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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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莉丝——艾尔莉丝？”
“醒醒——”
艾尔莉丝被一碗冷水劈头盖脑浇下来，浑身一个激灵便跳起来，却又被手上的束缚固定在地上——沉重的手铐牢牢把她困在原地，铁链随着她的挣扎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少女低低惊呼一声，在那手铐的束缚下弯着身子站起来，然而连伸手撩开湿透的长发看看来人都做不到。
“你是谁？”艾尔莉丝此时的声音依然坚定有力，但也含了一丝示弱的意思。
“你的朋友。”一只女人的手挑起艾尔莉丝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面前人。因被打湿而贴在脸颊上的淡金色头发被一缕缕撩到耳后，紫色的眸子因讶异而瞪大——
“莉莉丝。”
“…莉莉丝？你怎么会在这里？”艾尔莉丝一面与她对话，一面暗暗催动魔法，却眼看手铐未受一丝影响。
“是啊？我这个罪人怎么就从监狱跑出来到了这里来呢？”莉莉丝手上用劲把艾尔莉丝下巴捏得生疼，咬牙切齿的语气混杂着疯狂的怒火：“我既然‘杀了你’，就该受到惩罚！可是，艾尔莉丝·金斯利！你根本就没有死！也就是说——没有谁应受到惩罚！”
艾尔莉丝安静地任凭莉莉丝对自己施暴，咬牙强忍着不出声。手上的手铐悄无声息地攀上串串冰凌。
“…但实际上，是有一个人应当受到罪罚的。”莉莉丝松了捏着女孩下巴的手，眼中是一种阴沉的恨意，直盯得艾尔莉丝发毛。这位疯姑娘如雕塑般静止了几秒钟，又抓住艾尔莉丝的肩膀晃了晃：“我在那些冰冷的铁栏杆中想了很多，我想——该受到罪罚的，只有那个，引起这一切事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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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闲心愣神？面具先生——我这把刀可不是没开刃…的。”
布莱兹的匕首狠狠撞到藏在幽灵披风里的什么坚硬东西上。
幽灵瞟了一眼布莱兹：“滚。”
“艾尔莉丝已经做出她的决定了——你不如直接认输吧？”
埃里克沉默两秒，怒喝一声冲到布莱兹面前，先是假动作闪开匕首，接着就是佩剑出鞘，硬劈过匕首，霎时白进红出。
布莱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捂着贯伤处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咳，又能怎样呢，面具先生？你还是输了啊——艾尔莉丝…”
那闪着银光的剑尖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布莱兹却反而更加得意地用他的褐色眼瞳戏谑地望着敌人。
“艾尔莉丝从一开始就不爱你——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不是吗？现在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你真要动手吗？”拖着沉重手铐的女孩冷不丁开口。“让你的灵魂再背负一层杀生的罪孽？先生，为你的个人利益考虑，你也不该…”
“艾尔莉丝，你说的都是事实？”埃里克低沉悦耳的声音此时揉杂了一丝沉重的哀伤，甚至有些变了声调。
“…事实。”
“…哈…事实。”幽灵沉默片刻，用一种怪诞的音调笑着，在此刻听上去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吼叫。“我的脸？…我的脸？真相？”
“啊…真相。是的，先生。”少女咳嗽几声，顺从地被仆人向后拉去。“我已做出了选择，二位。”
“她选择了我。”布莱兹笑嘻嘻地补充道。“如果你没听明白的话，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我选择埃里克！”
无数冰凌伴随着少女一声压着火的怒喝瞬间爬满了半个教堂，在场几人瞬间打了个冷颤。
透明尖锐的冰锋随着其内部咔咔的响声直直逼到布莱兹和“艾尔莉丝”面前。
“我还以为我们不用担心她了呢？”布莱兹被反应过来的幽灵先生摁在墙上，却是偏着头跟“艾尔莉丝”说话。“你有没有准备啊？”
“废物。”“艾尔莉丝”低声咒骂了一句，甩甩手脱掉未曾上锁的手铐。拉下遮了大半张脸的黑布，露出雪莉那双狐狸似的绿色眼眸：“别管她。抓住面具先生就够了。”
“你们谁都留不下。”艾尔莉丝抬手便操纵雪莉面前耸起一道冰刺，霎时便已顶在她的脖颈上。
布莱兹和幽灵先生的扭打也没个分明，虽说布莱兹受了贯伤，但却也毫不松懈，反而是埃里克逐渐喘起气来。
雪莉眯起眼睛打量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锋利，用手指抵在刺尖：“下得去手么，小可爱？且不提我是你的亲人，就是要抹杀一个生命，怕是你也没有这个勇气吧？”
雪莉察觉到了艾尔莉丝眼神的躲闪，忽的又想起什么，神情愈发戏谑起来：
“…哦，不过这种事你以前也做过是吧？”
“…闭嘴。”艾尔莉丝伸出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着。冰刺又向前几寸把雪莉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却也随着艾尔莉丝眼眶的湿润再没了动静。
“这是事实呀？况且有过经历不是更该懂得，做这种事就是要果断吗？”
“正如你当年杀掉了你的母亲一样…”
正如当年杀掉我的母亲？
艾尔莉丝忽然被这句话拽入思想的深渊，埋在心底的回忆又被牵了起来。
母亲的死，父亲的冷落，自己的流离失所…
这些都是怪命运多舛吗？
“——用你这与生俱来的力量，杀了我吧。”
与生俱来的力量…相伴一生的诅咒！
“闭嘴！”
一阵寒气以女孩为中心扩散开来，穹顶上的吊灯顿时结成了冰灯，在微暗烛火的映射下如水晶般晶晶亮闪着光。
雪莉悻悻放下抵在冰上的手指，嘶声感叹着冻得已没有血色，敷着白霜的手。
埃里克正与布莱兹僵持着，察觉到另一边的异变，神色一变，从斗篷下抽出来一根手杖。
“这是什么？”布莱兹咧嘴狞笑着，扯得他脸侧被佩剑划出的伤又渗出丝丝鲜血。“你觉得在手杖上装个骷髅就能吓到我…啊——！”
一道华丽的火焰从手杖顶端的骷髅嘴里喷出，毫不留情地灼烧着布莱兹的脸庞。
艾尔莉丝看着雪莉身后突然绽出的火焰之花，愣神一瞬，接着便感受到腹部钻心的疼痛。周身冰雪随之消散许多。
雪莉松开手，把刀攥在手里，轻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死的~”
“离她远点。”在布莱兹的惨叫声中，埃里克自十字架下走了下来，如一团浓墨般漆黑的身形几乎在昏暗的烛火下隐匿不见，但蓝色的眼睛还在黑暗中闪烁着怒焰。
雪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站住别动。”
艾尔莉丝捂着伤处才缓过来，抬头看见埃里克：“别过来。”
“我想和你聊聊。你就是我们家艾尔莉丝心心念念的那位吧？啊呀呀，让我猜猜——‘剧院幽灵’？”雪莉把刀抵在艾尔莉丝脖子上：“到底也只是个凡人。”
“那么——做出选择吧。只要能达到目的，我是不在意过程的。要夺走的实物我已在几年前夺去了，却忘了感情上的寄托。”雪莉用刀尖轻轻划过艾尔莉丝的下颌：“放完那把火我才考虑周全：我要让她的女儿也尝尝被横刀夺爱的滋味。”
“火？火？！——你放的火？是你？！”艾尔莉丝不顾抵在面前的刀子划破了脸颊，死命抓住雪莉的手臂。
“不要这么激动，孩子。我是指上次烧我的宅子那次。”雪莉平静地看着自己拿着刀的右手逐渐被冻僵，生出不自然的朵朵冰花，刀自手指间滑落下来掉在结冰的地上。“——当然我也不否认，”她左手摸在身旁教堂座椅的暗格上，抽出一把枪来指着艾尔莉丝。“十年前的那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