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uesday (eve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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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因为年代久远而混为一体的舱门被猛地打开，丝毫不加节制的力道是整个太空舱都在颤动，舱里的人因为许久没有见光而用手臂挡住了眼睛，眯着眼睛看着逆光而立的人。
光芒洒在那个人身上，像是给他穿上了黄金的盔甲，骑士一样庄严，王子一样优雅。那个人向舱里的人伸出手，姿势就像是招待使臣的帝王。
“我是路西法，你好。”那个人对舱里的人说，一霎那看见舱里的人笑了，笑容明媚过了阳光。
“你刚从美国回来吗？回老家了吗？不会是还没回家就直接来了吧？”郑浩然急切的问对面笑得无限灿烂的金玉玻翼。
“是先回的老家，刚过来就来找你了。伯父伯母的身体都很好，伯母要我代话来告诉你不用担心，慧然还让我带话给你，她很想你，有空回去看看。”玉玻翼笑着说，炎尤在注意到提到回家的时候郑浩然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而那个时候俞映天一直看着郑浩然，似乎知道什么。
“有空我会回去的。”察觉到郑浩然忽然凝固的表情，气氛冰冷的有点阴沉。
“对了，我还要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要不是你的话我就是伤上加伤，说不定那一棍子下来我就死翘翘了。”俞映天笑着向玉玻翼道谢，为了增加死亡感觉的效果还特意翻着白眼歪了一下头。
“不用谢，你既然是郑浩然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这是应该的。”玉玻翼依旧小者回答，双手交握，露出左手中指上黑底紫蝶的戒指。
“我比较好奇你包里是什么？一下子就把那个人敲昏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炎尤在插嘴问，一旁的尹真秀也点头表示疑惑。
玉玻翼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依旧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回答：“保龄球。”除了玉玻翼和徐珉玥之外的人集体黑线。
从他们回到家到现在徐珉玥一直站在一边，倚着门框目不转睛的盯着玉玻翼。炎尤在偶然瞟见徐珉玥的注视也会过头看玉玻翼，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很遥远又仿佛很接近。那种从容淡定的优雅有点像表情淡然时的俞映天，却没有那种清爽的纯净，多了一份神秘地妖娆。
“我们……以前认识吗？”意识先于理智，炎尤在的疑问脱口而出。
“见过吗？没有吧。可能以前认识吧，连续剧里不是常说“现在认识的人们，在500万年前也相遇过”吗？觉得眼熟的话大概证明我和你比较有缘分吧。”玉玻翼放下杯子，一本正经的开起了玩笑。
徐珉玥抬手看了看表，对众人说：“晚饭时间快到了，谁陪我下楼买东西？”说完就继续看着玉玻翼。
“我陪你去吧。”玉玻翼看看对面的炎尤在，笑得纯真的站起来。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尹真秀你陪徐珉玥去！”炎尤在拉住玉玻翼，指着尹真秀下令。
“我头疼……”尹真秀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小狗一样望着炎尤在。
“尹真秀现在身体状况还不稳定，还是让他呆在家里吧。我和徐珉玥去就行了。”还没等俞映天出言阻止郑浩然就先发话了，却已经是眯着眼睛了。
“你刚才打架耗费太多体力了，看你都快睡着的样子就免了吧。还是我和徐珉玥去就好了。”炎尤在又把郑浩然推回沙发里，自己毛遂自荐的决定要去。
“还是我和他去吧，你们下午都挺累了，而且我也好就没回国了，正好可以上街走走。”几番笑容亲切地对炎尤在说。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根本不知道别人喜欢吃什么，玉玻翼在美国呆了这么久你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口味的？是韩食？西餐？中餐？还是日本料理？有我陪着他就好了，你就不要像个欧巴桑一样罗嗦个没完了。”徐珉玥充分发挥自己的毒舌，把炎尤在说的涨红了脸，忍不住过来打他，徐珉玥还手，两个人大打出手。一旁的玉玻翼看的目瞪口呆。
俞映天奇怪的想怎么今天不见郑浩然像往常一样出面阻止，看过去却发现郑浩然已经睡着了。只好由自己解决这种习以为常的纷争。
“算了炎尤在哥，就让徐珉玥和玉玻翼去吧。”炎尤在听到俞映天的劝说也就此打住，叮嘱了几句就让徐珉玥和玉玻翼出去了。
电梯的数字一个个下降，徐珉玥和玉玻翼站在电梯的两个角落审视着对方，像一场无声的对决。
终于在电梯快要到达一层的时候，徐珉玥向前踏出一步紧紧地抱住了玉玻翼。
“贝利亚，你这个混蛋，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沙利叶低下头在玉玻翼耳边轻声说，与温柔的语气不同，他的双臂像是要把对方捏碎一样紧拥着桎梏着。
“沙利叶，我会被你捏死的！”贝利亚挣扎着说，沙利叶却孩子气的笑着，却赌气的就是不松手。电梯抵达一楼，等电梯的人们看见电梯里的情境都愣住了。
“放手啊，我可不想被别人当同性恋看。”贝利亚一边咬牙切齿得对沙利叶说一边对电梯外石化的人们绽放无敌耀眼的笑容。沙利叶这才放开手，两个人在众人或是惊异或是恶心或是疑问或是兴奋的目光中匆匆离开，期间沙利叶一直紧握着贝利亚得手，怕一放手这只紫色蝴蝶又会飞走。
“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会魔界？地狱和炼狱都派了好多人找你，可是都没有线索。怎么会认识路西法的转世？你一直陪在他身边吗，而且身份还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魔界？为什么这些年都不给我们一点消息？”沙利叶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实在是太急于知道贝利亚的情况，自从第六次圣战贝利亚随路西法坠入人界之后，已经近十九年没有见过面了，而在这十九年间不知自己派人，其他魔君也派了不少人，炼狱也不遗余力的寻找贝利亚在人界所在地的线索，甚至连天界都在人界撒网追捕贝利亚。但是这么多年还是一无所获。而发动这么多人一起寻找贝利亚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年路西法坠入人界的时候一起跟随的贝利亚保存了路西法的武器，神枪，也就是朗基努斯枪。
“我不能去找你，因为路西法这边出了点问题，他现在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即使他的恶魔之力觉醒也不行。”贝利亚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通过传心术将信息传给沙利叶。
“有人在窥视吗？”沙利叶问，贝利亚喝了口咖啡点了点头，沙利叶低下头，猛地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目光穿越了时空的阻距，直达偷窥的起始地。
在魔界的某个宫殿里，一头金发本来是躺着的人忽然坐起身，看着面前变成石头的镜子无奈的笑了，一笑左脸颊就有个深深地梨涡显现。
“看来下次要小心一点了，要是再把沙利叶惹急得话，说不定我就要变成石头了。”那个人认真的自语，浅绿色的眼瞳里却是满满的戏谑。
“最近要插手路西法觉醒事件的人很多，据我所知连鲜少走出冥界的天使乌利尔和雷米尔现在也在人界，正因为耳目众多所以你也别张开结界，更容易被他们怀疑我们谈话的重要性。你只要问我，我用传心术回答你。”依旧是传心术的传话，但表面上贝利亚仍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我明白，你在躲我们。有件事很重要，但是不能说出来，所以你就不会魔界，对吧？”沙利叶小心用词，尽量不让任何可能偷听的人从自己的问句中发现什么端倪。
“是的。这事关路西法的生死，说出来可能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我不能冒这个险。这个时候不知道谁是天界的卧底，不知道谁是魔界的叛徒。单单是觊觎路西法力量和地位的人已经不少了，其他的更加防不胜防。”贝利亚回答，老早之前，在认识路西法之前，在来到这个星系之前，甚至在坐进被流放的太空舱之前，他就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了。认识路西法之后也仅仅是信任了路西法一个，就连沙利叶这样几千万年的朋友也不是全然相信。
“你可以不相信我。”沙利叶忽然冷漠地说，已经察觉到贝利亚的戒心，毕竟沙利叶不是从路西法堕落开始就已经追随其后的亲随，戒备在所难免。“但是对于路西法的安危的关心程度，你和我，是一样的。”沙利叶说完，只是这贝利亚的眼睛，瞳仁已经变成冷静如月华的银。
贝利亚也直视着他，眸子是夜色与天空纠缠不清而呈现出的，最妖娆的紫。
“路西法的金星之光不见了。”贝利亚叹了口气，最终用传心术把这件事告诉给沙利叶。
“什么？！”
“我的头发是什么时候染的？发型也变了，还有眼睛怎么是这个颜色的？是炎尤在的有色隐形眼镜吗？真神奇，我还以为戴这种东西眼前会一片彩色呢。不过这样也挺漂亮的。”尹真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可爱的表情，又害羞的捂住脸笑了，为自己说的自恋话冲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脸红得像个番茄。
身后的沙发上，郑浩然继续沉睡。
郑浩然的面前是一条河，河很窄，却浑浊的深不见底。这条河似乎不会流淌一样，没有一丝水声的沉默着，与其说是一条河，不如说是一条路，一条通往绝望的黑色之路。
郑浩然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河水，重新抬头的时候看见对岸站着一个人，河面的雾气模糊了那个人的面容，但是直觉告诉郑浩然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
那个人照在对面好久，才说：“我要离开天界了，我已经腻了，厌倦了天界的虚伪，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你要和我一起走吗？”那个人问，郑浩然愣愣的望着那个人，最后却仿佛不受控制的说：“我不能。”
听到这样的答复，对面的人却笑了，爽朗的笑声里包裹着一层一层的凉。
“你没有回答“不想”或者“不要”，而是回答“不能”。路西法，看来对你而言米迦勒才是最重要的。”还没等郑浩然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踏前一步踩进了河里，但诡异的是他根本没有沉下去，而是站在河面上，任由许多从河水中伸出的藤蔓一般的手将自己拉向河底。
“路西法，你要记住：即使有一天米迦勒背叛了你，我，乌利尔也会站在你一边。”
“浩然哥，浩然哥，起来陪我玩吧。”郑浩然陪尹真秀摇醒，四周看看问道：“其他人呢？”
“徐珉玥和玉玻翼出去买东西了；炎尤在哥怕今天出汗太多俞映天的伤口会感染，正在帮他洗澡。我快无聊死了，你陪我一起玩吧！”尹真秀拉着郑浩然撒娇的说。
“哦，那我教你跳舞吧。”郑浩然坐起来，准备和尹真秀一起跳舞，脑中却想着那个梦中人，那个叫做乌利尔的人。
在天界有许多人问过米迦勒，加百列和他是什么关系。最初米迦勒的回答是“朋友的朋友”，因为加百列是路西法介绍给他认识的；后来米迦勒对加百列有了一定了解之后会回答“适合我元素属性相反的朋友”，因为加百列的存在已经开始渗入米迦勒的生活；在第五次圣战之后，仍会有许多人如此提问，那个时侯米迦勒则是回答“加百列是我一半的生命”，因为那个时候路西法背叛了天界，支持整个天界天使军团的核心，只有他和他。
淡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俞映天光滑的后背，完整的，没有伤口，没有血渍，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的后背。完好无损的后背，四天前还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的后背，已经痊愈了。
他说他不疼了，因为他已经好了。
“怎么了？伤口很严重吗?可是都不疼了啊，应该不严重吧？”俞映天小心翼翼的试探，希望不会因为运动过量而伤口崩裂而造成大家的困扰。
“没……没什么事，愈合的情况不错，你不用担心什么。”米迦勒急忙回答，还是担心对方会发现什么不对。
“那就好，郑浩然要是再发现我伤口出了什么问题铁定会杀了我。”俞映天庆幸的呼出一口气，任由炎尤在轻柔的为自己擦背。
“加百列。”米迦勒在心里轻声说：“欢迎你回来。”
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旋转，推开，就是家。
徐珉玥看看客厅里正用月光漫步走路的尹真秀，随口问了句：“炎尤在和俞映天呢？”尹真秀回头看见徐珉玥赶忙过来接过徐珉玥手中的东西。
“洗澡呢。玉玻翼他人呢？你们不是一块出去的吗？”郑浩然看见徐珉玥一个人回来，疑惑的问。
“他把PSP忘在老家了，连夜赶回去取了。他说游戏就是他的命，没有那个他就不能活。”徐珉玥回答，郑浩然似乎也了解玉玻翼的个性，就没再多问。
徐珉玥回想起自己在咖啡厅近乎质问的怒吼。
所有生灵都由灵、魂、体三部分组成，灵代表他们拥有的能量，魂代表他们的一个人的基础构成，体就是身体，容纳灵魂的容器。一般而言，生灵的灵魂和□□都是协调的，但是路西法是个例外，他的天使之躯不足以容纳他的灵魂。
就像不顾一切的向水杯里加水，不是水溢出，就是杯子破裂。
唯一能是路西法的灵魂与躯体同步的方法只有一个---把“金星之光”放入路西法的恶魔之躯里面。但现在，已经在路西法身上几千万年的“金星之光”，不见了。
沙利叶隔着桌子拉着贝利亚的衣领，站起身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你知道你所说的，代表什么意思吗？”沙利叶咬牙切齿的质问。
“知道。再找不到“金星之光”，路西法就会因为没有合适的身体而自我焚灭。”贝利亚用传心术回答，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也保持着冷静到冷漠的镇定。
“我在这里守着他，你尽快回地狱把他的身体取回来。你也看到被放逐的米迦勒转世了，他的灵魂现在是分裂的所以刚才没认出你，你现在还不快走他迟早会怀疑。你最开始就是因为米迦勒也在才不相信我的吧？因为我已经背叛路西法了？”沙利叶问，不是试探而是肯定。
贝利亚点了点头，在这方面倒是很诚实，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当然就没有那么多造作的情绪，只是真实的表达心中所想，即使会让人受伤会让人尴尬。对于这样的贝利亚，沙利叶只能苦笑一下，毕竟这样的贝利亚才是真实的。
“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支持多久？”沙利叶贴近贝利亚的耳边轻声问。
“他现在受到朗基努斯枪的保护，暂时没事，但是他已经满十八岁了，依照他现在的觉醒速度，最多不超过五天。你最好尽快找到。”贝利亚回答，心里已经同意了沙利叶的提议，即使还有不信任的成分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别无他法的境地，自己在人界的各个角落找了近十八年也毫无线索，现在只能依靠沙利叶，最起码沙利叶拥有邪眼，比他这个拥俞映天使们不具备的特殊能力，攻击力却出奇低的人好多了。
“回去之后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巴贝雷特，我怕他会图谋不轨。可以让茵陈知道，不过他最好呆在地狱维持实力均衡，可能就帮不上什么忙了。炼狱那边的人你能牵制住就尽量牵制。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沙利叶说完之后又分开两人的距离，看着贝利亚笑了笑，又抱住了他。
“贝利亚，你活着真好，你回来真好。真舍不得再把你推开，不过……还是要分开了。”沙利叶松开了双手举起左手掌，说：“以地狱之王的名义起誓，誓死保卫路西法。”贝利亚也举起左手掌说：“以地狱之王的名义起誓，誓死取回路西法的身体。”两个人击了一下掌一起说：“违反者将被神枪穿心而死。”说完之后贝利亚就转身走了出去，沙利叶看着贝利亚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久，也离开了。
他们俩走之后，窗外一只蛰伏已久的黑色猫咪才弓起身子站了起来，深黄色的眼瞳就像法老王权杖上的宝石一样，又像是午夜的船灯，在海面上起伏不定。那只猫看了一会而远去的沙利叶，跳下窗台，跑远了。
“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他会多呆几天呢，那个人笑起来真好看，我本来还想和他做朋友呢。”尹真秀略带沮丧的说。
“谁走了？”米迦勒把毛巾转手给郑浩然，郑浩然帮俞映天擦头发，他就顺势坐到尹真秀身边问，尹真秀还没回答，徐珉玥就拿来一条毛巾打断他们。
“别以为自己是天使就可以不管自己的身体，万一生病怎么办？”徐珉玥一边说一边帮米迦勒擦干头发。米迦勒不可思议的看了沙利叶一眼，没有拒绝。米迦勒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要不是有十字架加持自己的身体早就崩溃了，而为了接沙利叶那一鞭自己确实受伤了，但是现在是结盟期间，所以接受了沙利叶的好意。毕竟他们两个人都清楚：现在不是分裂的时候，有很多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一个朋友，从小就认识，叫金玉玻翼。初中毕业之后去了美国，最近才回来。”郑浩然回答，米迦勒“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话。
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的原因，近几天米迦勒出奇的累，炎尤在掌握身体主控权的时候就彻底沉睡，只有夜里才会出来一会儿感知白天所发生的事情。或者利用这样的时间过滤炎尤在白天的记忆，只不过今天似乎很平静，所以米迦勒也没有去关注炎尤在的记忆。
徐珉玥擦完炎尤在的头发就跑到阳台去打电话，炎尤在趁着其他三个人在看电视的时候回到自己和俞映天的房间，从抽屉的底层拿出一面镜子。
“雷米尔。”米迦勒轻声说，镜子中反射自己的脸突然变成了雷米尔。
“米迦勒。”雷米尔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倦，“那个人他动手了吗？”
“没有。”米迦勒回答，之后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忽然问道：“他非死不可吗？”雷米尔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不明白米迦勒指的“他”是哪一个，但无论是哪一个，都必须死。所以他回答：“对。”
雷米尔的镜子恢复成自己的面容，看着米迦勒突然截断了联系，雷米尔忍不住轻叹一声。米迦勒拥有一个领导者应该具备的一切条件：强大、坚韧、忍耐力、裁决力、人格魅力。只是有的时候狠不下心，而缺少了一份当机立断的果敢。
把镜子塞进柜子里，雷米尔张开四肢平躺在床上，乌利尔刚洗完澡，头发湿淋淋的滴着水就四处找吹风机，雷米尔把他拉过来为他擦头发。乌利尔早就习惯了雷米尔的照顾，也不挣扎的任由对方为自己擦干头发再吹干，自顾自的把玩手中的项链坠。坠子的最上面是个骷髅，中间是一条蛇为了保护下面的黑珍珠而咬住了骷髅。
那是冥界的钥匙---“绝望之心”。
米迦勒一个人躺在黑暗的房间，全身充斥着被拆开重组的钝痛，脑袋里面各种信息和策略都搅拌成自己也不知晓得纷乱样子，没有解决之道。本来清晰明确的东西却逐渐开始模糊，就像一张浸水的水彩画，混沌不清。
门被打开，有光线漏进黑暗的房间，米迦勒只知道有人进来，却因为太累而不去在意，他就是懒得说什么，索性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说。
“起来吃药。”徐珉玥打开了灯，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药片走到床边对米迦勒说。
“什么药？”米迦勒问，没有起床也没有睁开眼睛。
“退烧药。”徐珉玥回答，用腿轻轻踢了米迦勒一下要他刚快起来，米迦勒却还是没有动静。于是徐珉玥只好说下去：“我刚才给你擦头发的时候碰到你的额头很烫，我估计是发烧了，就给你拿了点药。”米迦勒摸了一下额头，果真比平时的体温高上许多，难怪会那么难受。只是米迦勒已经累到懒得睁眼，所以没起身更没有回答。
突然听到一阵门铃声，感觉徐珉玥放下药走了出去，米迦勒很想对他说关了灯再走，只是觉得嗓子火烧似的疼，想说话有无法开口，只好就此作罢。
过了一会儿徐珉玥又折返回来，扶着几乎昏迷的米迦勒起身，在他身后放了一个枕头，轻声叫他：“醒醒，醒醒，吃点东西才能吃药，吃了药再睡。”米迦勒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徐珉玥拿着粥等在旁边，把身子支起来一些后想从对方手里接过碗，全身却酸软的没有力气。
“还是我喂你吧。”徐珉玥没有把碗给米迦勒，只是用调羹从碗的边缘舀出一些粥，又小心地吹了一下，才送到米迦勒嘴边。看着米迦勒喝下去，沙利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忽然对米迦勒说：“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前在天界的时候，你用人界的方法煮粥给我们吃，那时候我总是因为太急而烫到嘴，还是你教我从碗的边缘舀粥会比较凉一点。”沙利叶说着，手上没有停顿的把粥送进米迦勒嘴里。
米迦勒抬了一下眼睛，看着对面笑起来眼睛左右大小就会变得不一样的沙利叶。想起那个在月光下练习鞭术的人，想起那个追在自己身后让自己做饭吃的人，想起那个累的靠着自己睡着了的人，想起那个被自己当作亲弟弟一样疼爱的人。人依旧是那个人，只不过有许多事，已经不一样了。
“是吗？隔太久了，我记不清了。”艰难的咽下嘴里的粥，米迦勒冷淡的回答。
“是吗……忘记了似乎也不错。”沙利叶垂下眼帘，搅了搅碗里的粥回答。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喝了粥，吃过药。沙利叶起身要出去，米迦勒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的晚饭呢？谁做的？”
沙利叶收回正要推门的手，没有回头的回答：“我刚才打电话叫了外卖。还有，我还没对他们说你生病的事情，只是说你太累了想休息，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你病了，总归不太好。”米迦勒明白沙利叶的用意，现在的两个人平衡这五个人的力量，任何一方的示弱都会使平衡崩溃。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你快点好起来别让他们起疑心。好歹是个天使，别显得那么脆弱。”沙利叶推门出去，关门的瞬间似乎听到身后的米迦勒用低不可闻得声音说了声“谢谢”。
“你不用谢我。”沙利叶靠在门上轻声说，“这是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在无数的抉择与揣测面前，结局却只能有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Tuesday (even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