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程》沈青禾呢

2、第二章

　　这厢赵旿也是被咄咄逼人的昌国太夫人挤到了独木桥边，只能硬着头皮慌忙应下，吩咐管家快去后院将三少爷接过来，不理睬一旁耍着性子的赵昱。昌国太夫人的身段毕竟还是摆在那里的，谢氏心里纵是不满，仍旧得忍着，只是暗地里给赵旿使些眼神。太夫人从始至终都是矜着眼神看他们的暗潮汹涌，真的是不太看得起这两算是蛇鼠一窝的人，也不知自家妹妹当初是怎么甘心委身于赵旿这般人物。
　　太子太傅本就是被自家夫人拉出来撑场面的，安然立在太夫人身旁，一言未发却教满堂官吏噤了声，谁都怕自己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把将来的仕途一并交了出去。
　　前厅是这番难以言尽的景象，后院也是免不了事端。管家匆匆赶往后院，谢氏的贴身丫鬟也跟着去了，她心里打着小算盘，绝不能让自家主子受了这程氏母子的委屈。
　　赵程正被姆妈领着在花园里游戏，小小年纪就没有哪个是乐意消停的主。这不，赵程攀上了院墙旁的一棵树，心里想着，自己要是再长大些，就能从这处翻越出去，再也不用受着谢氏的气，只是自己这温吞性子的母亲，唉，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管家起初肯定是直接去程氏的院子里寻人的，哪巧偏没找着，程氏见着谢氏的丫鬟，心下一惊，想着难不成谢氏又打起了孩子的主意？也是焦急，加入了二人寻人的队伍。一行人刚和赵程远远打了个照面，心里焦急着的程氏只顾着远处的儿子，并未留意脚下，让谢氏的丫鬟有机可乘，绊了一脚，摔得狼狈。赵程气结，这光天化日之下，谢氏的丫鬟就赶如此欺负正室夫人，倘若哪天谢氏本人来了，那岂不是要翻了天？赵程自树上一跃而下，看得姆妈和管家皆是胆战心惊，程氏是隔得远此时又俯身地下，没来得及注意赵程这边，不然赵程又免不了被说道一番。
　　赵程直直往程氏跑去，丝毫没有留意中途经过时管家的那些说辞。赵程将母亲扶起，注意到母亲手腕处有明显的擦伤痕迹，转身去寻那管家。“管家，可否帮我娘寻位大夫过来？”平日里虽没少被管家之类与谢氏交好的下人欺负，赵程心里知晓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管家是受了自家老爷加了急的吩咐的，此时只想将这不受宠的三少爷带去前厅复命，越快越好，哪还管的上这程氏啊。可赵程偏是不依，一副你不答应我不罢休的神态，哪料到不争气的程氏能养出性子如此犟的孩子。管家也是无奈，只得依了赵程的，吩咐姆妈将程氏扶去临近的厢房，自己为她去寻大夫。
　　不小的后院此时就只剩下不顾母亲哄劝执意留下来的赵程，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谢氏丫鬟。“这位姐姐可否帮我去荷花池采片荷叶？”“荷叶怎比得上荷花好看，小少爷要采就要采荷花啊。”丫鬟面上是掩不住轻蔑，果然，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儿，程氏不争气，程氏的儿子自然也强不到哪里去，不会争不会抢，现在还自己赶着去送死。赵程权当那丫鬟答应了，扯着她的袖口就往荷花池走去，留意着偏往姆妈平时让自己避开的，青苔不盛但卵石较滑的地方去。将丫鬟领至池边，找了个去寻枝条将荷花盘近的借口往远处去了些，丫鬟只当是小孩子心性，随他闹去，心想着过不了多久他就无法再折腾了，甚是满意，笑颜还挺灿烂的。
　　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等管家再次寻到赵程，却看见他手上攥着柳条，面无表情地看着荷花池中扑腾着的丫鬟，留意到管家的注视，赵程转过头对着管家露出来一个天真至极的灿烂笑容：“管家，你方才不是说爹有事找我么，你现在领着我去呀。”
　　管家没来由地心下一紧。这向来不受重视的小少爷，将来怕不是个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