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三只九尾苗

5、5

　　心心念念的冻奶终于喝上了，Arthit满足的喝了一大口。
　　余光中kongphop心不在焉的靠在椅背上，眼神在自己的颈项、胳膊、大腿上瞄来瞄去……
　　Arthit一阵恶寒，“你怎么还不走？”
　　“我等着帮P收盘子，P\'Arthit大概下不了床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脑补的太多，kongphop说到“下不了床”时，总觉得意味深长……
　　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去检查自己的漫画，到阳台收衣服了？Arthit闷闷的想。
　　在看到kongphop跃跃欲试起身前及时的阻止他。
　　“就坐在那儿，哪里也不要去！”
　　Arthit觉得自己的话没毛病。
　　kongphop却不知道get到了哪一点，挑着眉，拉长嘴角露出一个暗示意味十足的调笑。又机警的在Arthit瞪圆眼睛暴怒之前，几步跨到阳台上上。
　　“P\'Arthit晒的衣服，我帮你收进来哦…”
　　Arthit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发白，年轻的kongphop和以后的kongphop有太多的不同，Arthit几乎从没把他们混淆过，然而刚才那个刺眼的笑，跟分手的那夜几乎一模一样，漫不经心的…胜券在握的…
　　Arthit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真实的情绪：面对kongphop总是分裂成两个自我，一个像下着雨，时时刻刻都在冲刷彼此接触的痕迹。另一个却像大晴天，满满的热烈的善意逗弄，要靠近。
　　现在，乌云遮蔽了天空，阳光隐匿，有狂风暴雨在酝酿……
　　晾衣篮的上层，搭着不知道哪天晾出去的他的内裤们，让Arthit又羞又窘。
　　他尖刻的嘲讽：“kongphop！你要不要这么贱啊！”
　　话一出口，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像是全面接管，负面情绪蔓延，最终变成不能动摇的失去温暖的自己。
　　kongphop明显被里面的恶意怔住了，眼睛里燃着火，却极力忍着气解释：“我只是想关心P……”
　　“谁要你关心？！你别来烦我，我就会好好的。”
　　Arthit拿起奶茶想冷静一下，忘了它早已被喝干，只好用力的掼回桌上，杯子弹起来，滚到正压抑怒气的kongphop脚边。
　　年轻的kongphop显然还没有以后的定力，他红着眼睛盯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去给他一拳。
　　Namtan的电话及时解救了Arthit，铃声惊醒了愤怒的kongphop，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先走了，P\'Arthit好好照顾自己。”
　　Arthit疲惫的捏捏眉心，kongphop一霎那的表现，让他把情绪带回那决绝的一夜，或许昨天的跑步让他吃不消，负面情绪来的猝不及防。一种又被捏在手心的感觉让他只想反击。然而这个只是一直表现的求而不得的kongphop，他还没来得及靠近，自己也不应该表现的这么反常，这只会让事情变的糟糕……
　　这天夜里，Arthit第一次梦见了以为已经成为过去的世界。
　　明亮的日光灯，冰冷的金属床，屏幕上滚动着种各种线条的仪器……来来往往的白袍，愁眉紧锁的父亲，流泪不止的母亲以及满脸担忧的kongphop的父母……好一会儿才看见石像一样矗立在床尾的kongphop，头发有些长，面目模糊在阴影里……
　　头很痛，说话和抽泣的声音像针，密密实实的扎过来……

　　夜深人静，嘈杂散去。
　　房间里不再有别的人。
　　励志要做石雕的kongphop突然动作起来……
　　Arthit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冰凉的触感，像裹挟着冰雪。
　　手背贴住的地方湿润粗糙，那是kongphop有些开裂的嘴唇，很快感觉到热热的湿意，有泪水流过手掌顺着肘弯滴到床上。
　　这感觉很新奇……
　　kongphop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这种软弱。
　　他生气、嘲讽、傲慢甚至吵架时恶狠狠扭曲的脸都见过，却从没在Arthit面前流过泪。
　　无声的哽咽持续了很久，kongphop看上去无助又可怜，也像Arthit那个住在心底深处小小的自我。Arthit觉得泪水涌上来，找不到出口，又回到心底，把那个小小的自己用酸涩泡涨……
　　他似乎听到kongphop在喊他P\'Arthit，喊他暖暖……
　　责备Arthit离开他，不肯原谅他。质问他为什么不肯睁开眼睛，是不是还在生气？
　　然后是甜言蜜语的诱哄……
　　最后只剩反反复复的念叨，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P\'Arthit，暖暖，我爱你，我从来没有靠近过任何一个人，我只爱你，我只爱你，我只爱你……
　　“可是我已经不想再爱你！”Arthit奋力挣扎着喊出声来，映入眼帘的还是迎面的书架。
　　Arthit疲惫的又倒回床上，这是发生变故后他第一次梦见kongphop。一切都真实的像在亲身经历，手上似乎还残留着kongphop泪水的温度，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过kongphop的那些喃喃自语……
　　梦中的kongphop似乎一直在压抑的小声的哭，抽动的肩膀，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
　　这个梦让Arthit心情低沉，让他对一切都有错位的感觉。像是占据了别人的人生，于是对一切都漫不经心起来。
　　朋友们都以为他被54圈的跑步累过了头，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训练任务。
　　立在一年生人群里的kongphop本能的感觉到Arthit很不对劲，尽管那天不欢而散后他几乎整夜未眠--他的好感还没来得及展示，Arthit就用狂风暴雨的洗礼给了他沉痛的打击。
　　虽然纠结再次面对Arthit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比起见不到，他宁愿忍着尴尬也不会放弃每一次能够相遇的机会。
　　之前的相处虽然难过多于开心，Arthit也喜怒难以捉摸，但是那个Arthit感觉是真实的，嬉笑怒骂都由心而生。现在的Arthit有仿佛看透一切的淡漠，好像是一切事件的先知。就像是预知了自己能带来伤害，本能的抗拒自己的接近。又因为知道结果不会如自己的意，而对自己的举动有一种放任。
　　看自己的眼光总是透着了然，似对自己遮遮掩掩欲说还休的小秘密了若指掌。
　　kongphop承认自己有种种疯狂的想法，但是一直控制的很好。从没有人得见那阴暗的一面，他也不认为Arthit有这种洞察人心的本领。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Arthit？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P\'Tum的聚会Arthit没有回避，远远望到kongphop低声重复暖暖的时候，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一种亲切的纵容。
　　无论怎样，至少现在的kongphop还很快乐……
　　kongphop被出乎意料的一笑吓住，不但没有以前的激动，反而隐隐有些担心。
　　Arthit的善变让他困惑。每一次相处都似乎极力克制对自己的排斥，眉间眼梢都带着距离。又因为某种原因接近，压抑不住流露出的关切。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能感觉到P\'Arthit跟初见面的感觉几乎没有分别。但也只是几乎，眼前的Arthit温柔和亲切都像罩了一层纱，所有的感情反应都为了某个自己不理解的原因。
　　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所有示好还没到达终点就淡薄的模糊了本来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