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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hursday (moonlight) ...

  •   许多人猜测过地狱的入口是什么样子的。
      熊熊火焰的地狱之门前面由三头魔犬守护着?或者是有相貌丑陋的恶灵四处横行?
      那些想象只是冥界和炼狱的入口,虽然三者同属于魔界的一部分,但是与人界沟通的门户却是完全不同的。
      贝利亚一挥手就把从戒指里放出的一百只闪紫蝶收回戒指里,确定这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方圆10公里都没有人类的踪迹,才缓缓低下头闭上眼睛。头发本身的黑色像是被霞光浇灌了一样瞬间变成紫色,贝利亚睁开双眼,连瞳仁都变成了夕阳西下时地平线呈现出的最妖娆的紫。
      现在贝利亚所处的位置是美国新墨西哥州的荒原,而在这片荒原下面蕴藏着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洞穴------楚基耶地底洞穴。有着水晶洞壁和纯澈湖泊的地洞即是地狱的入口。
      身后紫色的蝶翅从肩胛骨的地方伸出来,贝利亚纵身跃进洞中,经过长长的隧道似得通路,在洞中央的善达湖停住了脚步。洞穴深处在进入的时候已经放出了浓烈的瘴气,此时的善达湖早已没有了人类所见的清澈,而是呈现出如同墨汁般的浓稠。
      湖面诡异的平静着,就像一块黑玉做成的镜面,波澜不惊到完全不起涟漪。贝利亚念动恶魔文的咒语,长长的咒语解开了一道道禁制,湖水从原本的平静变成了如同沸水一样的蒸腾,湖中心却一直保持原状,只是随着贝利亚的念动在水中升起一轮红色的月亮,仿佛嗜血的杀夜。期待解放的猖狂。
      等到那轮红月不再上升,沸腾的程度也达到顶点,贝利亚跃进了湖水里。
      下沉的水流被瞬间抽干,黑色的湖面变成了黑夜,紫色的身影坠入倒悬的天空,贝利亚转了个身张开身后的蝶翅,身后的夜幕上挂着一轮诡异的红色圆月,喋血之月,以血色的月华笼罩整个地狱。
      翩然的降落在路西法的万魔宫之外,拾阶而上,穿过有着七十二魔王石柱的大厅,向着大殿深处路西法的寝室走过去。疾行的脚步突然中止,在距离那扇黑色石门仅一步之遥的时候。
      “哈欠!”贝利亚打了个喷嚏,抽了一下鼻子回过身。黑暗中,一双与小动物平齐的深黄色眼睛由远及近,贝利亚看着那双逐渐逼近的眼睛,猛然张开了身后的蝶翼开始扇动,蝶翅上的磷粉也随着扇动掉落。
      对面的生物停在那里,向后退一点,退出了磷粉飘动的范围之后逐渐升高到达人类的高度后停止。
      “贝利亚,你还是对猫毛过敏啊。”对面的人发话了,却是来者不善的语气。
      “是啊,度玛,不过下一次再用猫的形态靠近我,我就让你自己去跳冥河。”贝利亚停止了扇动,说话也是玩笑式的,只是眼里的警戒意味无法抵消。蝶翅安静的停在身后的样子,美得就像脱茧的闪紫蝶。
      “不过是简单的精神控制,你以为我会因此怕了你吗?”度玛不屑的声音潜藏在黑暗中,就像午夜游走在墙边的猫咪。
      “是啊,不过精神控制而已,就让当年的度玛在天界失心似的对巴贝雷特表示自己的忠心。”贝利亚调笑着说,还记得当年的度玛因为自己恶意的玩笑多么狼狈。
      镶嵌着黄晶石的法老权杖直指贝利亚的面门,贝利亚不闪不躲只是绽放了他让人过目不忘的经典笑容,度玛从阴影里走出来,浅棕色的头发深黄色的瞳孔,直挺的鼻梁好似混血儿,漂亮的嘴唇仿佛不开口也能诉说一样。
      “贝利亚,不要以为自己有路西法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现在有一百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死你。”度玛说,眼睛里虽然带着怒意,唇角却满是嘲弄。
      “度玛,你也该知道你那一百个理由全是自相矛盾的借口而已。而且,你以为我放手一搏你会有全身而退的几率吗?”贝利亚反问,嘴角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升级,度玛的力量向金晶石聚集,贝利亚的力量也向双翅扩散。
      “度玛,贝利亚,住手。”平静的语气,就像是表面平静的水流实际却蕴含了暗涌,冷漠的话语中倾注了强大的法力,容貌却隐藏在黑暗里。
      “巴贝雷特,你来得正好,贝利亚企图擅闯存放路西法身体的冰殿,失踪这么久突然出现就直奔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度玛抢先说。
      巴贝雷特却没有理会他,只是问:“贝利亚,你突然回来,有什么目的?”静静矗立在暗处的样子仿佛幽灵。
      “我来拿走路西法的身体,他要复活了。”贝利亚回答,即使在地狱的地位与身为地狱七魔君的巴贝雷特不可同日而语也没有丝毫谦卑逢迎,不卑不亢本就是他的天性。
      “你找到他了?”听不出情绪的问句,贝利亚猜不出对方现在的表情是开心还是失望,但是那和他都没有关系,他只是想取回路西法的身体,仅此而已。
      “找到了。”
      “在哪里?”
      “这个你不用知道,觊觎他力量的人太多,现在不适合说。”贝利亚回答,这个世界上他在乎的人并不多,但是为了路西法,万死不辞。
      “路西法的身体封印在冥河河水结冰的冰块里,沙利叶在上面镀了月光,我在四周加持了法阵。沙利叶现在不在地狱,解不开禁制。加上他讨厌别人跟踪自己,因为害怕邪眼的攻击,没人会想用冰镜追查他的位置。”巴贝雷特没在意贝利亚意有所指的的说辞,只是客观的分析现实。没在意一旁度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你只要解开六芒星封印和反五芒星封印就可以了,沙利叶的封印我会搞定。”贝利亚回答,却在一瞬间感觉到巴贝雷特身上传来的浓浓的杀意。一直以来的谦卑恭顺让贝利亚差点忘记了,巴贝雷特到底是怎样强悍的家伙。
      智天使中唯一能与加百列分庭抗衡的天使,通习最古老的“言戒”之术,能仅仅凭借咒文杀人,堕落到魔界之后更是以咒文构造地狱在魔界内的结界,地狱七魔君之一,地狱的大祭司------咒师巴贝雷特。
      “他依旧不相信我,即使在我身上下了这样的赌咒也不相信我。”贝利亚似乎听到巴贝雷特在低声说这句话,但是语气太飘渺难分真伪,所以贝利亚只认为那是自己的幻听。强悍冷漠的巴贝雷特是不可能说出这样软弱的话的。
      “我帮你打开它。”好久之后,那彻骨的寒意才逐渐消退,阴影中的人走出来说。他有一双不大且迷离的眼睛,漂亮的鼻子和厚厚的嘴唇,有种清爽却魅惑的性感,仿佛暗夜里闪烁不清的萤火,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曾经是天父最宠爱的几位天使之一的巴贝雷特,最终却做了天界的叛徒。
      他抬起手打开冰殿的门扉,犹如荆棘藤蔓一样从指间开始缠绕的深黑色咒印,贝利亚不用看也知道这样的咒印早已遍布巴贝雷特的全身,连接神经,蔓延至心脏。那是可以操控一个人生死的“刺魄”言戒。
      开门之后,贝利亚的注意力完全被冰殿中的巨大冰块吸引住了,因为那在晶莹剔透的坚冰中,封冻的是路西法的躯体。
      精致的面容,伟岸的身形,黄金的比例,被封在冰中的路西法就像一个艺术品,安静而透明。
      近二十年来,压抑着想回来看看的冲动,为了寻找金星之光四处漂泊,贝利亚看着路西法的身体,想到当年看见十字剑和神威同时从前后洞穿路西法胸膛的样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度玛注意到贝利亚的失神,眼中有精光闪过,举起权杖想要敲下去,却被巴贝雷特拉住。度玛惊异的看着巴贝雷特,巴贝雷特只是冲他摇摇头,度玛愤恨的从巴贝雷特手中抽出自己的武器,转身走出了冰殿。
      注视了一会儿度玛迅速离开的背影,巴贝雷特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路西法。
      三千年前,就是那个人问自己:“巴贝雷特,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自由,想要不被天使等级束缚的自由。”
      “我给你你想要的自由,所以陪我逆天吧!”伊甸园外,就是这个人承诺自己永恒而完整的自由,自嘲的看看身上的“刺魄”,有这个怎么可能自由?
      中断回忆,巴贝雷特走上前念动咒文,让那些带着生命般诡异的六芒星咒印沉入地底,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贝利亚过去,贝利亚戒备的看了看他,挥了一下手,从戒指里放出数百只闪紫蝶,然后走向坚冰,从戒指里抽出冕华剪。
      巴贝雷特身体轻震一下,默不作声的咬了咬下唇,冕华剪是当初天父囚禁沙利叶的辅助工具,为了剪断沙利叶联系月光的能力而让拉贵尔用日光制造的剪刀。在沙利叶被释放之后被天父交给他以作为信任他的标志,而今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禁制沙利叶的武器被那个狠毒多疑的沙利叶亲自交给了贝利亚。
      苦笑一下,巴贝雷特清楚,他们是一伙的,而自己,没有介入的资格。
      身上的咒印决定了自己的地位,只能是供人差遣的忠犬。
      贝利亚剪短了冰面上的月华魔法,用戒指收敛了路西法的身体,看也没看旁边的巴贝雷特,径直走了出去。
      直到贝利亚消失在宫殿的尽头,巴贝雷特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刺破后的鲜血顺着指尖留下来,滴在地上。
      “路西法,这就是你给我的自由吗?”巴贝雷特低声说,语气中有深沉的恨意。

      “然后那个女的就突然对那个男的笑了,诡异的笑着问他,难道你看见过我的脚吗?”俞映天的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尹真秀就尖叫着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没这么夸张吧?一个鬼故事就吓成这个样子,出来啦!有什么好怕的?”炎尤在看不过去,走过去拉扯尹真秀的被子。
      “他根本就是发育不全,像个小孩子一样。”徐珉玥不屑一顾的吐槽。
      “人家说每个家族都会有一个到两个人,很开朗很孩子气,但也很胆小,那种人就是招鬼的体质,总会被附身。”郑浩然插话,恶意的看了看把自己包成粽子已经在瑟瑟发抖的尹真秀,平时不是可爱就是趾高气昂,很少能见到这样胆怯而好玩的样子。
      “对啊,越是怕鬼得人反而越容易见鬼呢。”俞映天随声附和,并不是想让尹真秀害怕,而是他现在的样子太过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这帮混蛋!根本就只想着自己好玩,完全不管别人的心情!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尹真秀拉下被子冲另外四个人大吼,吼完就跑出了露营的木屋。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自责,本来就胆小的尹真秀因为惊吓和玩笑竟然哭了。
      “糟糕,这回玩笑开大了,尹真秀好像真的生气了,这下要怎么办?”炎尤在无不担忧的问郑浩然。
      “出去找他吧,他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伤心得快高兴地更快。找到后劝劝就应该没什么事情了。”郑浩然也担心尹真秀,大家一起不顾他的心情嘲弄他也确实有些过分了。只是奇怪,平时都像开心果一样心无芥蒂的尹真秀,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就像是压抑着的感伤在一瞬间涌动。
      郑浩然只看见尹真秀就像无泪的天使一样微笑,没见过尹真秀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泣,所以他无从了解尹真秀的内心深处,是多么害怕被人遗弃。
      而人类的多数不幸都来源于忽略了别人的忧伤。

      “巴贝雷特,你逆天时的霸气呢?你还记得当年你振臂一呼我们就前仆后继万死不辞的场面吗?现在的你畏首畏尾的样子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有什么区别?!你现在就是路西法用来控制我们的一条狗!他用一个“刺魄”就弄得你连咆哮的勇气都没有了!”侮辱性的语言,尖刻的辞令,不屑的语气,全都出自度玛之口。
      巴贝雷特看着面前的度玛突然有些恍惚,那只野蛮骄傲的猫当初愿意追随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强大与仁慈,强大得打倒了他,仁慈的放了他一马。但现今的自己,是否还有被他追随的资格?未知。
      在误解与否定中生活,孤独造就了心中最荒芜的沙漠,绝对的领域拒绝了一切接近,用温柔阻隔,将自己埋在这不见天日的洞底。
      平时如果看到这样的情景可能还会出面劝说一下,罗弗寇在的话还能以自己的冷笑话缓解一下几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但今天正好是罗弗寇陪同默菲斯托菲里斯接受治疗的日子,所以度玛就一味指责着巴贝雷特。
      “三千年了!你有三千年的时间,有着无数机会可以杀死最终会束缚你自由的人,你却只是一味的惧怕和忍让,你知道吗?那个本来没有反叛的沙利叶现在都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他凭什么?!凭得就是和路西法的人情关系,而你也就是因为这层关系而被埋没的!有实力就可以立于高位?我呸!只要有路西法在一天,你就永远要像今天一样 ,只有唯唯诺诺俯首称臣的份!”度玛一口气说完,终于解恨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背叛他?然后被刺魄的诅咒杀死?”巴贝雷特苦笑着说,他身上的东西是他的界限,一旦超越,就是死亡。
      “我知道你不能公然反对他,毕竟他对你下了那样的诅咒,我会帮你布置好的。即使他死了也和你没有关系。到时候你就是原本的那个巴贝雷特了。”
      度玛笑了笑,转身要走,却被巴贝雷特抓住了手臂。
      “你要干嘛?”巴贝雷特问,不知道度玛要做什么事情的不放心。
      “我要你,成为地狱之王。”

      “尹真秀!尹真秀!你在哪里?别躲着了快出来!我看见你了!”俞映天拿着手电筒四处在草丛和树林间来回照,甚至假意说自己已经发现了尹真秀,但是语气中的焦虑却出卖了他。
      在手电光束照不到的大树后面,尹真秀双手抱膝把身体缩得很小,负着气不肯现身,被自己喜欢的人们捉弄时的伤心是比敌对的人们的伤害更让人难过的事情。
      俞映天手电照耀的地方突然出现一抹模糊不清的金色,俞映天奇怪的盯着前面的金色越来越近,当那个物体终于走近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只高大的黄金猎犬,但它的眼睛却不像动物。
      它的眼中有种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的高傲,却在高傲中埋藏着深深的悲悯。
      那不是人的眼神,因为那双瞳孔里没有光明,有的只是如同深渊般的漆黑。
      那是神的眼睛,掌管生杀大权的死神。
      俞映天呼唤的声音突然停止,连手电的光源也随即消失。尹真秀觉得奇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伸出脑袋偷看。
      如果是在原先,以他的天使之力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而现在他仅仅是一个力量和记忆都被封印的普通人而已。劣势反而成了优势,不能不说是种幸运。
      俞映天看着对面化成人形的雷米尔,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而关掉了手电。雷米尔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微光,但那种光只能轻微的笼罩他的四周,不但没有使他光明,反而显得更加深邃而遥不可及。
      “你似乎并不相信我就是死神这件事。”雷米尔首先开口,说的却是自己的身份问题。俞映天摇摇头,他是个聪明人,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意识到雷米尔就是死神这件事。但得到回答的雷米尔只是看着他,过了好久都不说话。
      “因为不相信我会杀死你,所以到现在你都没想过动手杀死他吧。”雷米尔话锋一转,俞映天立即意识到雷米尔的来意。
      雷米尔伸出手在脸上拉了一下,一张白陶面具就凭空出现在他的脸上,俞映天站在他对面,突然有巨大的压迫感,那种压抑中夹杂着恐惧与不安,就像面对着死亡本身一样。
      雷米尔似乎根本没在意俞映天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只是伸出指甲在旁边的树上轻轻的刮了一下树皮,那棵要两个人合抱的繁茂大树就如同瞬间蒸干水分一样枯萎。
      生气被抽走的生命,面对的只有死亡。
      俞映天压抑着心中的恐惧,瞪大双眼看着那棵树,手指却止不住颤抖,唯有握紧拳头才不会暴露自己的恐惧。
      “这样就害怕了吗?你知道我是怎么在战场上收敛死魂的吗?那些怨恨、不甘、痛苦、无助全都化成尖利的哀嚎。他们的灵魂流着血泪向我申诉,我却只能把他们投进冥河。”雷米尔漫不经心的说,手指摸着胸前的银色水瓶吊饰,那是可以装载十万万人类灵魂的容器,传说中的死灵收集器----敛魂。
      俞映天咬着下唇不开口,不想回答也害怕自己会因为这种浓烈的死亡气息而尖叫出声。
      这一幕幕尹真秀看着,早已被眼前雷米尔的气场吓呆,没有动弹的只是看着。
      “你没有死过,所以没法理解死亡的感觉。那么,我就让你死一次看看好了。”雷米尔说的轻描淡写,在俞映天眨眼的瞬间就已经闪到俞映天面前,一把把手按在俞映天的前额上。
      凌迟,一刀一片肉,把身体活剐的死刑,用细孔的渔网罩住一个人的全身,剐三千六百刀,每一片肉都薄到几乎透明,最后只剩下心脏和骨架,死前可能还有意识,或许还能发出声音,但是只能任人宰割。
      车裂,五马分尸,把□□的韧性发挥到极限,把身体分五个方向拉扯,直到不能负荷而被撕裂,成为毫无价值的鲜血和白肉。
      马踏,被包裹在厚厚的草席里,面对万马奔腾,每一个脚步都变成让人战悚的践踏,把血肉踏成酱,踩成泥,化成土。
      毒气,一大群人被关在浴室一样的地方,毒气由管道慢慢放进来,恐惧与悲伤变成尖叫,变成悲鸣,变成死尸。
      每一种死亡都是战争的遗产,把人命当成消遣。
      而现在,那些非人的酷刑就在意识形态里,被加注在俞映天身上。
      “啊啊啊啊啊……!!!!!!!!”凄惨的嚎叫惊起了林间的鸟儿,俞映天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尹真秀想冲出去,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一层月色包裹,身体像是被打上石膏一样动弹不得。
      “杀掉郑浩然,在星期六的午夜之前,否则我就会让你死得很惨。”雷米尔说完,收回了手,俞映天倒下去跪在地上发抖,冷汗已经浸湿了夏日单薄的衣服。
      雷米尔看了一会儿俞映天,转身没入黑暗中,不见了。
      俞映天跪在原地,泪水不停的流下来,止也止不住,他不是没有想象过死亡的模样,事实上,自从见到雷米尔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脑中反复不断地模拟自己死亡的样子,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死亡可以残忍到惨烈的程度。
      尹真秀靠着树不能动,明明离俞映天这么近却无法触摸,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声询问都做不到,只能僵直在那里,任由焦急和担忧凝结成的泪水滑落,无能为力。
      “俞映天?你在哪里吗?”轻柔的声音却掩饰不住焦急与担忧,有人代替尹真秀找到了俞映天,手电的光束照在俞映天身上,俞映天抬头看向光源,从模糊的轮廓认出对方,那个人,是郑浩然。
      郑浩然看到俞映天现在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没受伤吧?尹真秀呢?”郑浩然一口气问道,伸手想扶俞映天起来,俞映天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郑浩然的手就那样将在黑夜中冰冷的空气里,任夜风掠夺指尖的温度。
      郑浩然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进退不得的沉默了一会儿,俞映天像是在走神,因为瞳孔有点涣散,但是喘息的样子又像是很激动,郑浩然最后还是遮不住担心又问了一遍:“俞映天,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俞映天狠狠的抓着地上的泥土,用力之大使关节都发白,却还是止不住全身惊惧的战栗。
      “到底怎么了?”郑浩然微微皱眉,看惯了俞映天宠辱不惊的自信笑容,对俞映天现在的样子感到不安。
      “我……好像看见鬼了……”俞映天眨了下眼睛,松开手中的泥土抓住郑浩然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冰,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有了温度。
      “你怎么也和尹真秀一样,怕起鬼来了?”郑浩然舒展眉头,微微笑了。这才是他所熟悉的俞映天,可以略微嘲弄的俞映天。
      “你还敢说我?不知道哪个人每次看鬼片都要我陪他。”俞映天不服气的撇撇嘴反驳,声音却虚弱到不行。
      “可是看恐怖片的时候你也会找我,不是吗?”郑浩然调笑着说,俞映天努力想扯动嘴角冲郑浩然笑一下,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因为死过了,活过来的时候想大哭想尖叫想抱着可以依靠的人再也不放手,做不到,太突兀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怪异,会连信任都衍生出绝望。
      “我先带你回去好了。下午你掉进水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精神不好,伤刚好不能到处乱跑。”郑浩然说完就扶起俞映天,把俞映天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俞映天虚弱的没有拒绝,两个人渐渐走远。
      当郑浩然打得灯光完全消失不见,四周完全黑暗的时候,尹真秀在树后面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晶莹的泪水从早已湿润的眼眶里流下来,落在地上,像是晶莹到纯粹的露珠。
      睁开眼睛的时候,徐珉玥就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俯视他,看了一会儿就蹲下来在尹真秀身上拉扯一下,那些月华就像一层薄膜一样被摘取下来,成了流失在暗夜里的月光。
      “为什么?……”尹真秀带着哭腔问,抽泣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心疼到心碎,偏偏他面对的人就是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徐珉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站起来,眼神飘到郑浩然和俞映天离开的方向,仿佛梦呓般自言自语的说着:“路西法,我给了他背叛你的机会,如果他背弃了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将一起前尘往事抛弃,回到你来的地方去?”
      “你混蛋!”尹真秀一巴掌打在徐珉玥脸上,站起来推开徐珉玥转身向着俞映天离开的方向跑去。
      徐珉玥慢慢站起身,脸上的红印在尹真秀打完之后就立刻消失了,痛感的来源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一拳打在面前的大树上,大树在断裂的声音还没发出来之前就连根倒地,徐珉玥的眼睛冷成了天上高洁的寒月。
      “那时候你冲出去,会被灭口的。”

      沙利叶认识拉结尔的时候,拉结尔在笑。
      在伊甸园的湖边,拉结尔挽起裤角和拉斐尔玩水,透彻的水花在阳光下有着珍珠般的七彩反光,水雾在空气中留下小小的彩虹,拉结尔就在湖畔笑着闹着,他是个天使,无忧无虑无怨无泪。
      沙利叶看着就愣住了,那样纯洁无垢的生灵,就像初升的太阳的一样,有着不容忽视的光芒,仿佛只要一个笑容就足以融化人们心中长久冷漠而凝固成的坚冰。
      一直生活在月光下的沙利叶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的生灵,那个时侯沙利叶就喜欢上了拉结尔。
      有时候捉弄他,有时候挤兑他,有时候嘲笑他,只是因为笨拙的自己找不到可以表达的辞令,只要用这种蹩脚的方式不找边际的表达自己的喜欢,以此加强彼此的联系。
      那个时候,尹真秀失去天使之力一无所知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徐珉玥的月华银鞭就要落下去,就要消灭那个对路西法复活大计构成最大威胁的拉结尔的时候,却因为按到尹真秀胆怯清亮的眼睛,僵硬。之后慢慢放下武器,同时也失去了再一次挥鞭的勇气。
      每个人都在收集与自己相反的东西,就像是在寻找可以咬合的齿轮一样,寻找自己所欠缺的部分,来弥补灵魂的残缺。
      只不过,因为相差太多,沟通都成了障碍,无法理解。
      “伊丝塔尔,我又做错了吗?”我只是想守护我不想失去的人而已。”沙利叶抬头望着天上的冷月,思念着那个已逝去千年的美丽女人。

      月光依旧无声的照耀大地,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受着月华的祝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Thursday (moon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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