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Rogation 祷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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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抬头看见拉结尔撞开门进来的，全身上下曾在圣战中受伤治愈的伤口此刻却全都裂开了，身体已经被紫色的毒血染成一种诡异的肤色。那是很重的毒，沉重到连天使的身体也因不堪重负而自行打开身上曾经消逝的伤口排血以求排去毒素，只不过看样子即使排干身体内的血液也不足以排去毒素，反而让拉结尔几乎流干了鲜血。
“拉斐尔……”拉结尔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昏了过去，拉斐尔赶快叫来几个下级天使把他搬到床上，先用要分封住他全身的伤口才开始专心解毒。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自从拉结尔成为天使长，被封为上帝的复仇者开始，每隔一段时间拉结尔就会受了重伤跑来找自己救治。只因为他是天界唯一的暗杀天使。
所以他必须承受，承受人们的怀疑；所以他必须忍受，忍受别人的不屑。对所有人的歧视报以面无表情的警惕，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笑得心无芥蒂。
一味一味的配药，最后却少了一位药剂，那是生长在冥界的噬蛊草，任何采摘的人都会被吸去灵魂，那是冥河的围墙，在天界、人界、魔界和冥界中只有一个人可以采摘---灵魂的引导者雷米尔。
于是拉斐尔没多想什么就给拉结尔服了延缓毒发的药，之后去往冥界。
米迦勒回去之后就昏倒了，因为今天的打斗耗费了太多体力，而且郑浩然又说灵魂被分割成两半的事情炎尤在有权知道，于是米迦勒交出主控权，将身体还给炎尤在。
炎尤在醒来之后郑浩然仔细的向炎尤在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炎尤在是天使的事。本以为炎尤在会大笑，会说自己秀逗或者想象力过于丰富，但是炎尤在什么也没说，仿佛早就预料到一样。讲完之后的两个人安静的坐着，彼此沉默的吓人，郑浩然是不知道炎尤在在想什么，所以更不清楚该如何发问。
炎尤在呆呆的坐了好久，突然问郑浩然：“郑浩然啊，如果我的灵魂和米迦勒的灵魂融合了，我还是我吗？”
郑浩然看着炎尤在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会是炎尤在吗？还会是那个讨厌别人说他长得像女人的炎尤在吗？
还会是那个一生气就会很霸道的拉着别人衣领得炎尤在吗？
还会是那个做菜做得超级好吃又喜欢放很多辣椒的的炎尤在吗？
还会是那个爱干净到早上洗漱时也要顺便打扫洗漱间的炎尤在吗？
还会是那个偶尔开着恶意玩笑抽风事后又会很诚恳地说对不起的炎尤在吗？
还会是那个总爱带着十字架耳坠得炎尤在吗？
还会是那个，笑起来温暖的如同晨曦的炎尤在吗？
“无论你是米迦勒还是炎尤在，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郑浩然坚定的说，然后空间那如同晨曦的笑容荡漾在炎尤在的唇角。
“你也一样，无论你是路西法还是郑浩然，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郑浩然听见炎尤在这么说也笑了。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多少个世纪以前他们都说过同样的话，但那之后他和他争锋相对的进行了两次圣战。
俞映天是午夜的时候恢复意识的，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了身边坐着的人眼瞳黑得发亮的反光。
“郑浩然……？”俞映天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对方却只是沉在黑暗里沉默。
“你是谁？”俞映天问，血液的严重流失让他头昏，他不清楚面前的人是敌是友。
“我叫雷米尔，人们通常叫我死神。”对方回答，声音竟是如水流一样潺潺的温柔。
“死神？那么说我已经死了么？”俞映天苦笑一下，经历了那么痛入骨髓的鞭笞之后自己反而不怕死了，而现在唯一怕的是自己在意的人看到自己尸体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悲痛，尤其是那个人。
“你所认识的郑浩然并不是人类，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雷米尔优雅地坐着问俞映天，俞映天微微垂下眼，点了点头。
“徐珉玥说过，他是地狱之王路西法。”俞映天说，那是自己有意识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以人类的身份重生，所以天使在他的恶魔之力觉醒之前无法对他进行攻击，但是如果要等到他觉醒那一切就太迟了。以他的力量不仅是天界和魔界，连人界和冥界都会受到波及，圣战在所难免。”雷米尔真诚地说，却被俞映天打断。
“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俞映天问。
“把这个刺进他的心脏，在他觉醒之前。”雷米尔拿出一条项链，十字架的吊坠看起来更像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如果我拒绝呢？”俞映天看着对方那双与郑浩然同样深渊一样深邃的纯黑眼眸问。
“这不是为了你一个人，但如果你拒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只有七天的时间可以杀死他，如果七天之内你不动手，那么到了第七天那个午夜，”雷米尔暧昧的低下头俯在俞映天耳边说：“我会来取走你的命。”
说完之后雷米尔起身把项链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俞映天默默的注视了十字架好久，拿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看见炎尤在已经睡得很沉了，郑浩然才爬起来，穿衣服，走出门，按了按对面一户人家的门铃。没有人开门，想到那个人的恶毒，郑浩然转身想去医院，回头看见的是纯银瞳孔的沙利叶。
“路西法。”沙利叶笑了，有一点孩子气，单纯而快乐。他本该是单纯而快乐的，在天界所俞映天使长中它是最年轻的一位，只不过过早的承担了责任，所以往往早熟的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有些事想问你，进去谈谈吧。”郑浩然说，以经济案件开始适应这个奇怪的称呼，心里承认了事实，即使这事实荒诞到可笑。
“他们没来吗？”沙利叶进屋没看到玛门和利未安森，想想让玛门离开珠宝专柜的可能性不大，之后就冲郑浩然笑笑，开始收拾桌子上的pizza盒、拉面碗和桌子下的葡萄酒瓶，丝毫觉得没有尴尬，仿佛郑浩然是家人一样，而让家人看到自己的不足和邋遢没有什么不对。
“今天有朋友要来吗？”
“恩，不过好像来不了了。你先坐一下吧，我一会给你拿点饮料。”
“你每天都这样叫外卖吃吗？”
“没办法啊，我喜欢吃又不会做，只能叫外卖了。”
两个人没有间隙的交谈，郑浩然突然有点心疼起面前的人了，明明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却瘦的更加纤长。
“明天炎尤在做饭你也过去吃吧。”郑浩然淡淡的邀请。
“米迦勒都快恨死我了，我怎么可能去吃他做的饭？”沙利叶冲郑浩然微笑，从前的路西法也是这样，总是忘记人与人之间还有仇视存在。
“只要你不伤害别人，米迦勒是不会伤害你的。”笃定的口气，郑浩然坐在沙发上，找了一瓶开封后没有喝完的黑葡萄酒，倒进高脚杯里喝了一口。
“是来谈判的吗？”沙利叶终于收拾完了，坐在郑浩然对面的沙发上问，其实早就猜到了郑浩然的目的，天界、人界、冥界、魔界，能让路西法动摇的东西并不多，米迦勒和加百列是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只是沙利叶是天生不会吃亏的人，反问道：“你拿什么当筹码跟我谈判？”
“我自己。”郑浩然回答，看也不看沙利叶一眼，只是转动酒杯看里面被灯光映照出深沉黑紫的蒸馏液体。
沙利叶叹了口气，郑浩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彼此都没有必要多费唇舌。
“条件。”沙利叶拿过酒杯抿了一口，问道。
“在我的力量觉醒之前，不准伤害炎尤在和俞映天。”
“那不行，如果你一直不觉醒那我不是要当一辈子保父？我不能在人界力保他们几十年，地狱还在等着你，即使你相信巴贝雷特，我也不能让那个不知道忠诚度为多少的人把持政权这么久。”沙利叶反驳，说出了让郑浩然感到疑惑的名字。
“那么，就让我陪他一周吧。然后我就跟你回地狱去。”郑浩然说完闭上了眼睛，自己的存在只会给他们负担和伤害，负担的是炎尤在，伤害的是俞映天，即使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不舍也不该留在这里了。更何况身后的印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一星期之内，你要承诺保证我们三个人的安全，如果我们其中有任何一个受伤，交易取消。”郑浩然说，沙利叶回答：“好。”两个人就坐在那儿，各自想着心事，一杯一杯的喝着黑葡萄酒，像曾经峥嵘却波澜不惊的岁月一样。
雷米尔缓缓走进房间里，灵魂指引者的体质所致，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诡异的像个幽灵。
他安静的看着床上的人，淡金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在月光的洗涤下反映出一种美得不真实的圣洁，右手的绷带有些松散，看起来就像淡金色的蝴蝶，柔美而纤弱。
雷米尔闭上眼睛，前尘往事涌现出来。
第一次见到米迦勒是在第一次圣战的时候，米迦勒展开双翼高举十字剑带领天使军团冲锋陷阵。那时的米迦勒是天界唯一的战神，耀眼的如同初升太阳，俊美的容貌使人过目难忘。也就是那一次，雷米尔远远的站着，记住了这个叫米迦勒的天使。
再次见面是在天父册封七大天使长的时候，仍旧是远远的，远远的看见那个全身几乎都在发光的人站在那儿。闭着眼睛仿佛在想什么事情，微微皱着眉头，腰间十字剑上的天使铭文微微闪光，他站在哪儿哪儿就是风景。
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却有个黑发黑瞳的天使抢先走过去，拍了拍米迦勒的肩膀，米迦勒睁开眼睛看见他就笑了，笑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说这话离开了，雷米尔站在原地发愣，直到乌利尔走过来通知自己该进去了，才反应过来。
第三次见面是在第五次圣战的时候，一场战役刚刚结束，米迦勒坐在那儿怀抱十字剑发呆。那时候两个人彼此都认识对方，只是没说过话。雷米尔走过去，米迦勒抬起头，眼神迷茫的问他：“雷米尔，你说这样的战斗，有意义吗？”那个时候米迦勒脸上溅满鲜血，脚下尸横遍野。纯白与纯黑的羽毛在空中飘荡，善恶逐渐模糊了中界。
七大天使长的位置一变再变，从最初的米迦勒、加百列、路西法、拉结尔、乌利尔、拉斐尔、雷米尔，到第五次圣战时的米迦勒、加百列、沙利叶、拉结尔、乌利尔、拉斐尔、雷米尔，又在第六次圣战后变成了米迦勒、梅丹佐、拉贵尔、拉结尔、乌利尔、拉斐尔、雷米尔。只不过，身体被钉牢在忏悔塔中，灵魂被分割成两半寄身于人类躯壳中的柔弱少年，真的是当年那个横扫千军的天使米迦勒吗？
叹了口气，雷米尔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现在有正事要办不是伤感过去的时候。雷米尔坐在床上，握住炎尤在扎着绷带的右手轻声说：“米迦勒，我来了。”淡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米迦勒确认似的看了好一会儿，起身摘掉右手上的绷带，那上面的创口已经完全愈合。
“你来啦。”米迦勒看着自己的手冷漠的问对面的雷米尔，雷米尔没有回答，米迦勒就自己说下去：“那么他也快觉醒了吧？”
“嗯，冥河两岸的噬蛊草已经开始枯萎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的所在，除非赶快将灵魂牵引过去，否则二十年的努力也是枉然。”雷米尔回答，众所周知噬蛊草是冥河的围墙，是吸取冥河中死魂的怨气生长的植物，而那个人仅凭没有灵魂的躯壳就将冥河中的怨气洗涤干净，不能不说惊人。
“那就尽快吧，你给了他多长时间作抉择？”米迦勒问，想起那个倒在血泊里断绝五感的人，沉默不语。
“一周，我给了他七天的时间。”雷米尔说，米迦勒闭上眼睛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七天的时间，希望没有人会发现。”米迦勒喃喃自语，雷米尔看了一会儿在月光下有着忧郁侧脸的米迦勒转身离开，他已经出来得太久了，再不回去的话乌利尔就会起疑心了，如果让他知道现今冥界发生的事情，恐怕又是一场天翻地覆了。
下意识的在胸口划出十字，乌利尔在教堂面对天父做祷告，轻声的吟诵如同歌词般流淌，即使那样子看上去更像渎神的前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Rogation 祷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