青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药酒推门出去，荣光负手目送着小青离去，听她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不闻，这才将目光收回，落在大飞身上。
“……”
荣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师弟，他知道大飞一定有话会说，自己只需要等着听就好了。大飞明白师兄的意思，也不含糊，没让他等太长时间，深吸一口气便开了口，可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荣光愣住——
“师哥，是……是武崧，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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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班外是一片竹林。
虽已至晚秋，竹叶却依旧苍翠碧绿。茂密的竹子隔开了镇中的喧嚣繁华，唯能听到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山泉未冻，清冽的溪水行过林间，携了几片落叶无声地向山下流去。
以巡逻为借口独自外出的武崧此时正盘膝坐在溪边巨石上，远观宛若一尊雕像，唯有眉心处闪烁的火焰韵纹让人知觉他还是个活物。从不离手的哨棒被扔在身后的枯叶堆里，那周围的竹子叶片掉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根杆，细看竹身，不难发现上面密布着被猛烈击打过的痕迹。
方才一顿发泄，胸腔中那团躁动的火焰总算是逐渐平息，冷静下来的武崧一面调息一面回想事情的经过。不想不知道，一想竟诧异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断层——照记忆来说，自己当时正在感慨终极一战，而后白糖就出事了，可他隐隐记得这之间好像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稍使劲地回忆一下便头疼欲裂，连着太阳穴处的青筋也突突地往外冒。他试了几次，结果都是如此，只得作罢。
“该死！”
武崧猛的一捶身下巨石，心中大骂自己居安忘危，过了几年和平的生活，就连曾经引以为傲的警惕都丢的一干二净。一想到白糖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打成重伤，稍作平息的怒火顿时腾地蹿起老高。武崧烦躁地扯下帽子，狠狠揪着绿球上的绒毛。
仔细一想，其实这事颇为蹊跷。就算白糖是个丸子，好歹也是和黯交过手的，被人这样往死里打，别说使用韵力，就连反抗的迹象都没有，唯一的解释就是熟人作案，让他不曾防备罢。
得到这个结论，武崧把自己吓了大跳。相处这么多年，白糖认识的猫他也都知道，大家平日里相处的也不错，这怎么说打就往死里打呢！
武崧正皱眉思索，忽闻远处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还有人说话，他心中顿时警铃大震，一个空翻跃下巨石，抄起地上哨棒，正欲做防御姿势，兀地心念一转，提着棍子猫在了树后。
脚步声逐渐逼近，两个人影也在竹林间那一条蜿蜒的小径上现了身。凭着绝佳的视力，武崧一眼认出那是白糖两个兄弟——豆腐汤圆。
见是自己人，武崧暗松口气。看他们还拎着几篮菜，俨然是刚从集市上回来，来这里看望一下白糖，只是白糖现在状态不佳，见了难免会让这二人担忧伤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武崧正欲上前拦下他们，却见那其中一只喋喋不休地和另一只讲着些什么，仔细一听竟还有自己的名字。武崧当下心里一动，继续猫在树后听他们的对话……
……
“哥哥，你说白糖真的不会有事？”胖嘟嘟的小猫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身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猫，“就算是演戏，我还是觉得武崧下手太狠了。”
“不会的！”汤圆手一摆，笃定道，“狠一点才让观众觉得逼真嘛！”
“可是……”豆腐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说着“白糖都被他打出血了……”
“嗨，我当时也吓坏了，”豆腐哈哈一笑，抱紧了怀中装菜的篮子，“那应该是番茄汁或者别的什么颜料吧，弄得还真像。”
“但是……但是……”豆腐还想说些什么，汤圆便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弟弟放心，白糖可是拯救了猫土的京剧猫，厉害的狠呢！咱们不用担心他！”
“说的也是！”这话说到豆腐心坎里去了，他终于舒展开紧缩的眉宇 ，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哥哥。话题一转，他们又开始聊那只长了蘑菇的鱼。
“哥，你说，那鱼上的蘑菇能不能吃？”豆腐一只手摸着下巴，歪头寻思着，“长蘑菇的鱼，我还是第一次见哦。”
“如果真能吃就太好了，”汤圆咂咂嘴，“做成火锅的话，主菜配菜都有了。”
“真是这样，那白糖一定喜欢。”豆腐忍不住笑了，好像白糖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样子就在眼前一般，“天天吃火锅！”
“哈哈……”
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但下一个瞬间，他们的笑声就因树后忽然窜出的黑影戛然而止。
“小心！”事发突然，汤圆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行动。他一把扔掉菜篮，拉过豆腐挡在身后，然而，当惊魂未定的二人看清“黑影”真容时，却惊异地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自己念叨的武崧！
“武崧师兄！”见是熟人，豆腐汤团顿时松了口气，刚想和他打个招呼，仔细一瞅却发现武崧那脸黑的能滴墨，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加上他手里握着哨棒，挺身往那一站，俨然一副上门讨债的架势，吓得他们立刻把已经到嘴边的问候咽回了肚子。
“你们——”武崧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两位友人。他棍子一抡，直指在汤圆肚子上，“刚才说什么？”
“我们？我们？”哨棒扫过的时候带起一股炙热的劲风，灼地汤圆下意识往后缩，“我们在说火锅……”
“不是这个！”武崧急火火地打断了他，“之前那个！”
“什么？哪，哪个？”见汤圆依旧一脸懵，武崧急得跺脚，忍不住吼道“我打白糖那个！”
“打……白糖？”汤圆被吼愣了，他回头看看身后的豆腐，语气明显地底气不足，“他说的是演戏那个？”
“哥，我……”豆腐刚想说话，武崧却抢先一步接了话头——“演戏？”
“对，演戏……演……”汤圆喃喃地说着，他看着武崧困惑不已的神色，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这回轮到武崧懵了。他一只手按在额上，表情挣扎，似乎在极力回想着什么。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我……为什么打白糖？”
“……”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豆腐汤圆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但是也仅仅是沉默了三秒，豆腐就开了口，如实相告——
“我们那时离得远，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听不见，也不太清楚，”他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一边说着，“我记得……好像是白糖要拽你袖子，然后你就……”
“拽我袖子！？”本来还强忍着心中焦躁情绪的武崧一听这话，声音顿时高了八度，目呲欲裂地瞪着豆腐。那神色好像豆腐说的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一样。
“对……”豆腐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星罗班大师兄今天会这么急躁，还频频失态。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扯了下自己右手的衣服，补充一句，“……右手的袖子”
“右手！”武崧瞳孔骤然缩小到极限。豆腐的话就如晴天霹雳，从苍穹直接砸到头顶，震的他颅内嗡嗡作响。
“该死！”武崧大脑转的飞快——大飞在集市上反常的举动，白糖的伤，以及自己断了片的记忆 ，这前后一合计，他立刻猜了个大概，不由得暗骂一声，当即调动起全身韵力，拿出最大的速度往回狂奔。
“武崧师兄！”
豆腐汤圆还没把尊称喊完，武崧已经没影了，留下两只猫待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哥哥，哥哥，”豆腐看着武崧离去的方向，皱起眉:“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汤圆嘟囔着，他一边仔细地把掉在地上的菜一一捡回来，一边说:“武崧师兄是京剧猫，行事风格和思维一定和我们这些普通猫不同。倒是这些菜……”汤圆拿起一根萝卜，凑在眼前看了看，叹气道“刚才掉到地上，都这么脏了。”
“哥哥，那边有条小溪，”豆腐环顾四周，最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溪，“我们把菜洗一洗再拿给他们吧？”
“也好。”
深秋溪水冰凉刺骨，那寒气贸足了劲狠狠地往骨头里钻，直叫人牙齿打颤。豆腐汤圆强忍着洗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停下来揉搓自己冻得通红的手。
“嘶——”汤圆把手捧在一起哈气，他的手已经冷的几乎没有知觉，旁边的豆腐也没好到哪里去，兄弟俩一起坐在溪边厚厚的枯叶堆里搓手。
“实在是太冷了……”汤圆低声抱怨着，他身边豆腐却在此时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探身望向前方波光粼粼的水面。
“怎么了？”
汤圆看他聚精会神的样子，心想着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正想靠过去看，腿还没抬起来，就被豆腐一把按住。
“嘘，哥，嘘……”
豆腐声线刻意压的很低。他一只手死死按着想要起来的汤圆，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片水域，几秒后，他的身子竟开始微微发抖。
“……”汤圆感受到从豆腐掌心传来的颤抖，凭着自己多年来对对方的了解，那绝不是为了表达兴奋或是激动，而是恐惧，不知道豆腐到底看到什么的汤圆顿时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心跳骤然加快。他慢慢偏过头，顺着弟弟的目光，向溪水里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记忆混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