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程》沈青禾呢

6、第六章

　　树上的人犹疑着，最后把眼一闭，真的朝赵程跳了过去。这场小小冒险的结局是两个人一起躺倒在草地上。两个小家伙偏头的一瞬四目相对，突然就笑了起来。“你看，我接住你了。”赵程心底突然就有了一些成就感。“我觉得你同其他人不一般。”刚脱离苦海的小公子突然说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赵程霎时摸不着头脑，权当是夸赞，朗声应下。
　　两人席地而坐，自然而然就聊上了琐碎的玩意儿，小公子跟赵程提起前门大街上的冰糖葫芦自眸子里亮出光来，赵程也和小公子分享了自家姨母陪嫁侍女那一手做糕点的绝妙手艺，两人甚至约好日后一起去尝鲜，将京城玉盘珍羞，山野滋味还有小贩挑头一并品个遍。赵程这世倒是头一遭遇到自己真有兴致搭话的小娃娃，心下惊喜。
　　正在兴头上，一大群宫人神色惊慌地赶来倒是坏了兴致。“奴才救驾来迟，还请太子殿下责罚。”为首的率先行礼请罪，身后便接着跪下来一大片。“无妨，幸亏这位公子施以援手。”太子看起来心情很好，宫人们心下松了一口气，仍是不敢懈怠，善于察言观色地好生扶起了二位。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能参与皇宫宴会自然也是世家子弟，加之又如此受太子殿下青睐，必定得算作贵宾招待。
　　宫人行礼时，赵程心神一顿，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运气可真是不差，也算是上天眷顾，将来要侍读的太子并不是脑满肠肥骄纵跋扈的皇室子弟，日子可轻松不少，虽说伴君如伴虎，可若有可靠的交情，那可算得上免死金牌，况且，自己对这小孩还挺有好感的，想着想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不自知地又大了一些。
　　宫人因为先前的失职一直提心掉胆，太子爷虽没追究，可自己心头可还是紧着，侍奉两位小爷更是用心，直到将两位安生送至宴厅才委身退场。赵程和太子分别时，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就被各自的侍女领走了，宴会快开始了，可不能错了位置。
　　太夫人见赵程被领了过来，当即就握住赵程的手，柔声询问了在小院中的情况，又悉心将皇宴的注意事项一一叮嘱一遍。赵程知晓姨母眼神里流露出的关切都是实打实的，很是乖巧地一一应允。
　　宴会开场。
　　一开始无非就是皇亲国戚相互恭维，紧接着各路大臣按序开始呈上贺礼。皇后表示过谢意后，开始柔化气氛，叫上太子为众宾客献上一曲古琴。一片叫好声中，皇后提及太子伴读一事，太傅起身复命，这关头，赵程该露脸了。事先在姆妈的指引下反复练习过举止措辞，赵程也不怯场，变现的滴水不漏，甚至值得一句出彩。主位上的皇上皇后低语了几句，自神色看得出对赵程的满意，太子殿下就更不用说了，悄咪咪同赵程眨了眨眼。
　　宴会就这般顺风顺水地过去了，赵程因是通过选拔得到的这个席位，小小的年纪，在大臣和世家中的名气可不小，又见在圣上面前没有小儿恐惧的姿态，那胆识也值得夸赞。众人驱车回府的途中，回想起来，都觉：这小儿并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