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承认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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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自己的优点少得可怜，除了很乖很听话从不给别人添麻烦外，基本上就剩好学这一个好品质了，丝竹鼓乐的我不需要再学了，但是每每看到舞姬们伴着我的琴音，纷飞起舞时，心底总说不出的羡慕，以前的病阻止了我很多兴趣，我不能运动，更不能跳舞，于是在心里暗自打了几回仗之后，终于好学成了胜方。
一开始似乎她很不愿意白花力气教我这个不能为她抛头露面去演出的舞蹈演员，对我的要求不理不睬，不过没关系，我是很有耐心的，然后我开始了软磨硬泡计划，天天对老鸨进行语言轰炸，最后她终于受不了了，被迫投降割地赔款，同意我跟着去学。
练舞原来并不想我想像得那么简单，每个旋身，每个兰指都要非常到位，教舞的姑娘叫做翩蝶，是拾情坊最好的舞姬，人如其名，她跳起舞来翩翩若飞蝶，尽态极妍，媚眼含情如丝，妖冶魅惑。
每日我必是闻鸡起舞，并且认真做好份内的工作，爹爹的病似乎也稳定了许多，让我心情大好，不知觉中我已在拾情坊待了近一年的时间。
名师出高徒，有这样好的老师，也难怪这里的舞姬个个舞艺高超。我也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学，她很有耐心，我的每个出错的动作都被她细心的纠正，哪怕我只是个没有听课证的旁听生。
“你原来学过舞么？”
“没有啊？怎么了蝶姐姐？我是不是又跳错了？”
“没，那倒没有，你跳的很好。只是如果你不把纱帽摘掉，舞跳的再好也不会有人觉得的，有的时候眼神比舞步更重用。”透过纱帽我可以看到她的好奇。
“……”我该怎么解释我总带着纱帽呢？
“跳舞时需要灌注你全部的感情，而不只是照猫画虎的学舞步，这样永远有形而无神罢了。”
这我又如何不知呢，只是……她的眼神似乎……“有形无神？姐姐……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她顿时慌了神忙道“今天就到这吧，你也累了，无休息休息吧，不是今天还有很多人要听你奏琴么。”
她从几天前就开始魂不守舍的，跟当初我第一次认识的那个自信大方的翩蝶完全不一样。
我推开菊阁的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刚刚练完舞，泡过澡吹着初秋暖暖的风，忽然想起一年前如流星般划过我生活，然后又昙花一现消失的那张如水妖魅的面孔，一切都恍如昨夜南柯梦。
“念菊，换身衣服，准备奏琴了！”老鸨的声音想起在门外。
我收起怀念，关上窗子，整好繁复的衣衫，将头发尽数收入纱帽中，正准备抱琴出门谁知却看到老鸨带着两个高等级的丫鬟，进入了我的撷菊阁，把一块金色的幔帐挂到了放琴的矮几前，阻隔了客座桌几与置琴桌几，有检查了一下香炉中的香料简单收拾了一下我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然后默默退出房门。
我张嘴刚要发问却听到老鸨半天只说了一句“今天不用去曼音楼献艺，你只要弹好就行了。”
一向罗嗦，连跟高官侯爵都能谈笑自若的老鸨竟也变得如此小心谨慎，只做不说，这使我着实诧异。
这来听琴的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都已经出去了，隔着厚重的幔帐我放心的将纱帽摘掉，调试着琴音。
门又开了，脚步声逼近客座，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他吧，这勾结官商的拾情坊老板，但也可能只是比那老鸨高一级的管理阶级，俗话不是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么，应该是这个理吧，呵呵。
不过虽然他有权有势，而我只是小小的歌姬，也许别人看在事情方的势力上不敢动我，但他也是我的老板啊，他若不尊重我，执意要见到我的样貌，何必要多此一举用这帘子阻隔。顿时对他心生了好感，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
心中走神玩笑，手下差点弹错音，我赶紧敛了心神，专心弹奏，他手中的菊花茶香气四溢，我手下的琴音潺潺若水，间歇不停。直到不知何时月落乌啼，曲终人散。
那个来听琴的人，基本每个月都回来一次，总是安静的坐着品茶听琴，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我俩之间仿佛默契的不需要一句多余的话语，只有绕梁的琴音和那四溢的菊花茶香。
而每次到那人快要到来的时候翩蝶都是那么魂不守舍的，我可以肯定那是翩蝶的心上人，不是我多事到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而是不经意间提到他的时候，总能在她脸上看到两片可以的红霞，人谁都看得出其中的玄机。
但是生活相对我来说却仿佛以一种风前平静的形式定格了，稳定而安逸。
直到爹突然的病重打破了一切的平衡。
原本爹的病以稳定了，偶尔我抓药回来后还能看到爹爹在院中打打拳，可谁知突然一天我回来看到正在练武的爹爹猛地咳了几下，倒地不起了，我叫着跑过去才发现爹脚边的地上躺了几滴血迹……
我忙把爹背上床请来了大夫，却听他说“油尽灯枯，恕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姑娘还是尽快做些准备吧……”
什么？爹他就要……不可能！
“怎么可能？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爹他前两天还在院中打拳呢，怎么就……”
难道……难道是回光返照？可是……怎么会这样。
那个大夫是个很善良的人，自从知道我卖艺医父，一直帮着我隐瞒着爹，他不忍见我这样，安慰道“姑娘千万宽心些，这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必经，你爹能撑过这几年，已是不易了，姑娘莫要在自责了，也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让你父亲再担心你了。”
“谢谢您，我会的”我感激道。
我守在爹床前，小心的替他擦试掉额上的汗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不听话的滑下，止不住，擦不净。
爹缓缓睁开眼，看到我后艰难的扯开一抹苍白的笑，用嘶哑干涩的嗓音说道“傻孩子，怎么又哭了？”
他抬起爬满皱纹的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珠，继续道“孩子，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爹说不定哪天就走了，那时候你就去京都找武宁侯，他会替爹照顾你的。”
“爹，别这么说，您会长命百岁的……”我本想让自己的声音坚定些，谁知说出来竟是哽咽的不成句。
“答应爹，你很少跟外界接触，不知人心险恶，爹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他说着挣扎着想要坐起。
我见他这样忙答应“好，我答应爹，您快躺下，我答应就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吻儿最听话了。”他听了我的话，安心的躺下，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我向老鸨请了个假，回家照顾爹爹。
爹就这样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的过了半个月，最终还是在我无数次的呼唤声中长眠不醒……
他丢下了一个孤零零的我，从新独自站在这个世界。
我拉着爹冰冷的手，呆坐了整整一天，回想他抚摸着我的头憨笑，想他慈祥沧桑的笑脸，回想爹对我的没意思关爱呵护，想我得到的每一丝温暖……哭累了就趴在爹身边睡，醒了后又继续哭泣，直到次日的太阳缓缓升起。
我替爹爹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葬礼，虽然参加的只有三个人我，还有药店的老板和大夫。
爹爹的墓被我安置在山顶的一个平台，这样，也许他可以在高出寮望到远处他曾经驰骋过的沙场，那片他曾经拼死保护过的国土。
我给爹爹做了一个十字架墓碑，有我最真挚的祝福，爹爹对我来说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我不想他就一个人在这山岭中孤独的度过，想了很久，在碑前植上了几只牵牛花，爹爹，就让这些牵牛花代替我，陪伴你长眠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