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BOYS同人-点绛唇》老****瓜

6、【陆】

　　【陆】
　　1.

　　除夕夜合宫宴饮，好不热闹。
　　宫中四处装饰着大红灯笼，红烛映着红色的剪纸窗花，到处都喜气洋洋。宫人们穿梭不停地为皇室成员与达官贵人们源源不断地传送着美酒珍馐，殿内氛围甚是和睦欢快。

　　天气虽寒冷，舞女们依旧衣着轻盈，丝毫不受气温影响地翩翩起舞。殿中高朋满座，场面甚是盛大，人们互相敬酒说着吉祥话，好不热闹。

　　上官珠玑着一袭玫红色盛装出席，国色天香。从丝线到脂粉，都是一等一的好货，从今往后她便是这宫中最高贵的女人之一了，自然是什么都马虎不得的，从头到脚地打扮都一丝不苟，甚是精细。她含着微微笑意，得体柔婉，端坐在王俊凯身边，这席位，意味着她已是默认的太子妃了。

　　只待元宵一过，便可大婚。

　　太子得新妃在侧，来恭维道贺的人自然不少。久而久之，两人都疲于应付。待到终于能歇口气，王俊凯不禁扁了扁嘴角，轻叹口气。
　　“太子殿下与众位大人说了这许久的话，定是乏了。臣妾为您斟酒吧——”上官珠玑敏锐地察觉到，笑盈盈地起身拿过了白玉酒壶。
　　“……”臣妾？心中略过一丝不悦，王俊凯面上不动声色，视线落在远方，并不去看她，只不咸不淡地说，“多谢。不过我们还未完婚，你不必自称臣妾。”他这话说得客气，可只见珠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煞是难堪。这便是说她自恃过高了。
　　“四季，去帮我弄碗酒酿鸡蛋来，我有点饿了。”太子并未碰珠玑斟的酒，而是转头去吩咐四季，声音沉而柔，全然没了方才的冷漠。
　　“是，殿下。”

　　一直默默在他身后服侍的四季轻轻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走远了到殿外的廊上，她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太子对待上官小姐的态度，让四季觉得心中窃喜。她不喜欢这位未来的太子妃，不止是因为醋意，而是出于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上官珠玑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好，虽然她已经尽量收敛锋芒，但四季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令人不悦的趾高气昂。也是，人家是出身优越的大家闺秀，有些脾气与心机也是自然……

　　子夜新岁时的赏赐，王俊凯让四季去给上官珠玑派赏，而给准太子妃的贺礼，是由贺嘉儿备的。不知道心思灵巧的她为上官珠玑挑了些什么新年贺礼呢？贺嘉儿也仰慕着太子殿下，会因为对准太子妃抱有成见而影响贺礼的内容么？想到这儿，四季不免又有点黯然。同为宫中女官，贺嘉儿的官阶便比她高了许多，更别说她得太子爱慕。而自己，在太子身边已经太久，他早已熟视无睹了。

　　宫殿里的炭火烧得很暖，在外面走了一会儿才觉得凉意逼人。
　　四季抱了抱自己，抬头往廊外漆黑的夜空望去——雪又开始下了。

　　2.
　　王俊凯下意识地在殿中找寻着贺嘉儿的身影，视线却落在坐在远处的王源身上。
　　两人对上目光，默契地无奈一笑。刚刚那一幕，王源定是看到了。

　　太子这才想起来，这除夕夜宴只宴请了皇亲国戚，并没有官员在场，自然贺嘉儿也不在。王俊凯抬起酒杯朝王源晃了晃，隔空与他干了一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纵是天子，也并非事事顺意。太子苦恼地又连着自斟自酌了几杯，也不顾身边上官珠玑的劝阻，皱眉灌下这些琼浆玉液。无论有多少人在他身后追逐，谄媚恭维，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他也求而不得的。

　　此时此刻，贺嘉儿应是在家与家人欢聚吧？她会不会也在思念着自己呢？

　　不知不觉已过了午夜子时，锦城的人民在新年钟声中迎来了新岁。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天空中炸开了绚烂的烟花。宾客们互道祝福后都各自回到了寝宫，迎接各式各样的贺礼与赏赐。上官珠玑自然也不例外，略含羞涩与不舍地向太子道过晚安后便离开了。她现在暂住在后宫西边的琉璃阁，元宵过后大婚之前，便不能再与太子相见了。

　　心中杂乱，四季匆匆赶到了琉璃阁，她只想早点了了这桩差事。
　　“上官大小姐，奴婢是太子宫中的掌事宫女四季，奉太子之命向大小姐献上新年贺礼，还请大小姐笑纳——”四季恭谨地行过跪拜大礼，道着祝福的声音却格外冷淡，毫无波澜。
　　四季？听见这个名字，上官珠玑那双明眸转了一转，甜甜一笑，道：“原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四季姑姑，久仰了。素来听闻四季姑姑最得殿下信任，这下看来，果真是礼数周全呢。今天真是有劳姑姑了。”
　　“上官大小姐谬赞了。”四季垂着眼，目不斜视，听着她的一番夸赞，心中却腾起一股凉意，“那奴婢就为大小姐宣读礼物清单，时候不早了，还望大小姐早些休息，不要新岁里伤了身体。”
　　“不必着急，四季姑姑——”

　　上官珠玑执过她的手，又将自己头上的一朵金丝铸造的簪花取下，柔声道：“四季姑姑是太子身边最得脸的人，若是太子殿下有什么需要，还烦请姑姑指点一下珠玑。”
　　“上官大小姐言重了——这礼物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四季早就料到了她会拉拢自己。所以，她也早打定了主意不与她结伍。要她如何与自己的情敌成为盟友呢？划清界限都来不及。
　　“四季姑姑在太子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别推脱了。”珠玑依旧不死心，笑意盈盈地继续劝到。她知道四季的身份地位，若是能将四季拉入自己麾下，以后在后宫，她自然能占了先机。只是，从第一眼见到那个冷淡清傲的宫女，珠玑便知道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果然不出她所料——
　　“奴婢不能收。”四季一字一句言之凿凿，语气中除了冷淡，还含了一丝轻蔑。

　　四季不是轻易就能被收买的人。
　　正是因为见多了好东西，才能如此不稀罕。撇开这些不谈，她对太子殿下的忠心与爱慕，又岂是区区富贵玩意儿能动摇的？

　　3.
　　爆竹烟花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已是深夜，人们却还未向睡意屈服。琉璃阁也颇不平静——

　　地上的一只茶碗已经支离破碎，上官珠玑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边的几个宫女赶忙安慰劝阻道：“上官小姐，请您息怒！”
　　“这么不识好歹的人，我还真是第一回碰上！”上官珠玑耐不住性子，待四季一走，便秀眉紧蹙，立刻摔了手中的茶杯。还不解气，现下又揽了茶壶要砸。
　　宫女上前拦住，跪下道：“大小姐息怒啊！仔细烫了手——而且，而且——”服侍的宫女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小姐还未入宫，损坏宫中的物件，这——”
　　“怎么？我堂堂上官家的大小姐，一个杯子都摔不得了？”珠玑的声音越发尖刻起来，只是即使嗔起来，她那如花似玉的脸庞也依旧好看得不可一世，“她一个掌事宫女都敢拂我的面子，我摔个杯子怎么了？你们就说是本大小姐失手摔的不就完了？蠢货！”
　　“大小姐请息怒——”

　　“狗仗人势！”

　　上官珠玑气不过，执意摔了茶壶。热水与碎片溅了一地，碎碎平安？这年的开端，似乎并不美好平静。

　　四季回到太子宫中，见太子还未歇下，便去请安道贺。
　　见她来，王俊凯苦笑了一下，关心地问：“珠玑没有为难你吧？”
　　“回殿下的话，没有。”四季莞尔，将那些苦涩尽数咽下。她不想殿下为他担心，“奴婢宣读完了清单便回了，上官大小姐看上去很高兴呢，很喜欢殿下准备的贺礼。”
　　“嗯，”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情蜜意，却不是给四季的，“嘉儿冰雪聪明，总能一眼就看透别人的心思，所以选的礼物没有不令人称心如意的，真是有劳她了。”
　　“贺仪制的七巧玲珑心那是宫中出了名的，贺仪制与四季能为殿下效劳，是我们的福气。”四季笑着附和道，心中却有些泛酸。

　　贺嘉儿入宫为官已有四年，已是正五品仪制，专管节庆礼仪与赏赐，也负责与外国使者接洽，交换本国珍宝。又因是女官身份，后宫的许多也归她管。贺嘉儿入宫走的“后门”，又是女儿身，身边风言风语与偏见从自然未曾少过，但由于主子们都对她的工作赞赏有加，那些人也不得不服——至少表面上一团和气。

　　“对了，我也准备了新年礼物给你——”
　　“奴婢正要向殿下讨要红包呢！”四季难得地灿烂一笑，纯真得放佛入宫之前的那个她。
　　“红包可不足以褒奖你，这一年来多亏你细心照顾，我连病都没生过一次。整个宫里，就你最懂我。”王俊凯的目光落在眼前娇小的少女身上，带着谢意，笑着从手边的盒子里取出一朵工艺精巧的金丝簪花。他在她面前，也从不端着架子。

　　比上官珠玑的那朵，更要华丽许多，金丝繁复，还镶嵌着几粒昂贵的彩色宝石，璀璨夺目。

　　“来，戴上我看看。”说罢，王俊凯走到她身边作势就要自己为她亲自戴上。
　　“殿下——！”四季有些急，立刻屈膝跪下。

　　四季的丹凤眼低眉顺目，乌黑的发丝上戴上了这朵华丽的簪花，配上她喜庆的新年服制，相得益彰。

　　“嗯，好看。”太子殿下满意地扯了扯嘴角，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4.

　　不知不觉，自己竟要大婚了。
　　新年的第一夜，想着心事，辗转反侧，王俊凯睡得并不沉稳。生在帝王家，或许他一直就不该对爱情抱有希望。然而贺嘉儿的出现，是个意外，也是宿命。一直波澜不惊的心湖，忽然被撩起了连漪。

　　他梦到她了。

　　梦见那一次，贺嘉儿吃了熊心豹子胆，要带他出宫。王俊凯是既兴奋又紧张，作为太子，他自然是不可私自离宫的。可他一直都怀念着儿时在宫外玩耍的那些时光。那些街头小吃，路边新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样样一件件，琳琅满目，目不暇接，让他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你穿上这个，出宫了再换其他衣服。”贺嘉儿将他带到礼部，并给了他一套礼部司务的官服。那是她刚入朝为官时的官服，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九品小官。她今天要出宫采买，收集一些民间的古玩珍宝以进贡给朝廷，正好缺一个帮手，灵机一动，便叫上了太子。
　　“真的没事么？”王俊凯有点忐忑，但已经手脚麻利地自己换好了衣服。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行头一换，他还真褪去了身为太子的高贵，像一个刚入职的小厮一般，满是青涩。
　　“请太子殿下相信下官。”贺嘉儿颇有自信地一笑，主动上前帮他整理衣物，说道，“只要殿下那边瞒住，我这里肯定没事。”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王俊凯挑眉，英气十足的眉毛扬起又落下，继而是与她默契地一笑。不知为何，只要是与她一起，他便觉得无比安心喜悦。

　　如贺嘉儿所说，他们顺利地出了宫。第一站，他们到了一家客栈，贺嘉儿说着礼部的官服太招摇，换民间的便服才好。她倒是没所谓，甚至说，贺嘉儿穿上官服办事更加方便些，只是王俊凯身份特殊，若是被常出入宫中的侍卫或官员认出，那就大事不妙了。

　　王俊凯从房间走出，贺嘉儿已经换好行头在等他了。一时间，王俊凯看得有些呆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透过来，朦朦胧胧，清清浅浅。正值盛夏，贺嘉儿一身淡紫色的纱裙，秀发柔顺地散下，头上没了庄重华丽的珠翠，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洁白馥郁的栀子花。她肤白胜雪，唇红齿白，褪去了精致的妆容，更显得俏皮烂漫，两颊淡淡的胭脂如夕阳西下时那一抹醉人的红云，贺嘉儿看着他轻轻弯起嘴角，一笑嫣然。

　　明明没有扑胭脂，他的脸也变得绯红。不自觉地，王俊凯屏住了呼吸，只是那栀子花的芬芳依旧无孔不入，一丝一丝钻入、浸透了他年少的心房。

　　那天他有些不自在。
　　也许是因为这一身常服让王俊凯忘却了君臣关系，他们两人，不过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那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情愫正在悄然蔓延——

　　“哎，那里有算卦的诶！我们去玩玩。”贺嘉儿眼尖地看见了路边扛着大旗的算命先生，兴致勃勃地拉上王俊凯要去。
　　太子有些不情不愿，慢吞吞跟着走，不屑又不解地说：“江湖神算子的话你也信么？宫里，你们礼部那么多先生，请他们给你看不就好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要来点清粥小菜嘛。”贺嘉儿“嘿嘿”一笑，已经将银子抛给了算命先生，道，“师傅，麻烦你给他算一卦吧！”

　　留着小胡子的算命先生看了看贺嘉儿，又眯起眼睛端详了一脸无奈的王俊凯，幽幽吐出了一首诗便转身离去。他是悄声跟王俊凯说的，贺嘉儿没听见，她问他，他却红着脸无法复述。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5.
　　他不曾好好了解过宫外的世界，所以自然没料到宫外的算命先生竟这么一语中的。

　　眼前人是心上人。
　　那次回宫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更紧密了些。王俊凯时常跑到礼部去，打着学习或是视察的名号，其实只是想与心爱的姑娘多加亲近。

　　那是一段无比平静美好的时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每当花好月圆，两人便放飞自家的信鸽，字里行间，互诉柔情。贺嘉儿自然也是爱慕着他的，这位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将要继承天府之国的天子。她喜欢他早熟中又不失好奇与稚趣，喜欢他一丝不苟的刻苦与用心，更钟意他作为君的宽广胸怀。王俊凯从未因为她是女官而看轻她，对身边的宫人也都是以礼相待，绝无践踏与羞辱。

　　相识了整整一年，太子殿下的十五岁生辰，依旧是贺嘉儿来敬献贺礼。
　　她宣读完清单，王俊凯却没放她走的打算。贴近她，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抢过她手中的卷宗来看。太子若有所思地扫视着，帅气地笑容在嘴边绽放开来，说道：“不错嘛，字体娟秀又不失气魄，真是字如其人！”
　　“太子殿下过誉了。”贺嘉儿福了福身，倒也不惊慌羞涩，打趣道，“倒是听闻太子殿下的字，不如其人呢。不知今日殿下生辰，下官可有幸一见？”
　　“啧——”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既知道字不如其人，干嘛还要看。”

　　当朝的太子殿下，年方十五，诗书骑射没有一样不拿手的，甚至在歌舞方面也颇有造诣；可正所谓人无完人，唯有一样拿不出手的，那便是他的字。常言道“字如其人”，可王俊凯纵然貌比潘安，字却是与他英俊的长相背道而驰，相去甚远。

　　王俊凯领着她到自己的书房，仔细地将门插上，确保外人不能进来。

　　他有些撒娇地从身后抱住她，在她雪白的颈后耳语道：“我生辰，你却要我难堪，安的什么心？嗯”这样的耳鬓厮磨，总让他欲罢不能。太子玩心一起，调皮地朝她耳朵轻轻呼气，痒得她直往他怀里躲，于是他就顺势将她抱得更紧。

　　“对了，上次算命先生跟你说的，你还没告诉我呢。”贺嘉儿想起这事，她一直有些耿耿于怀，很是在意。
　　“噢，现在告诉你倒是没什么。”王俊凯潇洒地笑笑，十五岁少年那独有的意气风发，让人看了无端心动，“不过——真要我写吗？”现在，眼前人是心上人，这已不是秘密了，所以，告诉她也无妨。
　　“还请殿下墨宝。”贺嘉儿乖巧地福了福身。
　　“这样就行了？”太子笑着轻哼了一声，说道，“不行，你得亲我一下。”
　　“那好吧！”贺嘉儿也不含糊，微微侧过头，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他像个孩子一般笑逐颜开，咧着嘴，笑容灿烂炫目。王俊凯心满意足地提起笔，那首诗一直牢牢铭刻在他脑海中，所以他写起来也格外顺手有神。

　　“喏，你看吧。”他将那张纸递给贺嘉儿，她故作恭敬地屈膝双手接过。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局中人

　　那时，他不明白她为何看后便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