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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揉着阵痛 ...

  •   我揉着阵痛的胳膊,心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但情势已经不准我回头了。转眼我被带到了一间屋子,熏香袅袅从精雕的菊花香炉中升起,环视四壁,雕梁画栋,雍容却不俗艳,一盆盛开的金色龙爪菊,把整个屋子衬托的生气盎然。若不是从外面进来,我也绝不会相信我正身处青楼之中。

      显然与眼前这位手里捧着茶,翘着二郎腿看也不看我的老鸨形成强烈反差!

      原来的我平时没什么好做的,只喜欢金色的菊花,种的满园都是,金灿灿的,很温暖很温暖好像能让我那永远比别人冰冷的身子也暖起来。看到那菊花,不免有些触景伤情,有些想家,想母亲,想韩烈……只可惜现在想这些好像只应景不应情。

      “好了!这回没别人了!还不快把你帽子摘下来!”她又端起茶杯,不耐烦的催道。

      我伸手摘掉纱帽,一头金色的长发扑簌而落,滑如飞瀑,明若灿菊,金眸流光,笑靥羞花。

      “哐啷!”我看着老鸨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碎成三瓣,看见她痴痴的盯着我的眼睛,看见她张的大到能塞下一个拳头的嘴。

      我知道,跟当初我看见自己时的吃惊相差无几,但愿她不会以为我是妖孽吧……

      “鸨妈妈?鸨妈妈?”我连叫她好几声,她才回神,紧张的看着我。

      “鸨妈妈,无需惊慌,我并不是什么妖孽,只是小时候得病才变成这样的。”我很乖,不会撒谎,确实是因为心脏病死掉才投胎到这个身体里的。

      看她明显松口气,我也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起码她信我了……我不会别的,只想当个歌姬也这么困难真是没天理了!

      “鸨妈妈,我这样子您也看到了,若不是您这见多识广,高深博学的人,肯定会让我吓走的。”要对着她说出这句话真的难!但我也知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见她张嘴似要说话,赶紧用话堵住她。

      “鸨妈妈,我不信您自小就愿意在青楼里摸混,包括咱们楼里的姐姐妹妹的也都是苦命人,不瞒鸨妈妈,家父养病在家,便断了生活来源,母亲弃我早去,父亲将我亲手带大,总不能让他晚年纷扰吧……”我用极为幽怨的声音陈述,成与不成就在于能不能打动她了,即使不能打动她,也要让她知道知道我的价值和目的,我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医父。

      看她有所犹豫动容,我赶紧趁热打铁道“这样吧,鸨妈妈听我弹一曲再做定夺吧。若成,妈妈收了我之后,我就垂帘弹奏。”

      不等她回答,我便坐到香炉边上的一架古琴前抚了一曲高山流水,这是我来到这做的唯一一件应时应景的事情。可奈何却是在对牛弹琴,我只感觉老鸨那双眼睛只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并没半点留恋在我高水平的演奏上。

      我将手放下,等待最后的审判,良久沉默,我紧张的绞着双手。心里忐忑不安,如果她不留我怎么办?我还能去哪儿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我和爹爹冬天要怎么过?

      脑袋飞快的想一些悲观的事情,连带面部表情也变得沮丧,然而船到桥头永远会直。

      “既然你不卖身……那,所有的打赏咱们二八分成,你二我八,你看如何?”果然是奸商啊!不只是奸商,简直是黑心户啊!要知道这些歌姬挣得最多的就是打赏来的钱。虽然她的语气一点没有让我讨价还价的地步,虽然她说的事已经不公平到了极点,但这句话仍是我听过从她嘴里吐出的最好听的话!

      二成……总比爹爹天天上山打猎来得多。

      “好,多谢鸨妈妈收留,我都听鸨妈妈的。”我恭顺的低下头,虽然烦感她,但毕竟是她给了我一个谋生之法。

      “嗯……你的名字?”她满意的想要顺手端起茶杯,却忘记茶杯早已摔碎。

      “咳咳!”她尴尬的咳了两下“算了,以后你就是我拾情坊的人了,以前的名字就不便再叫了。以后就叫……”

      我真是害怕她嘴里出现什么恶俗的三流名字,想想都觉得汗毛倒立,冷汗直流,当机立断的继续打断她的话。

      “叫念菊吧,鸨妈妈您看可好?”

      她探究的看着我,又顾自思量了一阵,道“好,以后你可以住在这撷菊阁。”

      自后的日子,白天便来‘拾情坊’垂帘弹唱,晚上回家照顾爹爹,当然是瞒着他说是在以医馆里当学徒。

      但是爹的病并没有因为我的努力而减轻。每次将大夫请回家中给爹看病,然后都摇摇头离开……

      “痼疾难除啊……”

      是啊……多年随军征战,壮年时风餐露宿,直到晚年还要一直为我操累,痼疾难除这四个字对我来说仿佛千金压顶,难过的喘不上气。爹……真的没办法了么?就在我为爹心痛的时候,他却好像如释重负一般不以为意,常常笑得像六月晴天一样。

      “吻儿啊,爹知道自己的病,爹很快就能见到你娘了,吻儿应该为爹高兴才对啊。”

      是吗?也许,生离要比死别来的痛苦吧……

      爹总是内疚自责的对我说“吻儿啊……爹的病拖累了你啊。”

      “爹爹,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们是父女啊!我照顾你是责任。”

      见他还要说话我立刻撅起嘴“爹爹再说吻儿就不高兴了,不要说这些了,等爹病好了,我跟爹爹还一起上山采药草,一起下兽夹布陷阱。好不好?”

      爹无奈的点点头眼中的点点莹光深深刻在我心里,这就是我的父亲啊,他是心疼我而哭的,这是属于我的父爱啊,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我强压住嗓音中的颤抖对爹撒娇道“那爹答应了!快笑笑,不然吻儿会以为爹不愿意的!”

      半天才看到他的脸上挤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我扶爹躺下,慌忙端起只剩下药渣的碗逃离了房间。

      我跑出了院子,耳边呼啸的风被我大口大口的呼到嘴里,泪水和汗水纠缠在一起从我的眼角滑过两鬓,最后被我甩在身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对爹爹?为什么我一生下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要让我失去仅有的母爱,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父爱,上天又要硬生生把它夺走,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我两腿乏力,眼前的世界变花,我终于停下了脚步,弓下腰双手支撑膝盖,张着嘴使劲呼吸着越发稀薄的空气。

      不知不觉中竟跑到了我浣衣的河边。现在已是深秋,原本泛着阳光的清澈的河水也显得的有些清冷,却依然使我躁动失落的心觉到了安宁。

      我柔手抚琴,心思却全在爹身上,熏香飘袅,携音绕梁,风吹纱曼,我会看到舞姬们应声起舞,纤腰若抚柳,翩然似蝶。

      白天的清泉县并不是什么繁华城,也不是书香镇,我住的村子更是依山傍水与世隔绝,这里虽远离天子脚下,但却是通都的必经要塞,偶尔会有一些受旨入都的王侯将相和那些进京商贸的商贾们经过。

      自从进了拾情坊,不知为何我越来越觉得这里是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富丽堂皇一枝独秀于这并不繁荣的城镇,按理说这里住的人大都不是什么富人,是接受不了这种看起来很高消费的地方的,这里好像是为什么人特意建立的一样,后来我才发现那些大排场经过的官商们无一例外会到这里住留。而且每两个月都会有一批人在老鸨和几个的管账的低眉顺眼万般恭维中在这里住上一晚然后走掉。

      拾情坊绝对不简单,还有一个更大的人物在间接管理这个妓院。忽然觉得自己八卦的要死,这并不关我什么事。我关心的是,既然这里会有官员经过没理由没人见到总是进城来的爹爹啊!也许,京城早已把我这个失踪的抚远将军的女儿淡忘了吧……也是啊,转眼都已经十五年了,但愿他们都忘记吧。

      不可否认,真正好的音乐,可以打动人心,我无疑是这里奏乐的台柱,念菊这个名字也闻名于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文人过客,商贾,官员之间,他们总喜欢听着我的曲,然后摇头晃脑的瞎哼哼。而那些武将们则更喜欢色迷迷的盯着那些妖娆妩媚的舞姬们,好像在垂涎一块到手的肥肉。只是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对她们动手动脚,也没有一个人敢真正掀开我的帘子一窥究竟。

      但是我在意的却是他们每次的打赏很丰厚,只是老鸨这个奸商,竟跟我二八分成,算下来竟让她在自己身上赚去了几百两的银子。算了,剩下的钱让爹爹看病已是绰绰有余,我很知足的,达到了来时的目的这就足够了。

      我恍然开始思考那幕后的老板到底有多大的身份,他竟像是个横在官商两道的挂钩,愣是把双方都牵制的服服帖帖,无人敢在他的地盘造次。

      官商勾结在昏君当道的年代是个黑暗,亡国的代名词,而在明君当道的时候却不失为一个使民富国昌的好办法。

      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但至少在清泉县,虽没有金玉满堂,家家富贵,却也是个鱼米丰盛,百姓安家乐业的局面,所以君应不是昏君,那也不会相信那些鬼神之说硬要找到我和爹吧。

      我给自己找了无数个论据去证明不会再有人为难爹爹,终于被自己说服,安心的吐出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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