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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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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晨鼓完掌后,微生川就觉得,这场恋情开始得实在太仓促了。
开始得仓促,宣布得也仓促。哪一次,他都没做好准备。
都不是不理智的人,却在这次的事情上,没商没量的,就一锤定音了。虽然已经认识了几个月,但相处少之又少,根本不了解对方。除了性格脾性相合,爱情观、价值观这些决定未来相处情况的重要因素,合不合都不一定呢,就这样,交往了?
微生川看了眼时言,她手肘压着桌面,手拨着头发,细长的眉毛像一笔勾成。
他凑近她,低声说:“会不会,太快了?”
时言转着转盘,捻了猫耳朵吃,随口问:“什么太快了?”
没待他回答,她扭过头,说:“你那天,可没考虑会不会太快啊。”
她说的是,那天,他贸然亲了她。
“这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服务员正来上菜,时言说,“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时言动筷,夹了菜嚼着,扭头一看,他耳根微微泛红,不太明显。时言好笑,他一个大男人的。
桌子上热气腾腾,香味弥散开,多是辣菜,红彤彤的。
时言说:“服务员,再开瓶啤酒吧。”
很快送来。时言动作熟练地启开瓶盖,给微生川和自己的杯子满上,对时晨晃了晃瓶身:“要吗。”
时晨猛点头。时言给他倒了小半杯。时晨嘀咕:“小气。”
周思佳看时言,想说话。时晨插嘴说:“女孩子,就别喝了。”
时言端起酒杯,问微生川:“能喝吗?”
微生川点头,她和他碰杯,仰头喝了大半。她常年在外应酬,不说千杯不倒,至少喝个两瓶没问题。再次斟满。微生川抿了下唇,喝完了一杯。
吃完饭,几人走出餐馆。包厢里开了空调,乍一出来,外面的风都热乎乎的。
时言喝了酒,不能开车,她给了钱,让周思佳和时晨打的回家。
时晨笑着:“哎,好,你们慢慢培养感情啊。”拉着周思佳就上了车,冲他们挥手。
忽然,听见有人喊:“微生川!”
只见穿一件荧光绿T恤的罗允易跑过来,咧着牙说:“嘿,我说怎么找不着你呢,跟美人出来了啊?吃完了?”荧光绿格外显黑,他的那口牙也分外显眼。
“嗯。”微生川有些微醺,脸红红的,过了片刻,才想起罗允易说的要请客的事。
厉殷、曾迪跟上来,曾迪旁边站着鹿瑾。女人对女人的敌意尤为产生得莫名其妙,鹿瑾打量了两眼时言。
站得笔直,表情漫不经心。气场不弱。
厉殷说:“时小姐?”
“时言。”她伸手。“厉殷。我们是微生川舍友。”时言客客气气地和厉殷握了下手。
“罗允易。”“曾迪。”
时言挨个和他们打招呼,既不冷淡也不热情,态度把握得很好。他们握她手时也是虚虚的。
厉殷对时言印象不错,落落大方,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所练成的气质,不像鹿瑾,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活脱脱一只狡猾的狐狸精。
微生川眼睛微弯:“这是我女朋友。”
“……”罗允易担忧地去摸他额头,“喝多少了啊,醉大发了吧?”
时言语调淡淡的:“他没说醉话。”
“……”
鹿瑾倏地去看时言,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不甘?嫉妒?是的吧。
说实在话,时言很好看,典型的东方美,不刻意修饰。反观自己,妆上得浓,衣服穿得露。原来微生川喜欢这类的啊。
时言与微生川并肩,“我们先走了,你们吃好,再见。”
罗允易呆呆地:“哦,再见。”
曾迪撞了下罗允易:“把你的下巴收回去。”
罗允易装模作样把下巴按回去,说:“不是,他搞了个这么大的事,不跟我们说啊。”
厉殷幽幽地看他:“他又没有义务要让我们知道。”
“是倒是这个理……”
“走吧。”曾迪拉了把罗允易的胳膊,“说好请客的,走吧。”
鹿瑾看了眼他们两人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红艳的下唇,听见曾迪叫她,小步跟上去。
*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灯光阑珊,车声喧嚣。纷扰繁杂的人世。
微生川酒稍微醒了点。
时言开口:“跟那个女的,有点关系吧。”
之前,鹿瑾一直看着微生川,且对她表现了敌意。时言发现了。
他低下头,“嗯,前女友。”
“高中的那个?”
“是。”
“哦。”时言向来有事说事,人都有过去,她也不很在意。
“你不生气?”
“气什么?”
微生川不说话了。
他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看别人的女人,总爱对男友的前女友吃醋,只是遗漏了一点,时言非但不会在意,甚至也不会追问。
归根结底,是没有感情基础。
微生川动了动,手抬了下,碰到她的手背,反手握住。她手微凉,相对男人的手,却软和许多。
没料想,她挣开了。
微生川心一下子跌至谷底。这算是情侣?连牵手都不愿意吗……
他沉默着,斟酌着,怎样缓解尴尬。她忽然挽着他的胳膊。他扭过头看她。他眼亮了下。
时言莫名觉得,他这反应,有点可爱。
两人就这么手挽手地,走到单元楼下。
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却仿佛一眨眼的事。
“你上去吧。”微生川停住脚步。仰头一看,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
时言松开他的手,“好。”
“对了,你的车呢?”微生川想起,她车还停在停车场。
“明天再去取。回去方便吗?”
“有公交和地铁。”
“好。早睡。晚安。”
“晚安。”
微生川看着她,没忍住,在她唇上啄了下。两人身上都有浓郁的香辣的味道。
他情愿自己醉得撒酒疯,这样,还能借由失去理智,去亲她。现在却要克制地退开,说声再见,接着消失在她视线里。
他刚撤开一步,她就拉住他,与他深吻。
是舌与舌的缠绵,是唇与唇的相依。不似第一次,仅是两唇相贴。
为了营造氛围,小区的路灯都很暗,地灯零落,幽幽的光,映着两人。他们的影子交叠着。
酒气未散,缕缕地萦绕在舌尖。微生川拥着她,几乎快以为,灵魂脱离了□□。太不现实,太不真实。就如同,她提出在一起的话时。
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还有狗吠。晚上遛狗的人不少。
微生川摸了摸她的手臂,也是微凉。他说:“走了。”
“嗯。”
时言目送微生川离开,抚了抚被他碰触的地方,转身上楼了。
*
考完的第二天,时晨就如脱了缰的野马,逃了笼的鸟雀,开始疯玩了。
时晨约了同学去唱k,去看电影、打游戏。直到下午才回来。本来叫了周思佳,她不肯去,他只好讪讪地带着钱包出门。
微生川已经来了,在给周思佳上课。
教科书是在旧书市场买的,挺烂了,好在笔记多。微生川给周思佳上的是生物,尚不是很难,但写题目,她仍会错许多。微生川安慰她,刚上高中课程是这样的,慢慢的就好了。
见时晨回来,微生川索性叫他过来。时晨叫了声:“姐夫。”
微生川一愣,有些不自然地说:“还叫微生老师吧。”
“哦,微生姐夫。”
“……”
微生川合上书本,对他们说:“是这样,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
“每天要上晚自习,假也会少很多。作业比较难写,不是一下笔就能写的。上课要懂得消化知识点,下课之后要巩固复习。考试之前临时抱佛脚在高中行不通,就需要扎扎实实地打基础……”
微生川说得没有逻辑、语序,想哪儿说哪儿,一口气说了很多。
时晨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老实地听着。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忽然问:“姐夫,你喜欢我姐挺久了吧?”
微生川停了下:“怎么说?”
时晨咧嘴一笑:“那次我试探你,你没回我,我就猜到了啊。”
还试探。才多大呢。微生川失笑。
时晨伸个懒腰:“姐夫,这不放假呢吗,出去旅游吗?”
微生川说:“还想跟你说的一点是,大学千万别学化学,太累、太忙了,成天泡实验室里。”
言外之意是没时间。
时晨笑疯了。
“难怪我老闻见你身上有股怪味儿,是化学试剂的味道吗?”
有吗。微生川每周末来,前一天的衣服都换了的。那,与时言亲吻时,她也会闻到吗?
见微生川默不作声,时晨笑得更夸张。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他仰倒在沙发上,以致时言开门时,一下没收住。
周思佳低着头写作业,不受影响。时言走过来,戳着时晨的头:“要是在外头,真丢你姐的人。”
时晨将脚上的拖鞋踢出去,说:“姐,我刚帮你‘严刑’审理我姐夫呢。”
时言瞥了眼微生川,他有些不自在,她随口问:“审什么?”
“什么时候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