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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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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换了实验服,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曾迪叫住微生川。
“微生川。”曾迪小跑着追上他,说,“哪天一起吃顿饭吗?叫上你女朋友。”
“她可能没空。”
曾迪:“规矩啊,当初说好,找到女朋友要和哥们几个一块吃饭的。”
微生川想了下,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是他们几人答应得欢,他没有插入过讨论。
“到时我问问她。”
“成,确定去的话,咱们再定时间。”曾迪拍了下他的肩,笑说,“我觉得你将来得妻管严。”
微生川疑惑:“怎么说?”
“她一看就是女强人类型的,你这老实巴交的,hold不住啊。”
微生川配合地笑了笑,没回答。
曾迪乐了:“笑啥啊?说中了?真被她吃死了。”
走了几步,面皮晒得发烫。微生川想起还要给祁恬上课,便和曾迪说再见。复又想起什么,转头对曾迪说:“你不要对鹿瑾太上心。”
曾迪愣了下,他不会怪微生川多管闲事,认识这么久,知道他必定是为了他,才说的这番话。
他对鹿瑾,是身财都交出去了。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
“为什么?”
微生川不好直说,拐了个弯:“她对你,貌似只是图钱。”
曾迪稍稍松了口气,“知道了,有分寸的。不是要上课?快去吧。”
微生川上车时,接到母亲的电话。
“祁恬有个表姐,刚从国外回来。虽然说比你大点,但好歹镀过金,叫什么来着……”
“海归。”微生川刷了下卡,滴的一声响。他往车厢内走。
“啊,对,海归。”母亲说,“找机会,你们见见面,要是都看上眼了,寻个良辰吉日,就把婚订了。”
乡下地方,十几年前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微生川的父母也是。母亲并未得到新潮思想的洗礼。这样的包办婚姻,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悲剧。
微生川找到空位坐下,说:“人家看不上我。”
因为这句话,旁边的乘客瞥了他一眼。他没在意。
母亲嗔他:“还没见面,你怎么知道?你好歹也是个研究生,比她差哪儿了?”
当然要差。也许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微生川无可奈何,只好坦陈:“妈,我有对象了。”又引得旁座的人看他一眼。
“有对象了?”母亲惊了,忙追着问,“啥时候的事?咋不跟家里说?女方条件怎么样,多大年纪?”
“刚定下来不久。”车子摇摇晃晃,冷气吹得很舒服,微生川靠着椅背,想着时言,心里前所未有的舒适,“其他的,以后带她来见您,再详说。”
“好好好。”母亲连连答应。
微生川问起家里的情况,母亲说一切都好。
“爸还打牌吗?”
母亲叹气:“打啊,怎么可能不打?管不住手的。这些不重要,当你们俩有空了,尽快回来啊。”
“行。”
见朋友、家人,仿佛是要定下这一生。
发展得这么快,像是火车时速一下提到两百公里,飞快到达终点,途中景色成了虚影,让人来不及收拾行李就要准备下车。
*
和时言提起这两件事,时言过了很久才回。
时言:抱歉,刚才在准备一份合同。
微生川:没事。
时言:吃饭那事可以,周末我有空。至于见你爸妈,可能还得过段时间。
微生川:不着急。
对话框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时言倒了杯热水。月事来了,有点不舒服。大概也就是这刻明白,为什么那些女生希望在月事来时,男朋友致以体贴的照顾。而她素来独立独行,对微生川,竟也有些希冀。
微生川:想好了?见了父母,就没余地了。
时言放下杯子,回:余地是留给没准备、没把握的人的。
微生川看这句话看了良久。他明白时言的意思。她从未把交往当做儿戏,当做玩笑。
时言:月事来了,不舒服,具体的明天再聊吧。
微生川:等等。
时言便顿住退出微信的动作。
微生川:不要吃冷东西,少吃零食水果,多喝热水,或者放暖宝宝、暖手袋在小腹处。天气热,也不要洗冷水澡了。
这么正儿八经的。时言好笑,打趣他:上网百度的?
没成想微生川很果断地承认了:(笑)嗯。
微生川又附上一句:真疼得厉害,也尽量少吃止疼药什么的。那东西有副作用。
底下是一张抱着枕头的小人的表情包。
时言:(笑)没到那程度。
微生川放下心:那就好。如果实在不舒服,跟我说。早点睡。晚安。
时言心想,跟你说有什么用呢,关于女生的事,还不是得百度。但还是领了他的好意:好。晚安。
*
饭局定在星期六的晚上。地方是曾迪他们一起定的。
包厢不大,胜在安静。
微生川以为只有曾迪、罗允易、厉殷三个,没想到都带了人。鹿瑾,姜沅,还有厉殷新交的女友。姜沅没和罗允易定下关系,只是作为朋友过来的。
厉殷之前也谈过几次,都是不了了之,没有下文。这次的姑娘,看着年纪挺小。
罗允易笑厉殷:“你别拐了个未成年过来吧。”
她站起来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陈世欢,师大英语系的准大二生。”
曾迪:“陈世美的妹妹?”
“怎么说话呢?”罗允易骂他,“人家姓陈,希望她一辈子快乐,懂吗文盲?”
陈世欢脾气很好地笑笑。
罗允易问微生川:“你女朋友怎么还没来呢?”
微生川低头看了眼时间,“她可能处理完工作得比较晚,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时言扫视了一圈,在微生川旁边的空位落座。右边是姜沅。
姜沅顿时有点局促。虽然早已放下了那若有若无的念想,但这么坐在一起,实在尴尬。
也许是工作缘故,时言很适合应酬。即使话不多,终归会应上几句恰到好处的,不会冷场。而关于与微生川的情感方面的问题,她也不会透露太多。
鹿瑾和姜沅两个女人,不得不承认,时言的场面撑得极足。
账是微生川结的。
罗允易提议去唱K。其他人没意见。时言可去可不去。于是一群人转战KTV。
姜沅跟人混熟后,很放得开。罗允易更不用说,两人进了包厢后,处于麦霸状态。
微生川问时言:“你唱吗?”
他们唱得正high,很吵,时言没听清:“什么?”
微生川挨近了些,重复了一遍。时言摇摇头:“让他们唱吧。”
曾迪和鹿瑾唱了几首,微生川和时言两人岿然不动。
罗允易拉他们两人:“来唱嘛。当观世音还是如来佛啊,这么坐着。”
到底没拉动。都不是在公共场合疯得起来的人。尤其是时言,微生川更难以想象,她拿着话筒嘶吼的样子。虽然说也有情歌慢奏,但还是……
微生川贴近她的耳朵,说话时,气息喷在她的耳郭上:“唱一首吧。”
时言偏头看他。眼神在迷离绚烂的灯光下,捉摸不定。
“唱几句也行。”
最终她妥协了。时言站起来,去点歌台。鹿瑾自觉地让开。
她点的是,《凤凰于飞》。
这首歌微生川并没听过,所以在时言一开嗓时,就被惊艳到了。
旧梦依稀 往事迷离春花秋月里
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漂来又浮去
……
罗允易带头兴奋地鼓掌:“漂亮!”
她只唱了几句,就切了歌。
时言坐回位置,清了下嗓。
微生川说:“很好听。”他压低声音,“没想到我这么赚。”
“谢谢。”时言问,“赚什么?”
微生川笑了笑,没回答。
赚了个,优秀的女朋友啊。
工作能力出彩,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
因为玩high了,也就没在意时间。等走出KTV了,才发现过了宿舍门禁时间。
曾迪无所谓,他时常和鹿瑾在外面开房。陈世欢说她一个人住,言外之意是,让厉殷和她回去。剩下只有罗允易和微生川了。
罗允易看了看并肩站着的微生川和时言,狡黠地说:“我去我哥们家住,先走了啊。”随后溜了。
人三三两两地走完了。
时言说:“去我家吧。”姜沅看了她一眼。
三人走去地下停车场。时言晚上没喝酒,开车回去。
车从底下开出来时,给人一种错觉,眼前的阑珊灯火,像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微生川想跟时言说什么,又碍于姜沅也在场,就难以说出口。
一路无言。
乘电梯上去,姜沅率先走出轿厢,对他们俩说:“晚安。”
这个时间点,周思佳睡了,时晨也许会在房间打游戏,或者学习。反正他不会睡。微生川是清楚的,时晨、周思佳、时言,三人各一间房,并没有多余的房间供他睡这一晚。
时言放下包,对他说:“你先洗澡,柜子里有干净的洗漱用品。”
微生川没动,时言问:“怎么了?”
他说:“我们是,睡一张床?”
“不然?”时言倒是落落大方。
微生川还是很迟疑,“我还是去外面开间房吧。”
“随你。”时言转身走进卧室。她没关门。
微生川呆站了会儿,狠了狠心,去浴室里匆匆冲了个澡,裹着浴巾,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时言已从主卧配套的浴室洗完出来了,冷气的温度不高也不低,她掀开空调被,斜坐打量他。
身材还行。没有结实的肌肉,但也不显得单薄。肤色较之脸、手臂,要白些。
时言说:“时晨的衣服你也穿不下,就这么睡吧。”
微生川脸有些红。
没有胸罩的托衬,时言的胸的形状很自然,呈微微下垂状。
时言坦然地接受他的目光。她是个成熟干练的女人,在她面前,他显得太过稚嫩青涩。
这一夜,微生川睡得很不好。空气中有点香气,说不清是发自哪儿,那么幽幽的,无孔不入似的。时言的存在感十分强烈,微生川总担心转身时会碰到她。其实不会,两人距离并不近。
这一夜,两个人,也许是同枕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