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莫恨》镜影

13、第十三章

　　欧逸黑着一张俊脸，盯着对面笑得放肆到恨不能让人一把掐死的女人。他倒要看看，她能笑到公元多少年？
　　“妈妈？”小余儿已经喝完了汤，仰着小脑袋，好奇地，“妈妈你很高兴啊？”
　　“……是啊……哈哈……妈妈……高兴……哈哈……”兰明手抚上儿子小脸，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发挥无敌笑功。
　　“嘿嘿，妈妈高兴，宝宝也高兴。”小余儿虽然不明所以，却掀起小嘴，咯咯笑得好不开心。
　　欧逸的脸更黑了。这个女人说可以发她的疯，但自己的宝贝儿子不能受她传染。“小鱼儿，要不要吃苹果？”
　　小余儿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嘟嘟嘴儿：“好饱哦。”
　　“那就半小时后再吃，爸爸先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不再看那个正用餐巾拭抹笑出的眼泪的女人，抱起儿子，去参观自己除了他和林妈妈再没有第三个人有眼福看过的“蜗居”。的确，比起很多走豪奢路线的同类型居室，这栋别墅显然“平民”了许多。但当初吸引欧逸买下它的，也正是它结构的紧凑，唯如此，才更像一个“家”，而不是一座空旷的宫殿。
　　“爸爸，爸爸，这真的是我们的家喔？”小余儿的两只眼睛已不够用，尤其在被爸爸抱进儿童间的时候，小脸更是写满了不敢置信，“爸爸，这里是……”
　　“是你的房间。多奇怪，爸爸在装修的时候，竟然都是按男孩子的房间来的，难道爸爸在那个时候已经感觉到你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了吗？”欧逸脱了儿子的鞋，将他放到辅在房间正中的那块德国长毛地毯上，自己也甩开了拖鞋坐了上去，笑问，“喜不喜欢你的房间？”
　　小余儿小脑袋已不够点，蹬着两条腿在一堆玩具枪变形金刚间爬来爬去，惊呼连着欢呼，快乐的以为在做梦。
　　“爸爸，这个是我的吗？”
　　“爸爸，这个也是小余儿的吗？”
　　“爸爸……”
　　“爸爸……”
　　兰明遁声寻子而来，听到儿子显然不够简洁的问语，再看到欧逸始终眼里溢笑，没有一丝不耐的点头应声，有些决定在心头已经形成：如果他还坚持那个提议，她不会再反对……
　　“妈妈！”小余儿转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母亲，从带有滑板的儿童床上面滑了下来，像头小鹿般的欢跳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双膝，“妈妈，爸爸说，这是小余儿的房间，这里的东西都是小余儿的！”
　　她看到了。俯下身，柔声：“你很喜欢？”
　　“嗯嗯，喜欢，很喜欢！”
　　亲了亲儿子的额：“宝贝，你喜欢就好。”
　　欧逸挑了挑眉。
　　“明天还要上学，今天早点睡好不好……”低下头瞥到儿子一双赤赤踩在地板上的小脚，将他抱到膝上，沉脸说。“妈妈说过什么？不可以坐到地上，不可以光脚踩地上，忘了吗？”
　　“妈妈……”小余儿抿起小嘴。
　　“装委屈也没有用，下一次如果再让妈妈发现，妈妈会打屁屁哦。”
　　“不要打宝宝的屁屁！”小余儿双手去护自己的小屁股，小脸紧张兮兮，“我会听话，妈妈不要打！”
　　“男孩子皮一些有什么关系？”欧逸大不认同，“如果是夏天，他还可以到院子里玩成个泥人回来，要皮一点，闹一点，才是男孩子不是吗？”
　　兰明瞟他一眼：“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随便发表意见。”
　　“哦？”欧逸一眉淡挑，“请问是什么情况？”
　　态度不错，兰明也乐意配合：“小余儿肠胃不好，着了凉就会拉肚子，我本来的计划是今天带他到医院彻底检查的，如果没有某人的打扰。”
　　某人点点头：“那就订在明天下午吧，我打电话约几个儿科大夫给会诊一下。”
　　……几个？还……会诊？要不要这样铺张？疑问尚未发表，某人已取了手机拨出号码，听他的口气，对方是相熟的医生，他只说了自己的要求还有时间便挂了电话，兰明只得叹：万恶的阶级观念啊，你如幽灵般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左右着人们的处世方式，悲哀哦。
　　“小鱼儿睡着了。”欧逸盯着这女人的怀里……的儿子，说。
　　“噫？”兰明摸摸红通通的颊，“可能是兴奋得太久，累了，明天早上让他早起半个小时洗澡吧。客房在哪里？”
　　“客房？”
　　兰明见他脸色又是称不上愉快，给了他耐心解释：“儿童房他虽然喜欢，但毕竟还是陌生环境，今天晚上还是让他和我一起睡客房。”
　　欧逸眸子明灭一闪，颔首：“就在斜对面的房间，里面的床单被罩都是定时清洗消毒的。”
　　“谢谢。”
　　“不客气。”
　　这算是两人重逢以来，最没有火药味的交谈了吧？
　　兰明按他所指，抱着儿子起身，却因为蹲得稍久又有儿子的身体压重麻了一只脚，当下一个趔趄，后背撞进一堵温实的胸膛。她一怔，随即拉直身体，再次道谢：“谢谢。”
　　“不必客气。”欧逸脸上微澜不兴，“我只是不想摔着我儿子。”
　　兰明莞尔：“我比阁下更清楚这一点，但我没有摔倒是事实，出于本人良好的礼貌习惯，说是谢谢也是必要的。”
　　死性不改！欧逸虽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快她一步打开了客房的灯。看着她小心翼翼放下儿子，看着她轻手轻脚脱下儿子的外衣，看着她拉来被子又给儿子一吻，看着她将柔波荡漾的目光向自己投来并附送嫣然一笑，霎那间，他以为自己被催眠了，一只脚已向前踏出……
　　“姓欧的，你很喜欢你身上的这套西服吗？”
　　“嗯？”
　　“从进了来，你做饭做汤陪儿子，忙了一大溜，这身衣服都舍不得脱下来，可见你很钟爱它喽。”
　　“……”欧逸阴了半边脸，没好气地扯开西服扣子，“将儿子安顿好赶紧下来，我们谈谈！”大踏步下楼去。
　　“是，大人。”
　　这……这个女人！万般气恼，也只有这一句，欧逸就不明白了：自己是瞎了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