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风九月》沈衍

6、又见刺杀？

　　来怡楼的二楼是包厢，但是不提供给外人住，一般有人有事寻来，而店小二又没办法决定的，都会将人请到包厢，然后再去通知顾九玥

　　哦，对了，忘了说了，店小二的名字就叫做店小二！

　　这是店小二近年来的第四个名字，而给他取名字的人……自然是顾九玥，顾九玥直接决定，一切意见驳回，于是乎，店小二就成了店小二

　　来怡楼的生意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毕竟酒楼的酒水虽然不是顾九玥酿的，那也是不差的，所以来往的客人自然会首选

　　当然，也有可能的原因是老板娘生的漂亮或者新开的缘故？

　　不过，无论那种，顾九玥都是不怎么关心的，毕竟嘛，用不了多久就要跑路的，所以关心也没用啊

　　说起跑路，就不得不提一下九玥姑娘这四年来做过的一件件，一桩桩的大事，真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总之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鸡飞狗跳，难以消停，所以带着无忧一次一次的搬家，说白了就是躲避仇家……

　　好了，先不提这些，且说此刻顾九月从后院到二楼，需穿过木制的雕刻铺成的楼梯，长青木为扶手，光看着就让人舒心

　　现在楼梯，轻轻的一侧身酒楼整个大堂就能尽收眼底

　　而九玥也正是轻轻一瞥，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此刻大堂内相当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却又刚好将周围与正中心的位置占着

　　简单来说，就是明明只有几个人，但让人一眼看过去，却偏偏觉得人还不少

　　九玥弯了弯唇，这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啊

　　正想着却突然间一道利刃自脸庞而过，她条件发射般一侧身，恰恰躲过了剑锋的光芒

　　“唰”、“唰”之见大堂之内刹那间站着几道持剑的人影，似乎专门等她出现一般，杀气四溢

　　顾九玥轻笑一声，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玉折扇摇着，悠闲至极，那模样像是很平常的在问你贵姓，全然没有正常女子见到杀手的表现

　　看着楼梯口站着的类似领头人的大汉，声音温柔如斯：

　　“你们是谁？”

　　一时间让对面的人不敢乱动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姑娘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让人平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九玥合扇，眉目清雅：“那可是不行，小女子向来爱惜自己的这条小命，要是平白的死了，岂不是笑话？”

　　再说是个人来就能要她的命？她顾九玥的命就这么容易丢了？

　　“废话少说，杀！”领头人不屑地冷哼，杀个臭丫头而已，真不知道上面那么谨慎做什么？

　　顾九玥耸了耸肩，侧开半个身子，露出楼梯下方稍后一点处的……

　　店小二

　　黑衣人嗤笑，刚才见她那般镇定，还以为是有什么后招，结果现在一看，居然是将店小二当做救命稻草，真是可笑

　　顾九玥摇着折扇，无视掉身后一群的杀手，悠然上楼，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小二，别把大堂弄脏了！”

　　店小二咧了咧嘴，毫无表情，表示知道了，目光中满满的是不怀好意

　　……………………………

　　二楼

　　来怡楼的二楼房间装饰称不上简单，但是也奢华不到哪里去。仅仅是一张方木桌，四张朱木椅子，外加一床软榻而已，周围零星地挂着几副画卷，说是画卷，倒不如说是信手涂鸦，有高有低，破有几分喜感，明显是一个大人跟小孩一同画出来的

　　说是见到至极，偏又多了几分舒雅的自然

　　清风入骨，惊鸿掠影，眉清而目明，似水澈透。玉簪束墨发，自是一片风光霁月，那种刻如骨子里的潇洒肆意

　　陌上人家，少年无双，风华当如是。

　　他负手而立看着墙壁上的“画”，目光莞尔

　　看着房间内的人，顾九玥眯了眯眼“是你？”

　　然后嗤笑出声“怎么还敢来？”清风醉跟十里枝的迷性能让一个大汉睡上三天三夜，这人倒是好，又自己凑上来了

　　即使看出对方的不待见，齐殇却不见半分尴尬，笑得春风满面，刹那间风华尽显：“昨夜蒙姑娘招待，齐殇今日特意前来感谢。”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眼若桃花，剔净若仙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止描写了女子风姿之尽，有时用在男子身上也是极恰当的，偏偏又不让人觉得女气，只是仿佛漫天的花雨，眨眼倾尽心神

　　少年的声音清朗如玉，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似乎澄清到不染纤尘，却又是人间富贵公子

　　顾九玥坐下，目光看向桌上放着的酒壶，微挑眉“沧海？”

　　不可置否的声音让齐殇轻笑，也在她对面坐下，姿态甚是优雅，仿佛是在自己家中一般，相当随意！

　　“正是！”

　　“双阙玄霄上，三山沧海边，所以，齐公子是想表达什么？”云逵望凫舄，明府似神仙，曲报离城调，琴希清庙弦，烦君告天子，百姓尚颠连。

　　沧海，三水为沧，四湖为海……

　　“哈哈，当真只是为了酬谢姑娘昨夜赠酒罢了！”

　　齐殇的笑声让顾九玥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当真？”

　　“当真！”

　　顾九玥点头，不在纠结这个问题，太过追究倒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了

　　她微弯了眸，站起身，摇着玉骨扇踱步到了窗前，目光清明看着窗外

　　窗外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明媚的阳光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将眼前这一片繁盛的邺城呈现地清晰无比

　　街上的行人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唐人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

　　偶尔有女子清亮的歌声透过层层莎围远远传来，忧伤而轻柔

　　好一副繁华热闹之象！

　　九玥靠在窗边，回身笑道：“齐公子觉得邺城如何？”

　　齐殇眉目间划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淡去，他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着下方热闹的街市，由上而下，尽入眸中，别有风味

　　“邺城位于南离与宋国连接着四方城池，而南离与宋国百年交好，自然是繁华至极”

　　顾九玥叹了口气，目光悠悠：“自古盛极必衰，齐公子不觉得太过了么？”

　　“顾姑娘，你我这一来一往虽不熟荏，但也不生疏，再公子公子的唤岂不是显得疏远？你且唤我齐殇便好。”

　　说完又继续道：“至于这邺城，无论是繁华太过亦或是不足，与你我又有何干系，不是吗？”

　　顾九玥转眸，但见对方清澈的容颜，潇洒悠然，清风塑衣，流云为裾，清风入骨，惊鸿掠影

　　她抬眸一笑，刹那间染上了迷醉的芬芳，像是一副清丽绝伦的画卷缓缓展开在他眼前，那一瞬间，青天，白云，街道，行人都远去，一切都成了陪衬，天底间仿佛之余下那个女子的笑，清雅而又明媚，沾染了岁月的惊讶，惊艳了时光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自己心底有花开的声音，将所有的情绪都变得那般柔，那般软，那般不可思议……

　　顾九玥唇微微扬起，然后…………出腿，直接一脚踹了过去，齐殇猝不及防，向一旁倒去，连忙要稳住身形，缺见对方有一脚踹了过来

　　身体一僵，然后直直地从窗户口跌了下去，抬眸望去，之间窗边的女子一身素衣清雅，目光凉凉地看着他，唇角带着几分讥讽，对着他轻哼一声，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像是干完坏事偷笑的小狐狸，真是可爱的紧

　　然后“啪嗒”一声窗户合上，再不见人

　　齐殇低头，而后笑了起来，宛若嫣红的桃花多多盛开，美不胜收

　　她啊她啊，可真真是…………他摇了摇头，再次望了眼合得紧紧的窗户，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