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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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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华生终于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她还是没有一丝反应,直愣愣的目光落在右腿脚踝上,穆华生心底突然一痛,他来得匆忙,但肖成林的话还在耳边,车轱辘硬生生碾过了她的脚踝,那该有多痛?
穆华生想拥抱妻子,但不敢移动她,只牢牢地握着妻子的手,一遍遍摩挲着,这五年多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挂念父母和外公,想念妻子和孩子。
一滴热泪滴在了傅雅娴手上,她似被惊了一下,茫然间抬头,看见穆华生眼眶通红地注视着她,那瞬间似乎她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口,连同五年多前的所有委屈都化做了泪水沾湿穆华生的胸口。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一直在等你,我不相信你死了,你明明答应我在生产前回来的,为什么失约?为什么?”妻子的质问问痛了穆华生的心,他恨老天的残忍,可是他更恨自以为是的自己。
穆华生抱着傅雅娴一遍遍的道歉,慢慢的傅雅娴终于不再哭了,她突然想起了留在小旅馆的儿子,让穆华生去接人。穆华生哪里肯离开,只开门交待顾退之去接,他好不容易和妻子重逢,生怕一眨眼妻子又不见了。
接下来,穆华生把这五年多以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向妻子坦白。
穆华生直接去了南方找贺司令,劝说对方向北方宣战,当时的西北已经被赵虎一手遮天,东北的局面虽然看似还由孙家掌控,但孙司令色令智昏,竟听信五姨太蒋姨娘的挑拨准备过河拆桥,最后被赵虎亲手杀死。
孙家树倒猢狲散,一时东北竟群龙无首,赵虎想浑水摸鱼占得一席之位,但其他人怎愿到手的鸭子飞了,意外团结在了一起与赵虎平分秋色。之后,南北正式开战,初期因为北方阻断了南方从俄国进口武器的通路,南方一度军火告急,节节败退,后来绕路他国才及时补足弹药。
半年前,原本节节失利的北方大军仍在负隅顽抗,直到三个月前,突然递交了战败书,长达五年的战火才于上个月终于结束。穆华生收回了北方大部,赵虎却不知所踪。
北方和南方签订了和平共处条约,华国统一,南北自治。穆华生和穆父为之奋斗多年的愿望终于达成。
顾退之很快把穆国平接到了医院。这个孩子很谨慎,起初顾退之敲了很久的门他都置之不理,直到顾退之大声告诉他他母亲受伤住了院,他才凑在门后出了声,却依然不开门。顾退之回答了穆国平提的几个问题,才暂时获得了孩子的信任。
穆国平进了病房便直冲傅雅娴而来,穆华生眼疾手快的把孩子拦住,穆国平当然不依,大力挣扎。
“国平,他是你爹。”傅雅娴赶紧出声道,看着眼前容貌相似的两人,潸然泪下,命运作弄,两父子竟时隔5年才第一次见面。
穆国平不再挣扎,匆匆抬头看了穆华生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对父亲没有任何好奇心,这五年他只有母亲,也只需要母亲。
察觉对方松了手劲,穆国平就赶紧站到了傅雅娴身边,着急的询问母亲怎么了,他听母亲的话留在了旅馆里,可是心里一直很担忧。
傅雅娴没有告诉儿子实情,只说突然晕倒了,没什么事情,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让他听父亲的安排。
穆华生看着两母子温馨的聊天,想开口和儿子说句话,却哽住了喉,当年他多么期盼这个孩子啊,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么大了。他错过的真的太多了。
让顾退之带穆国平回穆宅,穆华生留了下来。就像当年他住院她照顾他一样,反了过来。
重逢的喜悦激动过去,傅雅娴冷静下来后不得不面对她可能残疾的事实。穆华生专门请了更权威的医生诊治过,虽然对方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但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不就是最真实的答案吗?
半个月过去,傅雅娴出院,穆华生没有用轮椅,亲手抱着妻子放到车上,就像当年他迎娶她时一样,却温柔细致的多。傅雅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对未来充满迷茫,她该怎样面对突然残疾的人生?颤巍巍的心上好像多了一道裂口,时刻在提醒她她不健全了。
回到穆宅,虽然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佣人却全部都是陌生的,做事妥帖细致的月姨也不在了。
穆华生抱着傅雅娴走进客厅,客厅里的傅雅丽急忙跑了过来,攀住穆华生的手臂就不放了,连声询问他为何这么久没回家,她很想他云云,全程没有关注过他怀里的傅雅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她的眼里似乎只有穆华生,眼里的爱意依恋藏都藏不住。
傅雅娴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血色迅速从脸上消失。
穆华生似是习以为常,甚至耐心的跟傅雅丽解释他在医院里陪她姐姐,听到“姐姐”这个词,傅雅丽眉头微皱,穆华生抱着傅雅娴上楼,嘱咐傅雅丽在客厅等他,他等会儿下来和她说。
傅雅娴被抱回他们曾经的房间,穆华生小心的把妻子放在床上,拿过被子盖好,才坐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雅雅,对不起,我之前没有告诉你雅丽的事情。她,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一年前找到她时,她性子变了很多,我花了很久时间才让她接纳我。刚开始她一直在找姐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再也不提了。可能这对你来说很难以接受,但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们多接触接触她会想起你的。”
傅雅娴听的心惊,她试想过无数次妹妹可能会遭遇的事情,她自我安慰,妹妹当年才10岁,那些人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是是什么事情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她不敢再想下去。
穆华生很快离开了房间,他需要去稳定傅雅丽的情绪。
傅雅娴躺在床上,脑子里闪过5岁的傅雅丽,10岁的傅雅丽,全部都是对她依赖对她笑着的样子。可是再见之后,她好像看不见她了,她的依赖给了别人,而那个人是她的丈夫。她不怨别人,只是心里的裂痕越来越大,疼的她落泪。
晚上,穆华生抱着她说穆母去世了,沈老太爷也去了,甚至连穆父也没有了健康,一条腿被活生生夹断,而另一条腿因为长期扭曲彻底变形,原本他一直挺着,但在听到穆母的噩耗后神志开始失常。
傅雅娴想到从来待她如女儿的穆母不在了,痛哭一场,与她曾经的幸福相关的人好像都不在了。
第二天醒来,傅雅娴发现她的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那对手镯,她曾经那么珍视,但重新戴上之后,她除了喜悦,还很想哭,她已经不是最好的那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