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BOYS同人-点绛唇》老****瓜

2、【贰】

　　【贰】

　　1.
　　“臣弟给太子殿下请安。”
　　王源将官服的下摆整齐甩好，恭敬地跪下行礼。
　　“哎呀，免礼免礼，都是一家子兄弟，不必如此拘礼。”太子话音未落便要去扶他，他和王源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玩伴。只是王源向来重视礼仪，从不肯放松分毫，有时候倒是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宫中他能亲近的人不多，而王源就是其一。

　　当朝太子年十六，长王源一岁，从俊字辈，名俊凯，为正宫皇后所出，可谓是嫡出长子，身份无比尊贵。太子擅兵法，从小就显露出主事之才，不仅各方面成绩优异，还德行出众，于是皇帝也就放心立了他为太子。立了太子并不代表地位就此稳固，背后依然有人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太子不得不各方面防范收敛，才能保住自己的皇位。后宫的明争暗斗从来就未曾停过，一个闪失，便是万劫不复。

　　自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王俊凯性格成熟谨慎，谋事也相当圆滑周全。只是这样下来，未免觉得不堪重负，心神疲累。自己的亲兄弟各个都是需要防备的竞争对手，反而这个富可敌国但无欲无求的堂弟，可以推心置腹。

　　在宫中，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无论做什么都一起。

　　“四季见过小爷，小爷万安。”跟在太子身边的宫女行过屈膝礼，恭敬地退到王俊凯身后，略略颔首，不与人目光相接。她的打扮是上乘的，发髻上簪着王俊凯赏的珊瑚步摇，以示其掌事宫女的地位。四季一双眼角略微上翘的凤眼与王俊凯有些相似，目光流转之间，秋波暗转，风情万种。她身材娇小，但浑身透着股干练伶俐的气质，看上去并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物。

　　在天府国，王俊凯作为太子，是个近乎完美的存在。除去一身文才武略不说，那副无可挑剔的好皮囊也让人感慨他的好命。

　　2.
　　傍晚，王源下学，宫门口停着皇家的马车，每日负责接送他们这些不住在宫里的伴读。

　　回到家便是等着晚膳了，闲着没事，小王爷换了身轻便的居家常服便去找正为他整理衣物的以稀。以稀光顾着手里的活，没注意到盘好的发髻有些松了，一缕调皮的发丝垂了下来。

　　“以稀，过来一下——”王源看见，唤她过去，修长的手指绕着那缕乌黑幽香的发丝笑道，“头发乱了都没发觉么？去，拿梳子来，我给你重新梳头。”
　　“小爷……这……”让主子给下人梳头，这是大不妥，以稀红着脸想要推脱，“以稀承受不起！”
　　“有什么受不起的，就当小爷我玩性大发不行么？再说这里又没旁人。”王源勾起嘴角，笑容的弧度自信而潇洒，喊道，“玲珑，拿我的红木梳子来，我要给以稀梳头。”

　　拗不过他，以稀有些局促地在廊下的美人靠坐下，王源则大大咧咧地坐在美人靠的栏上兴致勃勃地给她梳头。他的手势甚是轻柔，未曾扯痛过她分毫，令以稀心下动容不已。他玉树临风，又那么体贴细心，如何让姑娘们能矜持住自己而不动心呢？

　　“嗯，真好闻。”王源捧起她散下的黑发贪婪地放在鼻下嗅了嗅，“是夏天的栀子花露的味道。”
　　“小爷鼻子真灵，”以稀莞尔，说道，“以稀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我的以稀这么喜欢花儿，以后我给你在院子里弄个花房吧？”王源开心地说，“这样你就可以尽情地赏花，然后用花儿做成各种香露了。”
　　“老爷和夫人们不会答应的，不过小爷的好意以稀心领了。”以稀轻轻低了下头，算是行过谢礼。王源对她的照顾，总是这样无微不至，生怕有一丁点让她过得不顺心了，明明她只是个下人，却被王源像掌上明珠一般地对待。
　　“唔，以后等我当家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他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转而笑道，“那下次有空，我带你去宫里的御花园逛逛吧。比咱家的院子大好几十倍呢！”
　　“那以稀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两人默契地笑起来，明明是阴雨绵绵的天，他们周围却像镀着柔煦的光。

　　她的秀发生得乌黑亮丽，不枉小时候外婆一直给她用皂角煮的水洗头。小王爷怎会梳女人的发式呢，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以稀的头发握在手中滑腻柔顺，让人爱不释手，王源一边把玩一边慢慢梳着，说道：“下次休日的时候，我带你去珍宝斋买首饰吧。这么好看的头发不用点好的首饰岂不是辜负了？我看你那些首饰也都旧了。”
　　“小爷，你赏的首饰我还有很多呢，不用再买了，真的！”以稀惶恐地摇摇头，王源对她好，她都知道，但这样招摇的话，难免惹人嫉恨。
　　“那不成，我看腻了怎么办？买！”

　　王源闻着萦绕在周身的桂花香味，灵机一动，转身在树上折了一枝，插入了以稀的发髻中，这样她只要一走动一点头，便能芳香迷人，沁人心脾。

　　3.
　　到晚膳的时间，今天是初一，照例要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膳说话。

　　住在西偏房的璟亲王侍妾龙氏特意隆重打扮了一番在侍女琳琅的搀扶下款步向正厅走去。龙氏是靖王爷新纳的，入府不过两年，年轻貌美，性子却沉稳不足。十一月的锦城时不时飘着小雨，要是这雨下一夜，次日起来，桂花也要被尽数打落了。隔着天井，龙氏瞥见了对面回廊下坐在栏上的少年，不悦地秀眉轻蹙，回头问琳琅道：“那是小王爷么？怎的这般没规矩——”

　　“夫人您是知道的，咱们王爷就这么一个儿子，那还不往天上宠了？”琳琅低笑，搀着龙氏小步走着，说道，“小王爷在家里是无法无天惯了的，和一个下人这么亲近，也不怕人笑话。”
　　“可不是么。”龙氏朝那边翻了个白眼，心内有些烦躁，“王爷来我这儿也不算少了，怎么我就没孩子呢？”
　　“夫人您别着急，你看福晋不也没有吗？侧福晋生下了小王爷后，肚子也再也没动静了。”
　　“不说这个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议论老爷不行。”龙氏拍了拍琳琅的手让她收声。

　　她的视线再次向那边望去，王源和吴以稀有说有笑两小无猜的样子，让她看了无端心烦。龙氏也曾是那样的小女子，仰慕着璟亲王，为了爱情付出着自己的全部。然而好不容易心机算尽嫁入了王府，这里的生活却有着种种不如意，从前那纯粹的爱情也变了味道。

　　“对了，既然小王爷那么喜欢那个侍女，怎么不娶了做通房的丫鬟？以后做个侍妾衣食无忧，也算是那孩子的福分了。”龙氏问道。
　　“夫人您入府不久，有所不知。”琳琅不急不慢地道，“小王爷是喜欢那个吴以稀喜欢得不得了，可是奈何福晋不同意啊。”
　　“哦？还有这事，为何？”龙氏来了兴致，嘴角勾出的弧度透着些许好奇与算计。
　　“也不为别的，其实您说娶个丫鬟能有多大的事？福晋看不惯侧福晋罢了，自然也不会事事顺着小王爷的心意。”

　　不用说，自然是因为孩子的事。
　　福晋自己无所出，本该由她的孩子享受的荣华富贵与世袭爵位，却落到了王源头上，岂不是给自己娘家蒙羞？福晋处处为难小王爷，总在细小处与他较真，王爷却也不说什么。王爷自知对儿子宠溺太甚，也该由福晋教导一番，以免王源太过随心所欲。

　　“那我可要好好劝一劝姐姐。”龙氏扶了扶头上的珠饰，狡黠一笑。

　　4.
　　璟亲王的侧福晋林氏话不多，年轻时不仅拥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也是个十足聪明的女人。璟亲王对她痴迷多时，费尽了功夫才将她娶入王府来。林氏出生不高，从前是伺候某大户人家小姐的丫鬟，陪着大小姐练习琴棋书画，久而久之，倒是她自己的技艺更甚一筹。也正是因为这样，入了王爷的眼。

　　而林氏所伺候的那位将军家的大小姐，就是璟亲王的福晋崔氏。崔氏不满自己的侍女一步登天，对她处处打压，却奈何不了王爷对她的一往情深。璟王爷深爱着林氏，一入府就想封她为侧福晋，要不是崔氏百般阻挠，恐怕诞下了璟王爷独子后的福晋之位，也不再是她的了。长年累月的恩怨隔阂着，福晋与侧福晋在府中除了必要的礼尚往来之外，几乎没有交集。

　　侧福晋平时多在自己房里练字弹琴，修身养性，鲜少与人嚼舌根子。对于儿子的教育上也是从严管教，只是无奈璟亲王过于纵容，自己的严厉也就成了杯水车薪。还好王源天性乖巧听话，倒也没有大碍。林氏自己也是侍女出身，所以对于他和以稀的事未曾多言，只教导儿子要平等待人，与异性相处也要懂得分寸。

　　用过了晚膳，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坐在茶室里闲话。璟亲王查问着小王爷平日里的功课，王源对答如流，举一反三，让璟亲王很是满意。福晋板着脸捧着自己茶坐在主位，默默无言。倒是小王爷的生母多有提点，要他时刻谨记谦虚之德，万万不可得意忘形。

　　龙氏说是吃撑了想要消食，借故离开了。她不是轻举妄动的人，就算想要挑拨离间，也要戳到痛处。免得不痛不痒地反倒显得自己愚笨。

　　“琳琅，这对翡翠耳环是我娘家给的嫁妆，现在赏给你了。”龙氏大方地摘下自己的耳环放入琳琅手中，笑容甜美却又阴森。龙氏是富商的千金，出身富而不贵，不过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必然是深谙钱财的好处。
　　“夫人！”琳琅欣喜又慌张地跪下谢恩，说道，“您太看得起奴婢了，其实您……您大可不必这样！”她自然懂龙氏的用意，表忠心道，“奴婢既然被指来伺候夫人，就是夫人的人了，夫人千万不要见外。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夫人，绝无二心！”
　　“好了，快起来吧，你是个识相的孩子。”龙氏莞尔，拉她起来，问道，“那你跟我说说，那个吴以稀什么来头？为什么还保留着自己的姓名，不和你们一样用赐名？”
　　“这可说来话长了，夫人，您慢着些，天黑了，注意脚下。”

　　5.
　　王爷因为掌管天府国的盐务有功，获赐了亲王的爵位。璟亲王能有这样的功绩，自然少不了得力属下的协助。而吴以稀的父亲吴国忠便是其中一位。吴国忠出生贫寒，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一身硬本事考上了武状元，后进入朝廷效力。璟亲王见这人还算机警聪明，有勇有谋，便求旨要了他来，让他负责押运对整个国家都无比重要的盐。

　　这差事听上去简单，实质上却危机四伏。不幸地是，吴国忠在一次押运任务中遭了土匪埋伏，为了保护珍贵的井盐，以身殉职了。

　　璟王爷是个重情重义地人，一直与自己的下属称兄道弟，知晓此事后主动接济了吴国忠的家人。吴国忠的妻子也是个明事理的，自知自己一个寡妇，留在王府门下只会给王爷招来是非，便自请皈依佛门，只留下了年幼的女儿吴以稀在王府做侍女。

　　那年以稀八岁。

　　璟亲王很看重这个孩子，若不是家人的劝阻，只差收了以稀做义女，锦衣玉食地当大小姐养着。
　　王源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从小便觉得孤单寂寞，这下来了个年龄相仿的玩伴，自然是高兴得紧。说来也巧，两人十分投缘，相熟后很快就腻在一起，形影不离。

　　见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璟亲王顺势就指了以稀去做王源的贴身侍女。以稀没有爹娘在身边教养，除了性格软弱些，做事倒也还细致得力，礼数周全，很讨人喜欢。两个人在一处长大，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慢慢心中也腾起些别样的情愫，互相倾慕着，言行举止间也暧昧了不少。

　　以稀出落得十分可人，脑子也足够灵光，璟亲王便破例让王源的生母林氏教她识字下棋，以稀当然是不负众望，一学便会。林氏虽喜欢她，但从不言语。若是王源想要娶她，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原来是这样。”龙氏含笑点了点头，婀娜地转过身，说道，“琳琅，我们回去吧。我得好好跟崔姐姐聊一聊，可不能委屈了府里这一对神仙眷侣啊！”
　　“夫人的意思是——”琳琅意会，贴心地扶住腰如弱柳的龙氏，会心一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