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风九月》沈衍

4、谁的婚约

　　“南离与北辰一战于宋城，北辰以先王七子为帅，一退南离于百里之外，南离示微，欲请千机谷为助，二者僵持于宋城三月有余”

　　“宋城粮草已断，但南离救援将至，胜负难明！”

　　暗香浮动，火光摇曳，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细致屏风，人影绰绰，映着女子清雅的面容，多了几分迷离。将刚得到的消息在蜡烛上引燃，映出她的目光幽幽若风

　　“小姐”黑衣的男子推门而进，眉疏目俊，带着泠泠的冷气，显得单薄，不仔细很难让人注意到他，只是身上隐隐还有几分血腥气息

　　“阿一来了啊”顾九玥站在暗红色纹路的桌子前，对门外发生的一切仿若不知

　　将即将燃尽的帛纸扔进桌上的香炉中，回身道对着进门的黑衣男子淡淡道：

　　“邺城与宋城相隔数里，辛苦了！”

　　“顾一职责所在！”顾一单膝跪地，低着头

　　四年前小姐独自离开，吩咐所有人不得去寻，他已在顾家待命四年，自当年家主将他送到她身边时，他就只忠于她了

　　顾九玥嗯了一声，随后道：“先起吧，不必如此拘谨。”

　　“顾一谨记！”

　　“长安怎么了？”顾九玥单手扣着桌子，淡淡地问，她离开长安将近四年了，竟然有人能找到她的踪迹？

　　她唇角轻扬，她倒是好奇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姐，南离与北辰已开战，那位也想插一脚，现在长安城四大家族已去三家，那位一手提拔了风、君两家”

　　“本来一直安稳，但前些日子，两家斗起来了。”

　　本来就是同为新贵，自然争端不断，以前只是私下里，现在是直接摆在明面上了，当年那位提拔这两家下了大功夫，现在两家争斗直接殃及了朝堂，那位一时间也是忙不过来了，哪有精力再插手南离与北辰的争乱？

　　“诶，是吗？……那她在中间出了多大的力？”顾九玥一声轻嗤，区区两个新生的家族也能将长安扰乱？她可不信！

　　一听她这个语气提的这个她，顾一便知道她问的是谁，顾家二小姐顾戚戚

　　他低下头：“二小姐前些日子同君家那位少爷接触过密。”

　　“啧啧，这老狐狸还不知道吧。”她一副好笑的地开口

　　老狐狸要是知道了，这水才是真正的能混起来吧，有点小小的期待啊，她唇角扬了扬

　　“老爷并不知道！”

　　她摇摇头： “看来顾家也安稳不到哪儿去，早被败光得了！省的一个个的折腾来折腾去。”她唇角含笑，有几分讽刺却又似乎不明显，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但又让人从分明白她的揶揄，一时间很难让人猜到她在想什么

　　守着那么一个破地方，也就这些老家伙喜欢了，要她说早倒了得了，整天天的一个个不知道在干啥？

　　当然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估计也得倒吸一口气，顾家好歹也是长安城最顶端的家族，传承几百年，在她口中反而成了一个什么破烂一样，恨不得早没了，她得是多讨厌顾家啊！

　　顾一默不作声，因为他知道只是因为，从小小姐就同二小姐还有老爷关系不大“好”，所以这种时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说，但是……

　　顾一犹豫片刻，不知是否该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姐，还有一件事……”

　　“嗯？”她偏了偏头，明显的带了疑问，清澈的眸光有些平淡，甚至可以称得上微凉

　　顾一心中一凛，这大概才是这位小姐真正的模样吧

　　所以说什么清雅无双，也不过是给人的错觉的吧，顾一默默地道，又把头低下去，不让人看见他的想法

　　自家小姐的本质不就是，冷淡到几乎不带丝毫感情么！！

　　顾一而后犹豫片刻道： “老爷他……给小姐定了一门亲事。”

　　说完便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莫名地有种为某人默哀的错觉！

　　房间内有片刻的安静，烛火烧的蜡烛啪啪作响，纤细手指扣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良久，顾九玥笑了笑，清娟艳丽：“他怎么那么喜欢做媒啊，不去当媒婆还真是可惜了，果然是老了啊。”她声音说不出的温柔，缱绻而优美，却听得顾一心颤得慌，凉意自脚底升起

　　有人要倒霉了是吧？是吧？！

　　不得不说顾一估算的相当准确，当顾九玥再次踏足长安城的时候，那才是鸡飞狗跳难以形容！

　　当然这还没发生，咱们暂且不提，这回只听见顾九玥清凉的声音如旧

　　“所以，他派了多少人来？”老狐狸必然知道她现在在邺城了，不然怎么会让顾一带着这样的消息来见她

　　“顾家暗卫几近全部出动。”

　　“哦？”顾九玥挑眉，顾家暗卫，真是大手笔，她倒是想看看这让老狐狸引以为傲的顾家暗卫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顾一曾经也是其中一员，所以她还是很好奇顾家暗卫的能耐！

　　“小姐？”顾一有些捉摸不定自家小姐的打算，顾家暗卫出动，估计不用三天，他们便会寻到邺城中来

　　九玥不见半分恼怒，转了个话题，笑嘻嘻道：“我今日卖了一坛相思，你猜那人能撑过几日？”

　　相思！顾一一愣，常年跟在顾九玥身边，他自然知道，这酒失传多年，而这酿酒之法……，自家小姐酿出来的，那是可是毒酒

　　相思者欲断肠，不出三日便会沉睡下去，如同醉酒一般，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顾一……不知！”

　　九玥也不是非要答案，听到他这般回答，摇了摇头

　　“走吧，再晚些，无忧该生气了。”说罢，提裙出门，青衣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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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根本连人都没见到？”黑暗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冰凉地让地上跪着的人忍不住打着颤

　　“那……要你们有何用？”声音的主人狠厉的声音在黑夜中由为的惊悚

　　不过几瞬的呼吸，只听得几声抽气的痛呼声，便再次归于平静

　　放虎归山不是顾九玥的性格，但是既然能让狗咬狗，即便是看不见，她也是极乐意去做的

　　有仆人低着头沉默不言地收拾着地上的血迹，一切安静而又诡异

　　月光微微凉，乌云盖住了大半的光芒，也微微映出一张如雪的面容，狠厉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