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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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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地方,有个公园。园中央是个喷水池,池中立着仰首的天鹅,脖颈细长,还有几处灌木园艺,做成各式的模样。
孩子嬉笑玩闹,溜冰的,轮胎呼啦啦摩擦砖石地面;有发着光的东西,咻地射上天空,再落下。
还有的老人,拉二胡,跳广场舞。吵闹的,安静的,都在这处汇聚了。
周围的人世那样喧闹。
时言的瞳孔里,映了那处彩光,即使稍纵即逝,也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都出了汗。皮肤贴合处,更甚。彼此的温度,顺着指尖,这样交换着。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心脏源源不断地输送热量。
都说十指连心。时言像是,能够感受到,微生川的心跳加快。
“谢谢你能喜欢我。”
是真的感谢。微生川从那天,走入她办公室,见到她那刻,一直到一分钟前,他都没有想过,时言会说,她喜欢他。
他甚至还想继续等。他耐性很好啊。
时言好笑不已。因为一句喜欢,竟然会道谢。像得到她的喜欢,是恩宠一般。
不知该说他太过紧张,还是傻里傻气。
微生川看着她,曾经冷淡的眉眼,已变得柔和。因为路灯光线的原因,往日里白皙的皮肤,仿佛染上了浅黄色。这样却更显得亲和。嘴唇很薄,浅粉色,浅浅地抿着,上扬了点角度。
时言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上他的眼:“想亲我?”
这个女人,真是,从来不知道含蓄啊。哪有这么直来直往地问的?打的都是直球。
微生川没有回答。
他们站的位置,迎着光,人也多。女人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
微生川看了眼周围,拉着时言,走到一棵说不出名的,枝干足有一个小孩合抱粗的树后。他并不像一个鲁莽的毛头男孩,一上来就亲,而是先摸了摸树皮,确认并不粗糙后,才压着她,吻下去。
有几次经验后,微生川不再毫无章法,先亲亲她的唇,再咬着她的舌。两厢纠缠。
时言闭着眼,认真地,全身心地,享受他的亲吻。
她一直觉得,亲吻才是一对恋人之间,最体现亲昵的行为。就像以前有些妓,从来不与客人接吻,她们想为真爱守节。男人有时是简单动物,没爱上,便想上床,那是最原始的欲望,不出于爱情。所以她想,能真情实感地吻一个女人,必然是爱她的。
她的感情经历实在太过空白,也许这十分傻,但眼下,微生川的行为,的确没有推翻她的想法。
时言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领,等他松开她了,便显出深深的皱痕。
时言有些迷蒙地看着他,恍然想起了,开在清晨的牵牛花。它有个很好听的别名,叫朝颜。
他的脸面对着光,像晨曦一样朦胧的光。可不是吗。
*
真正在一起的那天,淅淅沥沥的秋雨终于停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绵长地下着,气温也就降下去了。
雨停后,星期六的晚上,在时代公园,举办了场小型的音乐会。没什么名气的乐队,也不收费。
时代公园,也就是那天,时言和微生川接吻的公园。
天鹅,二胡,水池,灯光,告白,恋人,木椅,这些元素,将公园点缀成一个浪漫的场所。
本来想好四个人一道前去,但时晨和周思佳要晚自习,最终去的,就只有时言和微生川两人。
去得较晚,车都没地方停。
时言兜了一圈,将车停在一个,离公园很远的饭店的停车位里。
再步行过去,现场气氛已经点得很燃了。
吉他手拨着吉他,架子鼓被敲响,主唱边蹦边跳,是一首很high的英文摇滚。
挤不进去,索性就站在人群外。
一首终了,又换成一首情歌,主唱坐在长椅上,忧郁的小眼神望着远方。这支乐队的歌路真广。
我还听见 你的声音轻轻萦绕着我的心
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
……
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歌。
其实,凭时言对音乐的审美来说,主唱那略显喑哑的声音,更适合情缓哀伤的情歌,却很不适宜地,在一开始,唱快节奏的摇滚。
微生川问时言:“你学过乐器吗?”她好像对音乐有点了解。
时言稍稍靠着他的肩,说:“学过几期琵琶,没坚持下来,现在估计连乐谱都看不懂了。”
“为什么没继续学?”微生川顺势揽着她的肩。
“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学习忙,也发现自己没什么天赋,自然而然放弃了。”
其实她当时最喜欢的是箜篌。仅仅是因为外观。像个遗世独立的美人。琵琶难学,紧密的训练下,手指常常疼痛,放弃之后,反倒松了口气。
微生川真心实意地赞叹:“那也很好了。所有乐器,我只会吹口琴,葫芦丝也会一点点。”
时言:“因为容易学?”
“是。”微生川坦诚,“也因为乐器便宜。”
时言笑。
关于他的家庭情况,微生川没瞒她,她知道他有个已逝的哥哥,他哥哥的遗孀和遗孤都与他父母住在乡下。
时言说:“国庆,回趟你老家?”
微生川有点惊讶。上次母亲没打一声招呼,就跑了过来,微生川也就没打算在近期内回去一趟,时言这么提出来,说明她对他们的关系很认真,或者是,有要结婚的心思了。
他很郑重地点头:“好。”
后来时言口渴了,微生川让她在原地继续看演出,去超市帮她买水。
结账时,看着货架上的盒装品,鬼使神差地拿下一盒。
时言穿高跟鞋,站久了,脚腕便很酸,找了条木制长椅坐着,见微生川身影出现在超市门口,冲他挥手。
“累了?”微生川提着袋子,一手拧开瓶盖,递给她。
“嗯。”时言喝了两口汽水,随口问,“你还买了什么?”
明明知道她看不见,微生川脸还是红了,好在光线不亮:“没什么。”
时言没追问。
还没到中秋,月亮只是弯弯的一钩。雾霾太重,星星都看不见。
微生川坐在她旁边,“还看吗?”
“待会回去吧。”时言问他,“会开车么?”
“驾照拿是拿了,但没带出来。”微生川说,“而且很久没开了。”
“最近查得不严,开慢点也没事。”时言拍了下他的肩,“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说完,打了个汽水嗝。
微生川亲了她嘴角一下,闻到了汽水甜腻的香味。
*
一中不是寄宿制学校,时晨和周思佳回来后,将近十点。
时晨敲了敲时言房间门,问:“姐,我带了点吃的回来,吃吗?”
安静了一会儿,时晨又敲了下,才听见时言有些闷的声音:“不了。”
时晨没多想,吃完东西,洗漱完后,就回房了。
隔音效果挺好,但也要避免闹出太大动静,让他们俩察觉。毕竟时晨比较早熟,又很鬼机灵。
微生川把她抱在怀里,打算等他俩熟睡后再继续。
时言懒洋洋地亲他的下巴、喉结,亲完了,就和他闲聊。
“明天有事吗?”
“没有。”时言难得有个清闲的周末。
“带他们去看电影?”微生川摸她的头发。时言头发被汗打湿,有的黏成了一绺一绺的。
“随你。”
“我很小时候,有人在村里的晒谷场放映电影,大家就从自家拿来小板凳,围挤着看。前几年也有一次,不过是红色宣讲片。”
“嗯。”时言听他讲回忆,讲她没经历过的事。
“一边吃瓜子,一边看电影。”微生川微喘着,“有的小孩子很吵,大人会按住他们的头,让他们安静。”
聊了一会儿,微生川有点难忍。很久以前,在还未在一起时,他就对她产生了渴望。都到了这一步,实在是,不想再忍下去了。
衣服都掉在了床下,她感受到他的灼烫。
不知道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似乎是,一进门,微生川就压着她在玄关处亲。接着,逐步移到了房间。
这过程当中,微生川居然还有空闲,背着手将门反锁了。
感觉肺是热的,呼出的气也那么灼热。微生川翻了个身,挡住时言眼前的光,靠着她耳边轻声说:“我开始了。”
之前只是小打小闹的预热,接下来才是正片。
声音像是蛊,而她是那个中蛊人。
……
他将那个打了结的小袋子,扔进垃圾桶。
时言后继无力地喘了几口气,眼前的光成了一个个光圈。等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慢慢下床,走进浴室。
浴室门没关,微生川就那样进去了。
热气弥漫,时言背对着他,看在他眼里,淋洒下来的水,像淋在一株盛开的夹竹桃上般。
花蕊是红的。
微生川抚着她的头发,问:“疼吗?”
“你那么横冲直撞的,你说呢?”时言踮脚取下花洒,将水对着他冲。
“我也挺疼的。”微生川道歉,“第一次,对不住。”
像母亲对待儿子那般,她心无杂念地帮他清洗。手掌擦过那粒褐色凸起时,手腕被抓住。
微生川另一只手探过去,“你那里,有没有受伤?”
时言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有点,但你别碰。”
这次,微生川没听她的。他蹲下身去,水淋在头上,流下来,糊了眼睛。但他仍用手轻轻分开来看。微微红肿,但没出血。毛发轻轻搔挠着他的手心,微痒。
他站起来,“还好。”
“叫你别弄。”这话像撒娇。由她说出口,语气稍缓,却不违和。
微生川按下花洒开关,把她抱在怀里,叫她名字:“时言。”
“嗯。”时言也伸手,抱着他的背。
“这回,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嗯。”
还是这简单的一个字。第二个“嗯”像带了人体的温度,从背后,和他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