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回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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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那场火？”艾尔莉丝不顾目前危险的处境，自顾自碎碎念起来。
“谁都不要动哦。”雪莉瞥了一眼自己已被冻成冰的右手，侧过身，看了看被自己隔在两边的情人。“我的要求很简单。要么面具先生离开我的小可爱艾尔莉丝，要么…艾尔莉丝死在这里。”
“只活一个？”幽灵先生阴沉的目光只是让雪莉皱了皱眉。他观察着这位目光闪烁的女士：雪莉左手举着那把枪，现在是侧身看向自己而枪又指着艾尔莉丝。
…艾尔莉丝？幽灵先生远观着女孩从未有过的怅然所失的神情，若有所思。
“哈…你以为呐？我努力了这么久，还要打扮成这个…恶心的样子。”雪莉动动右手欲摘了假发，却发觉右臂没了知觉，只好作罢。“最后什么目的都达不到？我可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察觉到脚下寒气的雪莉转过头：“停手。”
艾尔莉丝的眼睛直直看向自己，雪莉立时被从未见过的凛冽寒意包围起来，一时间手竟开始颤抖。
“…不能这样吧，我亲爱的艾尔莉丝？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对你的姑妈下手吗？”发抖的还有雪莉强装镇定已久的声音。“没有我你能活到现在吗？”
雪莉是笃定了艾尔莉丝不敢对自己下手的——一是对艾尔莉丝长久的暗示：那种魔力是会伤害到他人的——所以需要收敛。
其二，善良。
源于金斯利夫人的善良。
…不过她未免太过自信了。
“就是你害死了我母亲？…到今天为止我所受的一切苦难，岂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艾尔莉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喑哑，那是无法通过言语来爆发的愤恨被压制的结果。
身体被贯穿的痛感霎时让眼前一片恍惚，雪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眼神涣散地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呻|吟。
自背后贯穿雪莉左臂的巨大冰爪白进红出，意犹未尽地蔓延冰纹舔舐着渗出的鲜血。对应的，雪莉那双绿色眼睛渐渐合上了。
艾尔莉丝的理性逐渐回归后，呆立在了原地。
她望着眼前自己亲手造下的满是血腥气的“光景”，开始颤抖起来。
…咦？
这是我干的？艾尔莉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与平常任何时候都没有不同的双手，恍惚间看见手上沾满了鲜血。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害怕了？
-这明明是你自己的决定——难道你没有考虑到后果吗？
脑海中有一个虚幻的声音喃喃低语着艾尔莉丝不愿面对的话语，少女忽然觉得眼前发黑，脚下发软。
-看啊，直视眼前这副景象。这血淋淋的事实——全都是你那天谴的魔法搞出来的呀。
所幸在少女正垮下去的一瞬，幽灵先生及时地扶住了她。
“艾尔莉丝。”埃里克看出来女孩此时的情绪不太对劲。
熟悉的温柔声音让艾尔莉丝平静了一点，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眼眸又逐渐有了神采。
只要有他的声音，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即使她跌到最深的炼狱里也无所谓。
艾尔莉丝颤抖的手抓紧了埃里克的衣服，后来又环住了脖子，最后，女孩趴在幽灵先生肩上抽泣起来。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埃里克伸手抚摸着女孩白金色的软发，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着。
听着女孩处于失控边缘的哭声和支离破碎，夹杂在啜泣声中的只言片语，埃里克皱起眉——这种哭泣丝毫没有改善她目前的情绪。他用最轻柔的动作把艾尔莉丝从自己肩上挪开，好让自己打量她的表情。
“埃里克…”女孩的眼睛已哭得红肿，她低声念叨着爱人的名字，被对方盯了一会儿之后手上的力道更大了。“怎么了？”
“你怎么了？”
艾尔莉丝忽然把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说“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啊？
埃里克难道不知道我在伤心什么吗？
艾尔莉丝虽然心里乱成一团，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咬着下唇。
“你在伤心什么？”
-啊呀，他还真的不知道呢。
艾尔莉丝皱起眉头，似乎对目前的情况相当不满。埃里克倒是一脸平静，给予着温柔的眼神，等待对方的回答。
……
“我——我把雪莉…”艾尔莉丝盯着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那双曾多次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大海般的眼眸，着魔一般支支吾吾地吐出心声，却发觉下半句已然带了克制不了的哭腔。“…我把雪莉…害死了啊。”
“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艾尔莉丝的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掉落，伴随着她逐渐低下去的声音。“我唯一的亲人就这样被我的诅咒害死了啊！”
埃里克忍着小姑娘快要嵌入自己皮肉的指甲带来的疼痛和骇人寒意，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艾尔莉丝眼睛直盯着对方胸前的白衬衫，半天才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眼神。
“…怎么可能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艾尔莉丝？”
“我…别人的错误？可…可是……”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你的错啊。”两人异口同声，只不过一方是战战兢兢吐露心声，一方是胸有成竹略带心酸。
“对吗？”埃里克眨眨眼睛，好看的睫毛微微颤动，随着眼眸低敛垂了下去。
艾尔莉丝与埃里克对视，眼睛闪闪发光，有晶莹在眼眶里打转，又化作一颗颗泪珠夺眶而出。
“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埃里克低声说着，如安慰受惊的猫儿般揉着少女的头发，轻吻她的前额，用一个个吻拭去她的泪花。
“埃里克…你能这么爱我…我真的…好…开心……”女孩的话语都揉碎混在了泪里，含糊不清且断断续续，何况这句话原本就出自一个情绪混乱的精神。
“…正如你爱我一样。”埃里克微微俯下身子，将抱在怀里的女孩搂得离自己更近，又自然而然地吻上对方嘴角。“这是…回报。”
回报。
埃里克不禁回想起两人之间的第一个吻——嗯，相当糟糕的回忆…当初在化妆间里那个粗暴的宣示主权的吻。
以及小姑娘主动献上的那个吻…
与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
只不过哭得有气无力的艾尔莉丝送上来的双唇也就是轻轻柔柔地贴了一下，就又带着些羞涩地退了下去…
然后又被埃里克搂着腰勾了回来。
带着安慰意味的吻进行得绵长而轻柔，直到女孩感觉呼吸困难了才挣扎着逃脱幽灵先生的嘴唇，节奏错乱地呼吸着，脸颊一片潮红。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双方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暧昧的气息。
“我能遇到埃里克，”艾尔莉丝发觉对方盯着自己看的认真眼神，声音又低了下去，“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千万不要离开我。”
与此同时，教堂里的另一个生命体半睁开了眼睛，艰难地抬起失去知觉却依然拿着枪的右手。
“我永远不会那么做的。”
砰——
艾尔莉丝脑海中正好隐约响起了曾在一场婚礼上听过的誓词。
“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