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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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莉丝的生日当天。
正是《汉尼拔》的首演。
那位新晋歌伶正自信地站在台上，向观众们用歌声演绎着剧中角色对汉尼拔的思恋之情。
克莉丝汀·戴叶或许是上帝撒在人世间的一枚星辰之一，只是暂时被暗夜掩去了光芒，以至于人们迟迟未发现这飘荡在世间的天籁。
格雷惬意地躺在包厢的沙发上，打量着对面剧院的新投资人，夏尼子爵愈发明亮的蓝色眸子。
劳尔·夏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放声歌唱的女孩，不由自主笑道：“还有这样的事？——克莉丝汀？”
间奏时的叫好声顿时快要盖过乐池，其中不少子爵不顾形象的大声喝彩。
演出一结束劳尔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出门，兴奋地呼吸了一口包厢里凉凉的空气。“啊，请容我去见见那位美丽的小姐吧。”
“看起来他们是旧相识呢？”费明和安德烈议论两句，露出达成共识的笑容。
格雷自一开始就显得没太集中注意力，现在更是独自坐在包厢待了许久。“克莉丝汀的旧相识？”
捡起子爵落下的帽子，格雷走出包厢，向后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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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在镜子另一侧默默地看着梅格跑进化妆间祝贺克莉丝汀，表达对“音乐天使”之怀疑，直至被吉里夫人叫走的过程。
“孩子，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吉里递给克莉丝汀一个信封，带着梅格退出了化妆间。
“红围巾、阁楼…小洛蒂？”这些熟悉的词忽然串起了她的回忆，那是…
“劳尔！”
青梅竹马的两人久别重逢，自然是洽谈许久。
“那，克莉丝汀，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劳尔有着十足的，不会被拒绝的把握。
“可…劳尔，你知道我父亲曾提起的那位‘音乐天使’…他很严厉的。”“嗯，我们不会太晚的。”
“可劳尔…”“我去拿我的帽子，等着我吧小洛蒂！”
这个时间导师该来了吧。克莉丝汀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不安。不过连劳尔也不相信音乐天使的事吗？…果然只有艾尔莉丝…
歌女低下了头，默默端详着那枝劳尔带来的玫瑰。
花枝上的刺虽然扎手，可也不影响花儿的美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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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先生？”劳尔刚冲出化妆间没两步，就接到了一个丢过来的帽子。
“让女孩子等着你可不是绅士的行为。”格雷点点头。“快去吧。”
默默躲到拐角，格雷目送这对青梅竹马说笑着走向剧院大厅。
嗯…潜在情敌什么的，果然赶紧送走比较好。
“格雷”想到这里又皱起了眉：埃里克…他还好吗？
虽然从卡洛塔一事就知道“剧院幽灵”还在而放下了心，但埃里克的伤势如何？
可现在轻易暴露身份应该会有些麻烦。万一布莱兹一上头，再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掐死自己就不好了。
正思索着接下来该什么时候去和雪莉挑明身份，“格雷”被一只忽然伸出来的手拽住手腕，拖进一片黑暗之中。
还未叫出声的嘴被死死捂住，似有种要直接憋死她的意思。“唔——”“格雷”拼命挣扎着，却是被对方反拧了手腕，熟悉的痛感传来，简直与被推下悬崖前的那感觉无差。
糟糕的回忆涌上心头，艾尔莉丝就着那只捂嘴的手狠狠一咬。
在黑暗中听见了对方吃痛的哼声。一双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道藏着狠厉杀意的凶光。
…埃里克！
埃里克甩甩被咬了的手，抽出套索熟练地扣住“格雷”——男装艾尔莉丝的脖子，顺带摁住了对方略显瘦弱的肩膀。“如果你想现在死，就别回答我的问题。”
冰凉的套索桎梏在脖子上的触感此刻无比清晰，且具有它的主人所希望的威慑力。
“你和艾尔莉丝那婚约，当真是她自己签的？”
“格雷”迟迟没有回话，于是那脖子上的套索又紧了几分。“当——当真。”
不知怎的，艾尔莉丝隐约感觉到埃里克看向“格雷”的目光又添几分凶狠，甚至要将自己点燃了。
在这么胡闹下去自己会不会真的死掉啊？艾尔莉丝承认自己是太恃宠而骄，可这样的机会简直百年难遇不是吗？况且死在埃里克手下也是我的荣幸…
嗯，不过还是要考虑埃里克的感受的。
“她自愿的？她——她要和你结婚？和你格雷·威尔逊？”埃里克的怒音忽然发起颤来，尾音甚至还隐约带着哭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甚至不用回答先前的一连串问题，只是最后一个似乎就足够将他击垮了。
如果回答是在近期的话，那无疑是证明了…
艾尔莉丝怅然若失地听着埃里克的一连串提问。
如果埃里克是觉得艾尔莉丝已死，那他也还是想证明一下，艾尔莉丝到底爱不爱他？
女孩几乎都要在他声音的感染下一起落泪了，可脖子上冰冷的触感依然存在。
“回答。”男人强忍着澎湃心绪的威胁显得有些无力，可手上力道却是毫不留情。
不管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还是埃里克。艾尔莉丝抬起一只手。还是要考虑他的感受啊。
一团白光自女孩的掌心凭空亮起，驱散了填充着狭小空间的黑暗。柔和的白光忽明忽暗，照出了埃里克眼底闪烁的碎光。
先前为男装而扎起的头发早已经在挣扎中散了下来，“格雷”到底是谁也不用解释了。
埃里克愣了许久，却是勾了嘴角冷笑一声。
“我在做梦吗？”
“埃里克，这不是梦——”艾尔莉丝急切地伸出手想去触碰他，却在半途被一把抓住拦了回去。
“可…可艾尔莉丝她没死吗？”埃里克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手上力道却陡然加重。“我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
“现在你这梦魇化身怎敢来蛊惑我？你明明是那个凭一纸婚约就在世人面前独揽她感情的骗子——”
脖子上的套索猛地收紧，无法挣脱的窒息感一时之间夺走了艾尔莉丝的理智，让女孩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咽。
会死。
仅存的理智做出最后的挣扎，随后把主动权交给生物本能。
——会死！
无数冰刺凭空生成，直指着埃里克刺去，又齐刷刷停在距他几厘米处。
两个都有能力夺走对方性命的人同时收了手。
一方是因理智制止，一方是因本能畏惧。
艾尔莉丝喘着气，得胜般笑了笑，将脖子上的套索扯下来。
“…艾尔莉丝。”埃里克在冰刺威胁要害处的情况下沉默良久，叫出了恋人的名字。
“我还活着。”艾尔莉丝手中也出现一道冰刺，随着她的动作抵在埃里克喉咙。
“…你还活着。”
刚刚就差一点，他就要把从生死边缘挣扎上来的女孩再推下去了。
“对啊？我还活着。”艾尔莉丝苦笑着，眼泪如断线珠子般颗颗滑落，周身危险的冰刺也尽数消失，化作很快在空气中飘散不见的白色雪花。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被埃里克整死了。艾尔莉丝回想起某次溜进地宫被直接撂倒掐脖的不堪往事。但我现在有了牵挂，果然就不能像当初那样只凭本能求生了吗？
埃里克似乎还被缠缚在混乱的思绪当中，半天没再说一句话。
他刚刚差点把艾尔莉丝杀了。
虽然为了她很想否认，可这的确是自己的本性吧？
嗜血、残暴、草菅人命。
艾尔莉丝难道就会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吗？
“差一点就死了呢？”艾尔莉丝此时流的泪更像是源于劫后余生的喜悦，毕竟她的嘴是笑着的。“幽灵先生？”
刚刚的自己，绝对就像个疯子吧——埃里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却被墙面阻了退路。
艾尔莉丝却是一直在盯着他，似在问个回答。
“…对、对不起。”气弱声低的道歉从埃里克唇间溜了出来。
好像说了这种话她就会原谅自己一样。
与其说埃里克觉得挽回没有希望，不如说他早就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艾尔莉丝的紫色眼睛闪过一道碎光。她刚刚听见的东西真的不是幻觉吗？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自从知道那位‘天使’某种隐秘的身份之后，就觉得有可能会被杀掉。”这话既是在安慰埃里克，也是在坦白自己。“拿生命冒险看似很不负责任，可事实上我的死亡能产生什么影响呢？”
“父母都过世了，这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事物真正和我有关联呢？更何况，我是个‘被诅咒的孩子’。”艾尔莉丝渐渐地说得越发激动，她向前一步，把埃里克刚刚退的距离拉了回来。“埃里克，是那时候的‘音乐天使’让我觉得我的存在有了意义——我是被人所在意的！我不是孤独的！”
“然后，直到明了我对你的感情时，生命才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我可以当做自己是为了你而活着。”
“于是就真的开始怕死了——不只是因本能。”
“更是因为你。”
“所以，就算是因你而迎接死亡，对我来说也是有意义的。”
女孩踮起脚尖，轻吻上埃里克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