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图兰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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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莉丝站在一群身着流行色裙子的女孩中间，眯着眼睛打着瞌睡。
在强打起精神后，她扫视了一圈歌女们清一色的暖色调裙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格格不入的蓝色裙子。
她不该表现得这么特别——尤其是今天。艾尔莉丝打了个哈欠，随意拢了拢头发，不想却把那条本就松松垮垮的丝带带下了一半，白金色的发丝一下子失去了束缚，半披在艾尔莉丝肩上。
听到了几个女孩的窃笑声，艾尔莉丝干脆把整条丝带扯了下来，随手缠在左手腕上。
“女孩们，保持安静。”吉里夫人被压不住场的声乐老师请来，敲了敲她那根手杖。
准备迎接歌女选拔的合唱团女孩们立刻闭上了嘴巴，略带紧张地立正微笑。
“调整好你们自己的状态。”吉里夫人的目光从女孩们身上一一扫过，不易察觉地在艾尔莉丝身上稍作停留，又什么话都没说。
她还记得雪莉曾说过的话。可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一个个按你们的顺序进来吧，女孩们…卡洛塔夫人？”合唱团老师表情惊愕地看着踱步走到她面前的红发歌伶卡洛塔，似乎想要阻止对方下一刻往房间里走的脚步。
“哼哼。”卡洛塔停了一下，对着合唱团老师抬抬下巴摆出一个笑容。“旁听，看看我将来要和哪朵小花花合作。您不会不允许吧？”
“当然不会，请…”“那就让第一个女孩进来吧！”
合唱团负责海选的那位老师叹了口气，拿起名单：“塞西莉雅。”
金发姑娘应声走进房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啊，是那位被誉为歌声像…小、提琴？的姑娘吧。艾尔莉丝探头望望那姑娘的背影，又靠回墙上阖上眸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尔莉丝的困意逐渐消散。第四个女孩被叫了进去。艾尔莉丝看了看这位明显有着不同寻常气质的女孩微微扬起的下巴，就知道这大概就是——
“嘁，温蒂·麦克维斯那家伙，一定早让家人买通了苏西老师啦。”旁边一个平日甚是爱嚼舌根的姑娘没好气地说道，随即和其他姑娘开始了带着嫉妒的讥讽和挖苦，当然，是在当事人听不到的情况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下一个就是自己了。艾尔莉丝深吸了口气，带些疑惑地对上那几个女孩投来的目光。
我也是贵族子女？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怎么了姑娘们？”吉里夫人特有的，极具威严的声音传来，顿时把几个女孩吓得贴回了墙上。“…保持安静。”
第四位出来了。“下一位——”
艾尔莉丝。
“魅兰莎。”
黑发姑娘微微一怔，脚步轻盈地走进房间。
自己记错了？艾尔莉丝诧异地目送黑发女孩走进房间，开始回想昨天说的顺序。
“下一位，卡洛琳。”
走廊上的女孩越来越少——考完的都回寝室了。
可无论如何，她不记得自己是最后一位！
“…最后一位，艾尔莉丝。”
艾尔莉丝抱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小房间，下一刻被卡洛塔拽到房间中间，正面对着苏西老师。
卡洛塔瞧着艾尔莉丝精致的面容，挑了挑眉：“我觉得…直接选上她好不好？”
“卡洛塔夫人，她甚至连唱都…”“我问，好不好？”
苏西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她可答应过麦克维斯家的人…
可女高音的目光越发吓人了。
“好！当然好…”
“那让她参与最近一期演出的排练，可好？”
苏西老师彻彻底底呆住了。
“朱蒂雪莉夫人，这会不会有一些操之过急？”艾尔莉丝在一旁淡淡说出苏西心底的声音，引起声乐老师的拼命点头赞同。
“你怕了？”卡洛塔的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没错，首席女高音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选中她。若她唱的不好，那正好…在舆论压力中摔得更惨；若是唱的好，自己也不怕多一个竞争对手——当然，如果她有这个实力。
但愿你的结果会是后者。卡洛塔默默想着。那样还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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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期待，艾尔莉丝。”艾尔莉丝半夜辗转反侧，又悄悄溜到了祈祷室。“我很期待。”
她还未开口，埃里克就已道出了他的想法——以及间接地表示，他并不想帮女孩推掉这次“荒唐”的演出。
艾尔莉丝哭笑不得道：“埃里克，你不觉得让一个经验为零的人上台唱歌…”
“我对我的教学还是有点信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艾尔莉丝仿佛已经看见导师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带些骄傲与愉悦地微微弯起。
可她为什么就被那股自卑感吞噬了呢——只是想一想满座观众的目光聚焦在台上，追光灯下的她身上，对她的歌声做出评价…万一差评如潮，她以后要怎么面对她的导师？
“犹豫什么，艾尔莉丝？你得到了我的认可——就说明你的歌声绝对能打动那群观众。”
您又怎么能确定？
…这是埃里克，只要全身心相信埃里克就一定可以。
“我会好好表现的。埃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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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图兰朵》讲的是王子卡拉夫流落至外国，对公主图兰朵一见钟情而后去挑战“答对了你就能娶公主答错了就要砍头”的三个问题的故事。
实际上，先前已经有许多贪图公主美貌的外国王子，前去挑战失败而被毫不留情地斩首示众的先例。
而卡拉夫凭着对公主的一腔深情，成功答对了三个问题，公主却又反悔了。卡拉夫温和地对公主说，若你在天亮前知晓我的姓名，我就甘愿赴死，反之就嫁给我。
于是公主抓住卡拉夫刚刚在异乡重逢的父王的侍女柳儿，严刑拷打逼问王子姓名。
柳儿表示宁死也不会告知王子姓名，因为她对王子自年少时就产生了爱慕之情。柳儿对着图兰朵唱完《你这冷若冰霜的人》便夺过护卫的刀自尽。
艾尔莉丝要演的正是柳儿被严刑拷打再自尽这一段。
“我会在五号包厢看着你的。”艾尔莉丝在后台的走廊漫步时，冷不丁听到了剧院幽灵的声音。
还好她知道这是埃里克。艾尔莉丝如是想着，心情好歹放松了些。不然也许会真的以为是什么隐身的鬼魅。
“埃里克。”
“出于剧院经理‘对新人的特殊照顾’，今晚这场不会有太多观众。”随着艾尔莉丝的脚步向前，那声音也随之而动：“看来高音机器的想法无论如何不能实现。”
“高音机器？”艾尔莉丝轻笑一声，她自然知道那所指正是卡洛塔。“但愿。”
“音乐天使赐福与你。”埃里克停在原地低声喃喃着，目送艾尔莉丝上台，嘴角微微牵出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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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宁死也不会说出来！”
卡洛塔——此时的图兰朵公主居高临下地瞪了跪坐在地上的“柳儿”一眼，气势汹汹地怒呵道：“狠狠打她，直到她松口！”
接下来艾尔莉丝扮演的柳儿要满怀深情地看一眼卡拉夫…由卡洛塔的情人皮安吉扮演的卡拉夫。
艾尔莉丝虽然已经参与了数次排练，但每次看见皮安吉那双…紧盯着卡洛塔的小眼睛时就几乎抒发不出任何情感。
可现在就在戏台上，下面就有观众在看着她。多几秒迟疑，就是最容易让观众出戏的间隙。
想象一下，艾尔莉丝，如果那位是一心一意爱着…克莉丝汀的…埃里克。再代入着想想接下来的剧本：柳儿自尽，卡拉夫与图兰朵结婚。
柳儿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随后转过头望了一眼卡拉夫王子。凄然与决绝、和一种炽热的爱意在她眸子中打转，竟把正对上那目光的皮安吉看懵了。
埃里克坐在烛光幽暗的五号包厢里，怀疑舞台上这难以察觉的一瞬异变是他的错觉。
“打死我吧，我愿了此残生，也绝不透露半分！”艾尔莉丝再回头与卡洛塔对视，声音坚定有力。
卡洛塔收回刚刚方向偏转的目光，声音带了些迟疑：“…是什么令你如此坚定？”不愧是连任数季的首席，卡洛塔很快找回了状态：“是什么让你甘愿替别人而死？”
“是爱情！”
五号包厢内，埃里克陷在柔软沙发里的身子微微一僵。
是他过于敏感？是从未见过自己学徒那样闪烁的眼眸，还是害怕那情感的来源？
“爱情？”卡洛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女眸子里那份炽热的情感——可以理解为入戏的演技，但更像是…真心。
对——对皮安吉吗？卡洛塔红唇微微一扯，却也不敢看向自己的情人。不、不会是——皮安吉——吧？
“是的，是爱情，我愿为它付出一切代价，公主啊，请你赐我一死，我将感激不尽！”
如果这番话是为自己而说的该有多好——
一个令他自己都为之一惊的想法掠过心头，埃里克轻叹一口气，不自觉抓紧了沙发扶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图兰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