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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大学宿舍的床都很窄,放不开。时言躺着,几乎是信马由缰地随微生川动。

      她手扶着墙,听着架子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男人年轻气盛,呼出的气,也那样灼热。从脖颈间,到胸口处,戛然而止。

      时言看着他的脑壳,头发精短,有汗,浸得发丝油亮。

      微生川手长,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帮时言擦拭干净。

      可能,男人都有一种,想要照顾女友的男子主义,他没有让她自己起身,而是极其耐心地,给她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搭内衣扣时,找不到技巧,扣了好几次才扣好。连鞋也是他替她穿上的。

      床单弄脏了,微生川让时言先坐会儿,换上新床单,把脏的抱去浴室洗干净,再费力地晾好。

      一切完成后,他问她:“吃了早餐没?”眼睛垂下去,可以看见她藏在衣领下,脖颈上的痕迹。

      “没。”时言起得不早,立马赶过来了,没顾得上。她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问:“很明显?”

      微生川拿开她的手,低下头,亲了亲那块地方:“还好。”她身上有他留的痕迹,这让他满足。

      微生川带时言去校外的包子铺买早餐。

      他对时言说:“这家铺子我很熟,肉馅都是用的新鲜肉。”

      老板看见微生川,吹了声口哨。

      两人走到他面前。

      老板说:“女朋友?”

      “嗯。”微生川说,“两笼香菇鲜肉包。”

      “好嘞。”老板将包子和海带打好包,没收他递的钱,“这回请你的,就当庆祝你脱单。”

      说完,哈哈笑了两声。

      两人回到车里,将早餐吃完。

      自己开车,会比大巴要快些,不到两个小时,就进了镇。又开了会儿,就看见大片的房屋。今年暑假新修了水泥路,不会扬起黄土。最后,还要走一段小路,时言将车停在一栋房子前的坪里。微生川下车,和主人家沟通。没一会,就回来提行李。

      要穿过田野,才能走到微生川家。

      路边长了茅草,草的边沿很锋利,去碰的话,一不留神就会出血。田里的水稻连绵成片,风一吹,压低了金黄色的穗。

      微生川说:“快到双抢了,这是农家最忙的时候。七月早稻,十月晚稻。”

      时言:“你小时候插过秧吗?”

      微生川笑说:“当然,哪个乡下的小孩子没干过农活?”他指了指远处,长了青草的地方,“以前我常在那放牛、放羊。现在家庭条件好了,就没见小孩放了。”

      这些对时言来说,都是万分新鲜的。

      走了几分钟,微生川说:“到了。”

      时言抬眼看。

      现在很多人家都盖了小洋楼,只有微生川家依旧是黑瓦红墙房。但也贴了白瓷砖。门口上挂了面铜镜,上面灰尘满布,还结了蜘蛛网。

      地上清理得很干净,没见鸡粪、鸭粪什么的脏东西,应该是听说她要来,特地打扫的。

      微生川:“大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哎!回来啦!”

      只见一个妇女,围着围兜,从屋内跑出来。她头发挽成苞,看着像有四十多岁。

      看见时言,大嫂有些局促,手攥着围兜说:“这是弟妹吧?”

      时言:“大嫂好,我是时言。”将手里提的营养品递给她,“一点小心意。”

      嫂子接过来,嘴里还客气着:“来就来嘛,还买什么东西,多破费啊。”

      “应该的。”

      话刚说完,时言就见门口冒出个黑色的脑袋,他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时言,像是怕生。

      微生川也看见了,对他招手,“乐乐。”被叫乐乐的男孩蹿出来,抱着微生川,他说:“这是我弟弟,微生乐。”

      小男孩看着六七岁,晒得黝黑,瘦得像个猴子,仔细看来,和微生川是有些像。

      微生川拍着乐乐的头,说:“这是你川嫂。”

      乐乐乖乖地喊了声:“川嫂好。”

      嫂子招呼微生川和时言进屋,将东西放在一边,回身说:“妈还在地里,爸打牌没回来呢。午饭得晚点吃,没事吧?”

      “成,我们早饭吃得晚,还不饿。”

      “那我先去做事了,小川你先带弟妹转两圈。”嫂子倒了两杯水放在木桌上,踢了脚跳过来的鸡,“水是开的,等会再喝吧。”

      嫂子走后,时言问:“你不是叔叔吗,为什么叫我嫂?”

      说起这个,微生川也挺无奈,搓着乐乐的脸说:“他爱叫我川哥,改了几次,没改过来,就任他叫了。”

      乐乐挠着头皮,嘿嘿地笑。

      微生川问:“作业写完了吗?”

      乐乐摇头。

      微生川一拍他的头,赶他走:“快去写作业。”

      乐乐走了两步,回头期盼地看着他:“川哥,你教我写吗?”

      “等会回来再说。”微生川站起来,牵着时言的手,“ 我带你川嫂先出去走两圈。”

      川嫂,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奇怪。时言抿了抿唇,觉得这像是电视剧里,那种三四十岁的老夫老妻。

      *

      一般来说,田是水田,地是旱地,十月份,水稻要收了,花生也成熟了。

      太阳不小,天空清澄湛蓝,白云悠悠地飘着。有时风大,竹叶沙沙作响。风逐着云,云向着青山,太阳是裁判,公正地审视这场角逐。

      远远看去,还有带着斗笠的农人,在地里弓着腰,辛苦劳作。

      微生川带时言穿过一片小竹林,眼前出现开阔的地,有的只剩光秃秃的黄土,有的杵着玉米杆,褐色的玉米穗垂着,还有的,留半边的绿色,那是花生叶。

      微生川随手拔了把玉米,在地埂上拍掉土,揪了颗玉米,两根手指一按,挤出花生来,喂给她吃。

      新鲜的花生白里透粉,尝起来要甜些,有股特殊的味道。

      “这是别人家的地吧?这样可以?”

      “没事,家家户户都认识,一束花生而已。”微生川解释说,“乡下的个人领域意识没那么强,有的时候,自家地栽不下了,也会借点别人家的。”

      地里有许多大的,黑色的蚂蚁在爬。小螳螂在青叶间跳跃。还有其他叫不出名的虫子。时言看了一眼,起了浑身起皮疙瘩。

      两人继续走。

      南方山多,山上都是长着针叶树,还有很多杂草、野果子。到了雨季,山上接二连三地冒蘑菇,珍稀的、常见的,没人管,随便采摘。有没有毒,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微生川轻声跟时言说着,自己童年的事。

      遇到熟识的人,跟微生川打招呼,第一句话也是:“嘿哟,带女朋友回来啦?”

      “嗯。”

      那人拍了下微生川的肩,“不错嘛,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城里的?”

      “嗯。”

      还是一个字,但时言见微生川笑了。有那么点骄傲的意思。

      很浓厚的口音,但这里与城里没多远,不至于存在太大的文化差异,时言勉强能听懂。她对那人笑了笑。

      那人捧着斗笠,他热情地从里面掏出什么,塞给微生川:“刚刚摘的毛桃,回家尝尝。”

      那桃子比时言吃的水蜜桃、黄桃,要小许多,跟核桃差不多大,长得也丑。

      微生川:“谢谢伯伯。”

      那人一手捧着斗笠,扛着锄头,锄头上又挂着篮子,一步一摇地走远。

      风吹得安静,天地静谧。

      时言将落下的头发拨到耳后,笑容像天空一般,清澈无比。

      微生川看着她,心中不禁波动,手掌压在她脑后,轻轻地吻下去。风从两人之间贯穿而过。

      尝到了花生的清甜。

      *

      两人又走了半个小时,才返回。

      乡下开饭得晚,微生川母亲一点多钟回去,刚歇下脚,时言和微生川两人后脚就回来了。然后嫂子才开始烧火煮饭。

      母亲抹了下汗,笑呵呵地说:“乡下没什么好玩的,不无聊吧?”

      时言:“不会,挺美的这里。”

      微生川去洗了那桃,给时言吃。时言就着他的手,咬了口,有点硬,但很甜。

      两点多钟时,才开饭。

      为了这顿饭,嫂子特地杀了鸡。蘑菇是山里采的晒干的。茄子、豆角、黄瓜、辣椒、白菜都是自家种的。山椒则是山里摘的。都是原生态。

      微生川给时言盛了碗饭,两人搬了矮凳,一起坐在院子里吃饭。

      看着鸡一边啄食,一边拉下绿色的屎,时言不觉得反胃,反而好笑。

      她往地上拨了辣椒和吃剩的骨头,有好几只黄色的、米色的鸡跑来啄,从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时言真的笑出来。有只公鸡突然叫唤,把时言吓到,筷子中的菜掉落,被鸡啄去。

      微生川看着时言又玩又吓的,心中舒服极了,像也吹过了温柔的风,春天的芽冒了出来。

      大嫂小声地和母亲说:“你看他们两个人,多般配。”

      母亲说:“时言虽然有钱,但没一点架子,也不嫌咱们这里,人多好啊。”

      乐乐也坐在旁边,虽听不太懂母亲和奶奶的话,但也插话话说:“我觉得川嫂挺好的。给我带了糖和薯片,还有好多。”

      平时逢年过节才杀鸡,乐乐欢快地吐着鸡骨头,乐滋滋的。

      这孩子倒只惦记着吃,大嫂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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