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莫恨》镜影

12、第十二章

　　虽然市中心也有住处，但欧逸仍是将车开向了郊外，那栋两层别墅，是他不想见人的时候就把自己交到其中的“家”。而改方向之前，他打了电话回去，给负责看守别墅的林妈妈放了假，今晚，是他和儿子……嗯，勉强算上那个女人，是他们的时光。
　　“哇——！哇——！”自进了挑空客厅，兰花造型的吊灯垂下柔和灯光，小余儿的小脑袋瓜便在爸爸胸前左转右旋的没了消停，小嘴儿更是竭尽喧哗之能事，“这是爸爸的家哦？好大哦，好漂亮哦！妈妈，爸爸的家好漂亮，是不是？是不是？”
　　切，臭小子，算有还有良心，记得你娘我。兰明向儿子耸耸鼻子撇撇嘴，聊算作答。
　　“爸爸，这么大的家，你一个人住吗？会不会怕？”
　　“不会怕。”在儿子纯黑的大眼睛里，是为人父的笃定自信。“还有，这里不只是爸爸的家，也是你的家，是‘我们’的家。”
　　因为惊讶，小余儿小脸呆呆。
　　“不相信？还是，你不喜欢这个地方？”
　　“妈？”小余儿求解地望向兰明，“爸爸说，这里是……”
　　已不请自坐到沙发上的兰明暗瞪男人一眼，对儿子展开温柔笑靥：“宝宝刚刚在家里没有吃完饭，饿不饿？”
　　“……饿！”小余儿拍着自己的小肚子，噘了嘴儿。
　　成功转开了儿子抛来的话题，又能借机夺回儿子的注意力，兰明笑得更是开心，站起身，伸出手，“来，妈妈看看能给你做些什么来喂你的小肚子？”
　　“嘻~~”小余儿张着小手，嘻着嘴儿，“妈妈要喂我的小肚子……”
　　但好端端温馨母子情，却被男人一棒打散。高大的身形抱着儿子，迳自转身。
　　“欧逸！”兰明追上去，“把儿子给我！”
　　“不给！”
　　“臭男人，给我儿子！”兰明扯住男人衣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把儿子还给我啦~~”
　　欧逸黑眸在捏在自己黑色衬衫上的雪白葱指上缓缓扫过，再俯盯在与自己肩头近在盈寸的心型小脸上，“你要他干吗？”
　　“我的儿子我当然要……” 看男人眼里写了‘也是我儿子”的无声回讥，当即气短一截，“……宝宝饿了，我要做饭给他吃……难道你想饿死我儿子？”
　　“你知道厨房在哪里？”
　　哦，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是身处人家的地盘。“……我有眼睛，可以找。”
　　“我也有眼睛，但我不必找。”欧逸在自家宽绰的客厅内迈开长腿，听着身后女人的追赶脚步，唇角上挑起愉悦弧度。“小鱼儿，爱吃鸡蛋羹？”
　　“嗯嗯嗯。”
　　“爸爸给你做。”
　　“爸爸会做？”
　　“对，再配一对烤鸡翅好不好？”
　　“哇，爸爸也会做？”
　　“嗯哼。”
　　“爸爸好厉害哦，妈妈，爸爸好厉害哦。”
　　切。兰明向天翻着白眼，这句话，她今天听了多少了？这个男人，一定要这么虚荣吗？
　　但半小时后，望着出现在儿子面前那碗金黄色的鸡蛋羹和一对散发着蜂蜜香味的鸡翅，她不得不意外。六年不见，欧逸这个男人竟变得这么“贤惠”，实在是咄咄怪事呢。再放眼整个空间雅洁不失温馨的装修和装饰，她点头：“我很佩服你的女朋友。”
　　欧逸正在厨房里搅抖着一锅蔬菜汤。曾经在某些时候，这些的场景是他一心追求的梦境。也曾经在某些时候，他以为那只能是梦境。但此刻，她就坐在餐厅，还有一个天大的惊喜，他和她的儿子。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窥知，在他当下平静的表皮下，有一团如何沸腾的心浆吧。但她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他一愣：“你说什么？”
　　“你的女朋友把你调教的很好。”
　　欧逸眉间稍皱又松，关了火，将汤盛在旁边早已备好的带有卡通图案的小碗里，再放进同系列的儿童汤匙，单手将托盘端出。“小鱼儿，吃完蛋羹和鸡翅，把汤喝了。”
　　小余儿看见碗里浮动的青青绿绿，小脸皱成一团：“爸爸，可不可以不要喝？”
　　“小鱼儿正在长大，需要营养均衡，不能偏食。”
　　“爸爸……”
　　儿子可爱的小脸也没软化为人父者的威严：“不行。”
　　爸爸好严肃，小余儿畏瑟了一下：“爸爸？”
　　欧逸脸上线条当即软了，儿子有些畏怯的性格他这个晚到的父亲虽然一定要着力改变，但不在这一时。“男孩子要勇敢，你甚至没有试，就要放弃吗？”
　　“试？”小余儿感觉到了父亲的宽松，食拇中三根小小指头捏起，“只试这么一点点好不好？”
　　欧逸笑笑：“试完了再说。”
　　“喔。”小余儿拿起小小汤匙，小心翼翼妥了汤递进小嘴，忽然大眼晴陡然一亮，“好喝，爸爸，很好喝！”
　　“小东西，是汤好喝，不是爸爸好喝。”
　　“嗯，是爸爸做的汤好喝！”
　　“好喝就喝光光。”
　　“嗯嗯嗯。”不必爸爸多说，小余儿一张小脸已经埋进碗里，专心专意喝起滋味美美的蔬菜汤。
　　兰明以腕支颐，心里已经被自己的叹息填满。儿子脸上的光芒，欧逸眼里的宠溺，以及弥漫在这父子两人之间的浓浓亲孺，再嘴硬也好，睹过这一幕，她已不可能无动于衷。
　　“想不到，你做父亲会这么熟练。”她说。
　　“如果不是外在的因素，我会更熟练。”欧逸说。
　　小心眼。兰明撇撇嘴，抽了纸巾为儿子擦嘴边的汤渍。
　　“你刚才说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嗯？”兰明稍怔，“什么话？”
　　“我让小鱼儿喝汤之前你说过的那句话。”欧逸提醒，用足了耐心。如果这个女人还不能想起来，他不介意逐字帮她回忆。
　　是……？兰明眉梢一挑，“你的女朋友把你调教的很好？”
　　“为什么会有这句话？”欧逸黑眸牢牢锁她，“试探吗？”
　　兰明傻傻反问：“试探什么？”
　　“试探在你离开以后，我是不是为你守身如玉？”
　　“卟~~”憋屈了一个晚上，兰明终于得到一个笑料，毫不客气的加以利用，“……哈哈……欧逸，你真可爱……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