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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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剧院幽灵？他最多就是个疯子——我们为什么要顾忌他？！”安德烈晃着手中的信纸大吼大叫着。
“不如先答应下来。”“格雷”面色憔悴地窝在椅子里，黑眼圈完全遮掩不住。自上次回来就再没和埃里克说上一句话…
接过那封“幽灵来信”读上一读，大致是要求剧院新上演的《哑仆》要让克莉丝汀去当主角——那位有着高难度花腔唱段的伯爵夫人。想来此举定能助推克莉丝汀的事业发展。
还要让卡洛塔去当那个没有台词的哑仆？“格雷”郁闷地摸摸下巴。这该不会只是因为幽灵先生的个人喜好吧？
不过埃里克到底…只是为了帮克莉丝汀吗？
“他在哪？！”女高音扯起来不要钱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穿透力传来。
“啊，欢迎回来，尊敬的卡洛塔夫人。”费明连忙上去给好脸色，同时拼命示意安德烈。
“我一定要见见你们那位尊贵的剧院赞助人——夏尼子爵！他在哪？”卡洛塔把一封信甩到桌子上，气哼一声坐到经理的椅子上。“那该死的、被鬼迷了心窍的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要我退出？！”
“格雷”伸手拿过信件，默默吐槽着信上凌乱的字迹也不该出自夏尼子爵，磕磕绊绊地辨认着。
“你在剧院的气日已尽。”艾尔莉丝不自觉念了出来，迫于众人的注目礼又念了下去：“克莉丝汀·戴叶将会代替你的位置…”
两封信的意思大致一样。
“‘剧院幽灵’究竟是什么人？”夏尼子爵偷听许久后终于在门口露了头：“他为什么字字都向着克莉丝汀？”
陷入热恋的劳尔夏尼这种像是吃醋的样子让艾尔莉丝忍不住颤颤嘴角。
独享一个秘密的感觉也不错呢。
艾尔莉丝把自己愈发不妙的念头掐断，默默看着眼前几人上演的现实戏剧。
“我不能让克莉丝汀有任何危险——无论那剧院幽灵是不是徒有虚名。”
“所以你们打算就这样妥协了吗？你们抛弃了我，依着那疯狂的幽灵，选择了那个小新人——”卡洛塔浮夸地带上哭腔抱怨着自己受到的不公。“你们背叛了我！”
“不，夫人，观众们期待的是您！”费明与安德烈小声交谈几句，立刻站了出来稳住卡洛塔。
女高音呜咽几声，稳住声线：“经理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已是你们的一枚弃子…”卡洛塔顺势躲进情人皮安吉的怀里小声啜泣着。
“不，夫人，您依然会是伯爵夫人，您还是那位高不可攀的舞台红伶！”似是下了决心要与那“幽灵”作对，安德烈和费明站出来对卡洛塔作出挽留。
只是想找个台阶顺便稳固下自身地位的女高音自然也是见好就收：“既然如此，我会…重回舞台。”
“…我还要让克莉丝汀去做那个哑仆！”
“你没有权利去剥夺她的机会！”年轻气盛的夏尼子爵几乎是跳着要扑向卡洛塔，却被“格雷”一把拦下。
“子爵先生，我们不如先静观其变。”伪装之下的艾尔莉丝露出一个与雪莉有几分神似的笑容，紫色的眼睛微眯着：“我相信戴叶小姐的天分不会让她再没有机会，何况这样我们也有机会去一探剧院幽灵的秘密不是吗？”
劳尔·夏尼张口还欲说些什么，却也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眼下的情况似乎也只能这样。
只要克莉丝汀没事不就好了吗？
那天她说“音乐天使”时的眼神却也让他后怕了许久。
这剧院幽灵，该不会和那位“音乐天使”有什么关系吧？毕竟，听上去都那么不切实际——或许就是同一个疯子搞出来的呢？
经理办公室的烛火忽然无风自摇两下，霎时间这一个空间内的光源都被黑暗吞噬——
“既然这些要求都被违抗…”对于“格雷”来说无比熟悉，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十分诡异的低沉男声响起。“…一场想象不到的灾难将降临在你们头上！”
用来“违抗”的可是命令而非要求啊。艾尔莉丝皱了皱眉，未在那声音中找到一丝留给自己的温柔。
“哼——”正得意的卡洛塔被一瞬间的黑暗来袭吓得愣了一下后就立刻找回了气势：“装神弄鬼！”
“我倒要看看，到底能有多么意想不到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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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仆的彩排无比顺利，“剧院幽灵”仿佛不存在似地从未现身。
然而演员之间不知怎的就传开了“幽灵要带来的灾难”一事。
剧院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是人心惶惶，而心理上的压力并不是经理们能轻易解决的。
到了《哑仆》首演之夜，这种积压已久的不安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不止艾尔莉丝一个人觉得，幽灵之怒即将在今夜降临。
虽然是只有艾尔莉丝一个人觉得那尚未降下的怒火中还掺杂着些别的什么东西。
毕竟这几天来她都和埃里克没有过接触。
但越是被焦虑所压迫，心中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好像变得更远。
逃避心理也在不断滋长。
但“格雷”还是跟着二位经理外加夏尼子爵挤到了五号包厢。
“根本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灾难’！”安德烈喝了几口酒，现在连说话都在口胡。“观众满座！灾难就是我要大赚一笔而高兴得快要疯吗？哈哈哈哈哈…”
安德烈身后，格雷面前的蜡烛忽然灭了下来。
一时间的黑暗把安德烈的酒劲惊醒几分，但没过两分钟蜡烛又亮了起来。“…费、费明把点完蜡烛的火柴递过来？”
费明盯着面前那盒不曾有人动过的火柴瑟瑟发抖：“安德烈…没人动过火柴。”
整个包厢忽然陷入到了一种尴尬的安静当中，最终还是乐池渐渐响起的调音声稍稍打破了寂静。
演出即将开始了。
歌剧讲述的是一个放荡妻子在丈夫外出时与哑仆偷情，却不想丈夫留下来偷听的故事。
讲述贵族间风流韵事的喜剧，很得观众的心呢。
“可怜的傻瓜，他令我发笑，哈哈哈哈哈…”饰演伯爵夫人的卡洛塔靠坐在道具沙发上，一甩打开金片扇遮住半脸，继续着她那含着炫技成分的花腔表演。
虽然是如他所说“缺少感情”，不过这花腔确实是我和克莉丝汀都难以达到的程度吧？艾尔莉丝无视一包厢不明真相之人的恐慌，默默欣赏着女高音的歌声。
虽然不知道克莉丝汀有没有被教过，但艾尔莉丝自己没有专门练过，知道不练很难唱好。
也不愧是剧院的台柱子。
几乎是女高音的歌声暂停下的那一刻，剧院内大大小小的光源都被一阵怪风吹得忽明忽灭。“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们，五号包厢要为我留空吗？”
剧院幽灵的声音瞬间盖过了乐池的乐音，引起观众的一阵惊叫。
后台某个阴暗的角落，一双小眼睛默默看着一只手把女高音的润喉剂换成了另一个瓶子。
台上的卡洛塔吓得一愣，又慌忙趁着这演出间隙喷了喷润喉剂，跑到乐池前颤着音道：“…请继续，指挥先生。”
台上的演员，包括克莉丝汀，都意见一致地试图阻止她，都被卡洛塔瞪了回去。
乐声再起，卡洛塔深吸一口气，自小声唱起：“可怜的傻瓜…他令我发笑，哈哈哈哈哈…”见没有什么异样，女高音挺起胸膛，继续着最后一个音节的个个音阶跳跃。“哈——”
“呱——”
这奇怪的声音的确是从台上的女高音口中发出来的。
卡洛塔立刻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巴，小声唱了几句，再次发出了那种声音：“呱——”
这场面虽滑稽却又诡异，五号包厢里的几位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哈哈哈——瞧啊，她唱得简直人神共弃，快要把这吊灯震下来了！”剧院幽灵张狂的笑声响彻剧院，这下观众席上也没了心大之人的笑声，转为恐惧的尖叫。
卡洛塔本就吓得不行，一听这般嘲讽更是快要落泪，被皮安吉搀着跑到后台去了。
“呃——请大家不要惊慌！这只是一场意外！单纯的意外！下面让我们先欣赏芭蕾表演，《哑仆》接下来将会由克莉丝汀·戴叶小姐演出！”费明跌跌撞撞跑到舞台上，把最后一句喊得那么响不知是给谁听。
多少有过些经验的剧院人很快调整过了状态，乐池匆匆换了谱子，舞者们纷纷拿好道具上了台。管乐器奏着轻快的曲调，逐渐将刚刚的诡异气氛驱散。
舞台正上方供工作人员布景的木架上，一个略显笨拙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着，试图寻找刚刚看到那只手的主人——那就是所谓的“剧院幽灵”？若是被他找到，经理还不会给这当了几年杂工的老布凯一点报酬么？
…不过那黑影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
布凯如无头苍蝇般在黑暗中乱转，酒劲更是让他步伐愈发不稳。
背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抓住自己衣领，布凯下意识要挣扎，脖子却被死死扼住。
本来是意识逐渐被窒息感挤走，迎面却又是一道冰冷的风。
脖子上的死神之镰忽然间失去了它的魔力——是那冰冷割断了那根恶魔的套索，顺带还在自己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
重新涌入肺里的空气和脖颈处的刺痛让布凯顿时清醒过来，跌跌撞撞跑到救命之人脚边，却只听到一声冷冷的“滚。”
老布凯立刻听话滚走了。
“幽灵先生。”艾尔莉丝卸下男声伪装，叫的却不是他想听的那个名字。
“经理小姐。”虽是埃里克久违的声音，但冰冷的语气还是让艾尔莉丝心口一痛。
“既然你把他救走了——就留下来替他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