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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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软唇只停留了片刻便移了开来。艾尔莉丝一副欲哭的样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埃里克。
“我这种人…”埃里克平日如天鹅绒般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喑哑。“真的值得你为之而活？”
“我现在就在这么做，埃里克。”艾尔莉丝抬头与他对视：“所以，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过了，只要留心些，一段时间后就会痊愈。”埃里克的目光闪烁，实际上右臂动一动都还会有刺痛传来。
“…你可不能骗我哦？”艾尔莉丝担忧地看了一眼他隐在厚重披风下的右臂，接着交待道：“有些事我还需要继续伪装身份查下去…”
“那些毁掉我原本生活的人，会付出代价…”艾尔莉丝露出一个狂气满满的笑容，眼底是看不透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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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兹怎么都不会料到艾尔莉丝从悬崖上摔下去之后是掉进了几米厚的，如枕头般柔软的雪堆里。
更不会想到此刻在自己面前处理剧院事宜的“格雷先生”就是艾尔莉丝。
“布莱兹先生，您已经盯了我许久了，有什么事吗？”格雷头也不抬地继续批着剧院众人递交的文件。
“…经理先生，您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得了艾尔莉丝的位置——剧院经理么？”
“难道布莱兹先生还有意要争一争死去之人到底心属何处的问题么？”艾尔莉丝说起自己是“死去之人”时也毫不犹豫，反正也不用担心在某处偷听的幽灵先生闻言伤心了。
虽是作假出来的伪男声，却也有着足够震慑人的气势。毕竟艾尔莉丝也不是什么软弱的人。“难道格雷先生，您还真的认为您能据理力争吗？我已经说过了，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可我根本不想争。我不是说了‘已死之人’的心之所属并不重要吗？更何况，雪莉夫人都承认了我的那份婚约——你的那份，恐怕也不算数了吧？”
“艾尔莉丝和我的订婚戒指——她还戴在手上！”
“哦？那你不如去把艾薇的尸骨找回来，把自己和她埋在一起吧？”
两人渐渐地只是为了过瘾吵了起来，直到被来剧院的雪莉拉开。
“有必要还争此事吗，二位先生？——”雪莉不耐烦地把两人劝开。“你们现在就像两个泼妇。”
“雪莉夫人。我当然是接受这息事宁人的安排，可——”
“雪莉夫人，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布莱兹先生，你也该闹够了吧？”雪莉显然已站好阵营。“听说令尊都病危卧床许久，你竟还有时间在这里胡扯？”
“还是说——你自己都认定争不到那继承权？”
布莱兹看了雪莉一眼，不解地摇摇头。“…我哥哥在照顾父亲了…这事不用您管！”
布莱兹如一个受气的小姑娘般跑走了，留下雪莉盯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好了，格雷先生。”雪莉理了理头发，转过头又是一个招牌笑容。“烦人的家伙已经走了。”
“哦？那看来您是来找我的？”
“当然——我来找你…”雪莉平日不离手的烟斗换成了一个扇子。哒的一声，扇子打开来露出上面的蔷薇图案，掩住她半边笑靥：“聊天。”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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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猜测中的揭穿身份或是怀疑，雪莉真的是来找“格雷”聊天的。
兴趣爱好通通问过一遍，艾尔莉丝开始为那双绿色眼眸所投来的目光感到不自在。
像是一只饥饿的狐狸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却又恰到好处地留了分寸。
刚刚好让她察觉不出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情感。
“雪莉夫人，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格雷”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也不等个回复就欲撤步离开咖啡厅。
“那么急做什么？剧院事宜不还有那两位经理吗？”雪莉伸手抓住“格雷”相较其他男人偏细的手腕：“不如吃了晚饭再回去？”
好像忽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格雷”带着那分疑惑半转身打量雪莉。
疯子。“格雷”在与那目光对上的一瞬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呐，格雷先生——我可是对您很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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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艾尔莉丝安排来的埃里克转悠着打量屋里的摆设。
许久都没人待过，房子已经积了灰，甚至偶尔还会有暗处窸窸窣窣的老鼠作响。
经验丰富的幽灵先生用手一寸寸敲着墙壁，细细辨认其中是否有差异。
一路到了卧室都没什么收获，埃里克抬起头环视整个房间。
一本圣经静静躺在书桌上，看来这是那位虔诚的信徒，艾尔莉丝母亲的房间。
墙上的画像大概也是她的吧？埃里克抬头细细打量：并不罕见的褐色头发盘在脑后，一双柔和的紫色眼睛低敛着，嘴唇轻抿。
眉眼间能看出来艾尔莉丝的模样。但女儿显然没有完美继承母亲外表就能看出来的温柔。
也好。
埃里克轻笑着走近那画，看见画布一角留白上“卡洛琳”的字样。
上方还额外加了一行字迹明显不同的“金斯利夫人”。
埃里克心里胡乱猜测着什么，忽然瞥见一旁的墙上一块不自然的痕迹。
看大小是…原先挂了那幅肖像的地方。
轻手轻脚摘下画来，一个暗格出现在眼前。
一个积了灰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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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雪莉，我没死。”艾尔莉丝俨然卸去了伪装出的男声，尴尬地扶额面对雪莉。
刚刚那副要把自己拆骨入腹的样子显然是看上“格雷先生”了呀…艾尔莉丝强装淡定地喝了口红茶，观察着雪莉的反应。
雪莉愣了好一会儿，显然还没有意识到眼前就是真相。
“——啊，臭丫头！！我还以为我迎来了人生第二春呢！”雪莉不顾形象地猛拍桌子，引来几桌人的侧目。
艾尔莉丝陪着笑解释情况，暗暗为自己刚刚的处境后怕。
“…还活着，就好。”
艾尔莉丝愣了一愣，心想雪莉这句话是否来得太晚。“雪很厚。”虽然雪莉知道，艾尔莉丝也到底没挑明自己的魔法起了作用。
雪莉低头哀叹的样子也不像装出来的，且还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注视。
“好了，回剧院玩去吧。你要瞒着布莱兹我也会帮你的，原因我也懒得好奇了。”雪莉吐吐舌头。“照顾好自己…”
“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两人岔开路分别后，艾尔莉丝在一个巷口被拉了进去。
下意识在袖里凝出一道冰刃，又在对上那双蓝色眼眸时收了回去。
“埃里克，总是要这样吓我吗？”少女总算松了口气，一头扑进埃里克怀里。
初春尚还料峭的风被通通挡在了埃里克的披风之外，艾尔莉丝满意地抱住蹭蹭对方肩膀。
“…我会试着改的。”埃里克低声认真地回答道。抚着忍笑女孩的头发，埃里克问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不过艾尔莉丝，‘艾薇’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尔莉丝彻底忍不住了，欢快地笑了几声：“怎么还在想这事呀——肯定是我编出来的啦。”
“不会真的有‘格雷’或是什么相似的人对吧？”
艾尔莉丝还带着些许笑意，抬头用同样认真的样子看他：“您‘关照’我这么多年，见过这个人吗？”
“…倒是没有。”本欲结束话题，那日布莱兹的话忽然又在心中响起。“艾尔莉丝…”
“请问吧，埃里克。”
“…你到底为什么爱我？”
我又有什么资格被爱？
“什么…”艾尔莉丝却是收起了笑容，反常地愣了一愣。“突然问这个…我，我爱埃里克需要理由吗？”
“我想知道。”埃里克沉声说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先回剧院吧，埃里克？”艾尔莉丝一时竟也得不出个答案，下意识想要逃避。
“我想知道。”
艾尔莉丝感受到被抓着手腕的力度紧了紧又松开来。
“…我不知道，埃里克。”
至少她没有撒谎对吧？至少——她没有欺骗埃里克对吧？所以说，即使晚一点，弄清楚之后再告诉埃里克那个答案也不迟吧？
“我依然…”埃里克的眸子黯淡下来。“想知道。”
即使是无意义的答案，他也想听。
埃里克转身走出小巷。
“等等，埃里克——”艾尔莉丝伸手抓住那人披风一角：“我知道的，是无论如何我都爱着你——”
手中那抹墨色悄然溜走，埃里克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先回剧院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