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赵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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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十大佣兵团之一的Laurel·D，月桂，七年前以其狠厉的行事作风以及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迅速上位，与其他大佬媲美。而和许多其他私人雇佣军一样，月桂的老窝也是设在在相对隐秘的国家，位于玻利维亚第一大城市拉巴斯。
安东尼奥大街两旁树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酒吧，白天这里少有人经过，偶尔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在翻着小巷后的垃圾箱，试图找点儿吃食充饥，肮脏的双手扒拉了半天变得更加油腻，一团苍蝇围着嗡嗡转。如果找得到还好，但这种情况一般都很少，毕竟酒吧这种地方的垃圾箱里，除了酒瓶，最多的大概就是避孕套了。找不到就咒骂一声，甩甩手上的残渣往别处去了，要是遇到前天晚上在街上躺尸的人，那可能就会上去补一脚发泄心中的不满。总之，白天的安东尼奥无比和谐。
但是到了这个城市的夜晚，除了普通的灯红酒绿，更有月桂成员在私人靶场的狂欢，女人、美酒、毒|品、赌|博，这些对他们来说有吸引力却并不刺激，只有在靶场的你我高低才能激起这些雄性生物心底最深的欲|望。
安东尼奥尽头拐个弯就看见一家名为“ROSA GATO”的酒吧，跟主街的热闹繁华相比，这家显得尤为“可怜”，酒吧的招牌里八个字母有三个都是不亮的，还有一个闪闪烁烁，好像下一秒就要短路。可这里就是月桂成员的常聚地。推门进去，一阵嘈杂的劣质音响声扑面而来，顺道夹杂着一股浓烈的酒气以及廉价香水的味道，虽然地方不大，但人确实不少，几个少女勾肩搭背，摇头晃脑，高举着酒杯的手随着音乐节奏摇摆，里面的酒洒出来淋在自己头上也恍若不知，还在不停尖叫。獐头鼠目瘦小男子，弓着背，手里攥着几小袋白色粉末，猥琐的四处推销。圆台上的摇滚组合，DJ疯狂打盘如入无人之境，键盘、贝斯、吉他手乱弹一气，鼓手坐在面早就放下了鼓棒，抢了主场的话筒一通乱吼，主唱则是在忙着跟台下姑娘调情。
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刚推门进来的男人一阵头疼，又吵又熏，简直没法儿呆，让他想想他是多少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硬着头皮往里走去，他平时一直都穿西装，这次也不例外，虽然在酒吧穿西装很异类，但是他也是实在不知道穿什么。没办法，他尽量贴着墙角走，不遇到人，但就这几步路都遇到了麻烦。
“帅哥！”一位喝的醉醺醺的女人迎面走了过来，到跟前顺势就要往他怀里靠。
他连忙后退几步，手往前一推，没让女人得逞。
“你真可爱，要不要跟我上床，我技术很好的。”醉酒女人语出惊人。
“这位小姐，麻烦让一让，”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异常有磁性，加上暧昧的环境，让人听了尤其脸红心跳，虽然话是拒绝的。
“怎么，害羞？我……”没等女人说完，男人就一把拨开了她，几个大步走远了。被推的女人可能喝的太醉了，被拨开的她弱弱的靠在墙上，说了一句“切”，就缓缓地顺着墙滑到了地上，呼呼大睡了。
男人走到酒吧最里面，向左拐进另一片包厢区，再走到尽头走有个小门，门上挂着“非员工禁止入内”的牌子，由两个高头大汉守着。
走上跟前，两名大汉立马拦住，“对不起，先生。这是员工区，不能进入。您如果想上厕所请去二楼。”
“欸，这不是厨房？我听说这里酒吧除了‘月亮酒’，最有名的就是月桂花点心了。前台没卖，我还说来厨房找找呢。”男人不慌不忙地开口。
两名大汉侧头对看一眼，轻轻点头后，扭头对男人微鞠一躬，“原来如此。失礼了。这位先生，请。”说完恭恭敬敬把门帮男人拉开，请人进去。
推门进去就是一段楼梯，拐了两次弯，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正对的又是一扇门，看起来是防弹的。没等男人上前敲门，门就自动开了，男人淡定走过去，进门前还佯装不经意的捕捉到眼墙角的超小型摄像头一瞬的红色闪光。
“哟！看看是哪个俊俏先生，一身西装的来我们这儿了。”看见来人，玩儿枪、喝酒的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聚在了一起，望着眼前的男人。
开口的是个大胡子，满目凶光，上半身穿着件迷彩夹克，下半身却是运动裤，再配上一双军靴简直不伦不类。
“月桂团的‘豺狗’是吧，你好”男人对大胡子的调侃不以为意，“我是来谈生意的。”开门见山。大胡子和其他团员见来活儿了，男人又干脆，当下也放下了调笑的心思，也正经道：“原来先生是来谈生意的，我们很欢迎，可是我们老大今天不在，不如我给他打个电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进来你们没问我怎么得到这个地点的，就说明你们知道是老主顾，还是资深老主顾介绍给我的。既然是老主顾介绍自然也就告诉我‘月桂’真正做主的人是谁。”男人盯着大胡子，一句一句的说道。“那你们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哈哈哈，爽快！”大胡子笑道，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这生意我做。先生贵姓？这单子是你自己请的，还是有老板？”
“名字就不必了，单子是谁要的有区别？”男人笑问。
“这本来是没区别。可是你对我脾气，要是你自己请人，那今天不论你找谁我都给你打个八折；如果是老板派你过来，那当然还是原价了。”大胡子咧嘴，抬手搓了两下自己的胡子。
“那可是我的荣幸。不过不巧，我也是帮别人打工。打折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男人道谢，怕大胡子还有什么话，忙说：“我这次来老板催的紧，想赶紧带人过去，毕竟那边安排的紧凑，马上就天时地利了，只差个人了。”
“好。不知道你老板想要我们哪个人？”大胡子爽快道。
“D·B”男人吐出了两个字母。
周围还在互相说笑的团员们瞬间停了下来，望着男人，大胡子也明显愣了下，“先生，你没说错吧？D·B？他可不是我们团的王牌，任务也没出过几次。怎么会选他？”
望着大胡子眉间生疑、其他成员暗暗警惕，男人淡定回答：“是这样，这次难度虽然不大，但是我老板不想急功近利，刚才说了要等天时地利。我们老板准备把人安排在那对象的身边。那这人就必须得近得了身，你和你们其他团员能力自然不必说，不然老板不会专挑‘月桂’，但是你们长得都太霸道，估计那对象不能放心。所以只能找个长得不出彩的来了，况且那对象是亚洲人，D·B又是黄皮肤，这不就正好吗？”男人有条不紊的解释着。
大胡子和其他人听着他的理由，渐渐放松，觉得自己想多了。也是，放着他们这些大块头不用，找个黄种人，怎么可能。
“好，那就是他。他两个月没接过活了，也该动动了。”老胡子大手一挥，指着靶场角落的一个人，说：“就是他，你过去跟他谈吧”说完，就招呼其他人继续打枪喝酒，看着有面露妒色的团员，一个巴掌拍过去让他专心拼枪。
顺着大胡子的手望过去，一名身着卡其色短袖的男人，坐在一把椅子上在看书，走近，看见书名是英文的，《The King Lear》。
男人挑眉，笑道：“你喜欢看这种？”
从男人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抬头的人，默默的把书合上，然后才抬眼望上，意外的是，这双眼睛里透着的并不是杀伐果决，更多的是一种平和。
“挺有意思的。”声音意外的好听。
“咳”，听见回答，男人又作势一咳，对这个叫D·B的人道，“刚才跟豺狗的对话想必你已经听见了，方不方便出去谈谈生意？。”
“好”，D·B起身，把书装在衣服口袋里，“跟我来吧。”
说完领着男人，在大胡子和其他人的目送中离开地下靶场。
顺着楼梯上楼，出了两名大汉把守的门，接着又出了酒吧。
此时已经深夜，但酒吧里还正是热闹的时候，外面还是没有多少人，只不过多了几名醉鬼，摇摇晃晃在街上走着，看不仔细简直像丧尸游行。
跟着D·B出了安东尼奥大街，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出来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到，男人有些累，毕竟他也是个文职，平时还都有车进出，刚想开口问还有多久，就听D·B说：“到了。”
男人仔细往前看，因为地方有些偏僻，路灯年久失修，也看不真切。又眯眼仔细瞧了瞧，才发现远处空地上有一个类似房子的东西，那是他家？
不管是哪儿，反正已经到了，男人比D·B还快，朝着房子就快走过去。D·B一愣，摇摇头跟上。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走进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个房子，而是一节车厢，一面被划出一个矩形口子，估计是门，连个窗户都没有。
“这是你家？”男人惊疑，这年头雇佣兵赚钱这么难，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其实是他误会了，一般雇佣兵还是很会享受的，可眼前这个偏偏不是。
“嗯，进去说吧。”D·B回道，打开门让男人进去。
进去一看，里面还可以，没外面显得那么可怜。家具虽然简单，但必要的也都有；东西收拾的有条不紊的，整节车厢被帘子分成了好几区，探身往里一瞧，有地毯，还有个厨房，而且窗户不是没有，是开在‘天花板’上，这么一看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看男人打量自己的家，D·B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从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的脸上看到好奇又小心的表情挺不多见的。
“坐。”
男人道谢坐下，还没等他再打量几眼，D·B就直接进入了正题，“我知道你是华国人。”
嚯，男人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想着怎么还没等自己亮明身份就被知道了，这难道是老六说的掉马？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D·B又补充，“虽然你发色、五官，甚至肤色都是白人的样子，可我能看出来，你本来的样子。”
脑筋飞快转动，男人想怎么弥补一下，可是转念又想，不掉马怎么做任务啊。于是决定“坦白从宽”。
望着男人眼睛从滴溜溜地转到停下，从嘴角紧抿到放开，“真是有趣的人”D·B想。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D·B。不，应该说‘龙刃’，你别说，外国人还真会起名字。”男人夸道，“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说别的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童，童叟无欺的童，全名童谦筹。你叫我童先生就好了。”
“童先生，”龙刃叫道，“现在可以谈生意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童谦筹点头，“这还是个大大的好生意。”语气听着有些得意，似乎笃定龙刃听到自己的生意后会答应，“我代表华国五区，向你发出诚挚的邀请，希望你能回来加入我们的特别行动小组。”
“华国，五区，特别行动小组？”龙刃一词一顿，像是在琢磨童谦筹说话的意思，“我不明白，华国怎么会找上我。华国自己军队足够强大，何必找我一个臭名昭著的佣兵。我离开华国已经三十年，并没有回去的念头。何况是去五区。”龙刃回道。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是我只知道这么个大概。上面的意思是来请你，说实话我也没觉得你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什么非要你不可。”童谦筹道，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刚刚无意识的吐槽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接这个任务了。别忘了，我不是华国人。你们华国军区想必不会逼人就范吧。”龙刃望着童谦筹定定说道。
“这……”童谦筹有点儿词穷，忽然眼前拂过地下靶场龙刃看书的样子，又道：“我知道你一直想着华国。”童谦筹目光烁烁，“不然《李尔王》的扉页上不会有你写的中文。”
“……”龙刃顿时牙关收紧，眼神如狼般盯着童谦筹，对方也不怕的瞪回去。
然后继续说道：“这没什么不好的，不管是单纯喜欢还是个人寄托。”想了想，童谦筹又补充，“对了，还有你在市收容所挂名领养的华人孤儿，挺可爱的小男孩儿。你……”
没等他说完，龙刃就嗖的一声站起来，走到童谦筹身前，拽着他领子把人提起来，“你们动他了？”
“咳咳咳，放手！”童谦筹被拎起来，瞬间嗓子发紧，感觉不太好了，忙拍着龙刃的手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我没有！”
看着童谦筹通红的脸，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龙刃撒开了手，失去拉力的童谦筹立刻瘫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啊。”童谦筹扯开自己的领子拼命呼吸，顺便对龙刃怒目而视，果然雇佣军跟军人似一个性质，前者更暴力些。所以说他讨厌跟舞刀弄棒的打交道。
“抱歉。”龙刃把摊在椅子上的人拉起来，“不过你不应该那谦凌开玩笑。”
“是是是，我错了，我道歉。”童谦筹翻白眼，看起来还挺熟练，不过跟他那一身行头一点都不配。
“你是雇佣军，虽然能赚到钱，但是朝不保夕。你能保证你每次任务都能活着回来？活着还好，万一回不来谦凌怎么办？你是他唯一的亲人。”童谦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果你回华国，有一个身份，虽然也是会有任务，但有五区的后台，肯定不会比现在危险。再有，你回去，谦凌我们一定会帮你带回去的，他回了华国，办好了身份，让他跟同龄的孩子一起上学不好吗？况且别的都不谈，安全方面，华国怎么样全世界有目共睹。”
说这一长串话时，童谦筹仔细看着龙刃的每个反应，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说到带谦凌回去的时候，他明显看到龙刃瞳孔一震，知道他是抓住了重点。
“合理合法的身份，安全的环境，同龄的小伙伴，还有一个你和他的家。就算你再怎么想五区阴谋论，我觉得这些条件都足以打动你。”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童谦筹又道：“而且不仅你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还能有这样的操作，非华国籍入军区！虽然你是从华国出来的。”
龙刃轻吸一口气，胸腔把气吐完的时候，开了口，“好。我同意。如果能把谦凌安排好，我可以加入五区。”
“当然。”见龙刃答应，童谦筹也承诺，“我是个商人，虽然是代表五区来找你，但是你这个人我还不算讨厌，所以不会让你做赔本买卖的。”
望着对面椅子上自信满满的人，说话的时候眼睛充满了光彩，龙刃的心不知怎么的就平静了下来，好像他说出来的话绝对会实现。
“好了，既然定下来就马上行动。我明天会安排人给谦凌办好手续，先带他回国。你去跟‘月桂’的人打个招呼，就跟你平时做任务一样。弄清后，来威尔街16号，我在那儿等你，一起出发。”童谦筹交代了最后的话，准备离开。
在开门的一瞬间，童谦筹回头，望着龙刃，问“对了，你有没有中文名字。我是说真正的中文名字。”眼神带着一点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赵朗。我的名字，赵朗。”对面男人回答，三十年未曾说过的名字，此刻无比顺畅的被说了出来，仿佛顺理成章。
“赵朗。俗了点儿，不过还行吧。”童谦筹佯装嫌弃，“那明天见，赵朗。”童谦筹笑眯眯告别。
关门，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
第二天上午，赵朗找到大胡子告诉他自己接了任务，地点是水国，归期不定。大胡子不甚在意，就当是个平时的任务交代，听了两句后就把人轰走了。
离开大胡子的家，赵朗回了自己的住处，拿走了一把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HK P7M8手|枪，这是当年他的良师更是益友送给他的。又带走了一部智能手机，这是他自制的□□，等他到华国安顿下来，过一段时间就通过车厢内摄像头上的微型炸弹直接引爆这里。
拿上这两样东西，赵朗就立刻步行去了威尔街，找到16号敲门，开门的自然是童谦筹。看见赵朗两手空空，童谦筹挑眉，问：“你就两手空空？”
“没什么可带的。”赵朗回。
“确实在这儿没什么可留恋的。走吧。”童谦筹让赵朗把门让开，几步抬脚进了街旁的车上，“快点儿，赶飞机，你知道来这几天损失我多少钱吗？”童谦筹微微提高音量。
赵朗跟上。
……
小型私人飞机上，赵朗耳边听着童谦筹偶尔的抱怨，又听他说以后怎么安排把他“假死”的消息给‘月桂’的计划，突然迷茫昨天一时冲动地答应是不是对的，对谦凌来说这个结果自然是好的。可抛弃这里，踏上离开了三十年的华国，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面对，因为即使是当雇佣兵，他也避免接受华国的任务，有意识地拒绝华国的信息，所以对华国究竟是有感情还是没感情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有的吧，毕竟昨天童谦筹过来，他听到消息是只有疑惑，甚至一点点喜悦，并没有反感。
木已成舟，既然已经答应回华国，就算为了谦凌，他也得扛下去。况且，还有童谦筹，这个人说过不会让自己做赔本买卖，那就应该不会。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想罢，赵朗放松了身体，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了本书，竟然是那本《李尔王》。看来只拿了两样东西是掺水的。
“欸，你带了这本书！”童谦筹看着他惊讶。
赵朗没说话，指尖轻轻划过封面。
童谦筹看见上面写着：人自有命，我不信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赵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