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风九月》沈衍

5、无忧

　　清晨的光洒在光滑的青石路上，为街道两旁摆着摊铺的小贩们镀上一层金光，吆喝声也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凉，一直传的很远很远

　　小酒楼渐渐地坐了许多人，三三两两的叫酒的声音透着热闹

　　一大早店小二就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说，邺城中酒家不少，但来怡的生意确实极好极好的，毕竟这酒都是老板亲自去买回来的……

　　“呼”、“呼”竹林下约摸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握着把恰好与他身高相配的木剑，一招一招地比划着，年纪虽小，却隐约有几分凌厉的风姿，倒是颇有几分样子

　　“无忧真棒！”不远处的大石头上随意坐着的顾九玥，青素衣宛若摆铺了一朵青莲，清雅绝伦

　　她手上捧了本泛黄的书，偶尔间抬头看一眼顾无忧，夸奖几句

　　虽不多，但绝对足够让顾无忧鼓足了劲练剑招

　　“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男子用同样的木剑挑开他的剑

　　“说过多少次了，华而不实的剑招练来何用？！”

　　顾无忧一张稚嫩却精致至极的小脸顿时扒拉了下来，秀气的眉头狠狠的皱起，让人看了分外不忍

　　顾九玥看了一眼，感觉小孩子委屈地快哭了，随即道：

　　“顾一，无忧还小，你还是不要太苛刻了。”

　　顾一顿时回头，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偏偏让人感觉到了无奈

　　明明是她说要对小无忧严格些的好吧，怎么又成了他的错了？

　　算了，习惯了，从小背锅到无数，他已经绝望了，虽然她是他小姐呢？

　　顾九玥笑笑，端的是清雅温柔，一点不见阴霾，低头继续看书，任谁也无法将其他心思放在她身上

　　所以有时候风姿很重要，就像风光霁月的公子很难让人相信是变态，这不就是风姿的问题么？

　　顾一知道自己这点点无奈压根不会让某个人有愧疚心里，只默默地回头，对着顾无忧道：

　　“剑招不在于多，而在于精，你练得再多的招数还不如一击毙命！”

　　无忧瞄了眼顾九玥，鼓了鼓脸颊，而后抬头道：“顾一师父，无忧有个疑问？”

　　顾一低头看他，四五岁的小孩还不到他腰高，平常人家的小孩这么大的时候怕还在自家父母怀里撒着娇，而这位小少爷明显已经很聪慧了，说过做事有理有条，这大概也是那位大小姐能喜欢他这么多年的原因吧

　　当然他也不会把他当真正的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看，否则吃亏的肯定是他

　　“你说！”

　　“顾一师父说武功在于精而不在于多”顾无忧低吟片刻又道：

　　“那无忧想知道，武功越好的人是不是会的招数越少？”

　　“顾一师父，你究竟会多少招剑招呢？”

　　…………

　　顾一…………

　　“你这是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在于精！”

　　顾无忧抬头，漂亮的眸子中有这些茫然：“那无忧又不解了，依顾一师父之意，何为精？”

　　“自然是将剑招练到登峰造极之地，三百八十变化至少明其三百五六。”

　　“无忧再有一问，天资愚笨之人，可能学剑？”

　　顾一看了他一眼，不理解他为何这般问，但是还是好好的解答了：

　　“自然是能，武功一路，在于勤奋，昔年南海城主亦是天资不佳，最后却力战众人，登上城主之位。”

　　“那若是天资愚笨，除却自身努力，要学这精要如何？”

　　“自然是…………”顾一猛的顿住，看向顾无忧

　　顾无忧扬起一样精致的小脸：“自然是钻一，这样说来他的招极少，但往往一招制敌。诚如顾一师父所说那位南海城主，天资不显，却是一招真龙在天，南海无敌手，可不是一招制敌？”

　　“既然如此，无忧想知道，那顾一师父究竟是会几招呢？”

　　顾无忧两眼晶晶亮：“是否只会一招？”

　　顾一：“…………”

　　看着顾无忧懵懂的眼神，他该如何回答，承认他笨？还是承认他的刚才说的是错的？

　　一时间，顾一竟开始纠结

　　“噗！哈哈哈哈……” 女子清澈的笑声传来，惹得顾一目光频频，当然顾九玥厚脸皮惯了，哪会受他影响

　　而顾一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果然如此，自家小姐一手交出来的，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顾九玥抬头，淡淡的琉璃光芒折射在她眸中，却有着无尽的清澜，只听得她轻声道：

　　“那依无忧而言，南海城主比之顾一师父如何？”

　　顾无忧秀气的眉头顿时微皱：“娘亲，无忧未曾见过南海城主，怎么知道南海城主与顾一师父谁更厉害呢？”

　　娘亲为什么回问他这个问题呢？好复杂，无忧还怎么答呢？

　　“既然如此，那无忧又怎能以南海城主的一招来推论询问顾一师父的剑招呢？”

　　“这……”无忧犹豫片刻，似乎甚是纠结，却又听得九玥慢慢道

　　“若今日在这里的不是顾一师父，而是别人，或是无忧的敌人，无忧可有开口的权利？”

　　“娘亲……”无忧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沮丧不已，小小的一团顿时显得格外的委屈

　　顾一看着倒是不记得刚才的纠结，只觉得有点心疼，毕竟是自家小少爷不是，而且还才那么小，看着就让人心疼好吧

　　顾九玥看他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不懂声色，只继续道：“那此刻无忧该做什么？”

　　无忧顿时抬头，双眼亮晶晶，哪有半丝的委屈：“娘亲，无忧知道了”

　　九玥点头，笑的温柔：“那无忧加油！”

　　顾一默默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只有一个感叹，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让他如何说？

　　只能说一句，真真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来，旁人无法质疑

　　他就知道！

　　像自家小姐那样的人，说不得说不得，因为分分钟可以让你怀疑惹人生

　　所以说顾一面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是心里的吐槽也是从小养成的

　　至少如果顾一真真是一副冷冰冰的性子，估计也能给顾九玥带偏了，毕竟……顾九玥小时候可是个真正的活祖宗诶！

　　咳，往事不堪回首，扯远了，且说这边顾一如何吐槽不算，毕竟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那边来怡楼的一大特色——小二哥，正带着一种呆呆的表情站在后院的入口处

　　同顾一面无表情不同，顾一是让人觉得冷冰冰的，但是至少自然，而他是一副木讷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的怪异，莫名地想发笑

　　这也是他被称为来怡楼一大“特色”的原因！

　　顾九玥挑了挑眉，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老板，有位客人带了沧海求见你！”声音不见一丝起伏，平稳地像是在念什么白话的文章

　　九玥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从她把人拐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她也表示很无奈啊

　　“沧海？”她略微偏了偏头，而后笑道：“来者皆是客，先将人请到二楼去。”

　　店小二回了声是，极快的转身离去

　　顾九玥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外走去，突然有似乎想起什么顿下步子，回头道：“无忧，今天功课别忘了！”

　　她要是不在，顾一说不定还真压不住他

　　你说他听话？乖巧？你确定那真的是顾无忧吗？

　　顾无忧弯弯秀丽的眉毛，笑得乖巧无比：“娘亲，无忧知道了。”

　　顾九玥点点头转身，却在那一瞬间脸上笑容全都淡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找来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