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程》沈青禾呢

7、第七章

　　太傅府近期正在置办赵程入宫所需的物件，太夫人亲自忙里忙外，生怕错漏了什么，看着府里摆着的的各种物什儿，自然而然便念起赵程。太夫人见自己这小心肝越是乖巧懂事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得是前些年受了多大委屈才磨光了孩童脾性，将来进了宫，行事严谨是会落得不少好处，可就是又苦了宝贝宴儿，趁着还剩些时日，让贴身婢女带他去这城里多转转，哪怕是多吃几颗冰糖葫芦，让孩子多笑笑也是好的。
　　这日，贴身婢女应夫人吩咐领着赵程去逛庙会，先是去了孔庙，在高高大大的槐树上挂了两竹签，婢女相当虔诚地拜了拜孔夫子像，嘴里念念有词，跪在一旁的赵程一听，不由乐了，这姐姐竟跟孔夫子求姻缘。轻轻拉了拉婢女的衣袖，凑近了说：“我说翠珠姐姐呀，这孔老夫子一般庇佑的都是读书人，管人才华，保人科举，求姻缘可得找月老。”婢女翠珠一听，双颊泛红，又羞又气：“小少爷你……你怎么能偷听我同孔老夫子说话呀。”作势扬起手，仿佛就要打下去，赵程身手灵活，赶忙起身往旁一退。这一退不要紧，不晓得踩上了谁家姑娘的衣裳下摆，丝绸料子可不留鞋底，赵程没设防地往后倒去，按照他的料想大概自己会躺地上，只要不是后脑勺先着地就没什么大碍，运气好点儿呢就是蒲团接住自己，万万没想到身后还垫了个人，听那一声惊呼，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运气好还是时运不济。
　　那声惊呼一响起，不远处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立马快步赶来，刚刚还同赵程笑闹的婢女此时也换做一副慌张的神色，小跑过来。
　　“小姐！！！”
　　“少爷！！！”
　　赵程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家丁跟拎鸡崽儿似的提溜了起来，又忽的被自家婢女一把拥进怀里，脚一着地就被拉着仔细查看。
　　“喂！你这人怎的这般无礼，方才踩我衣裳，压我身上，现今又是半点歉意都不表露！”赵程闻声回头，见着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瞪圆了眼盯着自己，没来由心底一阵发虚。
　　“方才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赵程礼节是一点也不差，嘴上说着抱歉，上半身也稍许前倾，好一个举止得体的小公子，仿佛刚刚同婢女玩闹以致摔倒的不是这个人。小姑娘见状也不好意思继续说道下去，眼前这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男娃娃装模作样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说话怪腔怪调都快赶上自家同世家千金们谈笑的二哥了。赵程定是未曾料到自己稍显老成的表现引起了姑娘的腹诽，两个小家伙彼此相望，在周围人的眼里就是相安无事的体现，没成想，小家伙们的心思都算不得简单。
　　两伙人沉默许久，气氛逐渐尴尬。
　　“算了，祈福要紧，本小姐先不与你一般见识。”小姑娘受不了这莫名的氛围，转身便又跪回蒲团上。赵程愣了愣，便也跪回了蒲团，一边祈福，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旁向孔老夫子像虔诚祈福的小姑娘。应是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藕荷色珠边袄，系着若绿百裥裙，胸前还挂了串看着价值不菲的璎珞，小小年纪便自有一身贵气，不像是寻常家的小姐。
　　“好啦，祈完了福，二哥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小姑娘开心得放下合掌的双手，准备起身，一旁的婢女立马上前扶，顺道弯下腰将自家小姐裙上的灰尘轻拍去。
　　翠珠也连忙将赵程扶起，赵程一起身便转向那位小姑娘。
　　“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聂雨泽。你为何询问我的名字？”
　　一旁的翠珠听到小姑娘的名字，双眼微微瞪大。天呐，这位小姑娘是当朝宰相聂均岩家唯一的千金，出了名的古灵精怪，自家少爷还主动上千搭话，可不要被捉弄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