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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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莉丝起初不觉得什么，后来越走越觉得心情愉悦——刚刚算是表白吗？刚刚算是表白吧！
表白。女孩不自觉捂嘴轻笑，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愉悦。
“艾尔莉丝？”
女孩应声抬头，在对方察觉到之前蹙了蹙眉。
“你又回来啦。”莉莉丝身着芭蕾舞裙，红色的卷发簇拥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她眼里盈着支离破碎的笑意，语调间透着些许疲惫。
“嗯。”艾尔莉丝总觉得，这位红发朋友的在对一些事上的缄默不作声总会让她压抑着，直至歇斯底里地爆发。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至此，笑意从舞女的眸子里流失殆尽，只留下晦暗不明的烦躁不安。
来了。
也好，不至于一直压着不是？“是关于什么的呢？我们用不用找个地方？”艾尔莉丝故作轻松地答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在剧院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用了。”莉莉丝的眼睛盯着地板，良久才缓缓抬眼看了艾尔莉丝一眼。她的语气幽幽转冷，语调趋于一种诡异的平静。经过时光的打磨，幼时满是棱角、活泼开朗的红发女孩俨然变成了一位平常不过的剧院舞女。或许，与她从前相似的只有那脸颊上的雀斑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就行。”连她湛蓝湛蓝的眼睛，也不知怎的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晦暗，此刻正用那无神的目光静静地盯着艾尔莉丝。
艾尔莉丝猛然发现，自己的挚友变化如此之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连这都不清楚。一种异样的愧疚击中了她，几乎要让艾尔莉丝畏于去听、去接受莉莉丝将要传达的信息了。
何况，如果没猜错，莉莉丝将要谈的的便是她暗恋布莱兹这件事。
“那就现在？”
“就现在。”莉莉丝那如同死水的眸子忽然泛起了波澜，大概是因为接下来她说起的人：“我喜欢布莱兹。”
“…你早该告诉我的。”艾尔莉丝稍微垂下头试图避开好友的目光，为自己的迟钝暗自懊恼。
“是啊，我早该告诉你——那一天，在天台上时我就该告诉你，告诉他！”红发少女卷发在她情绪激动中一抖一抖，仿佛真变成了一团燃着的烈焰。“我以为我能忍下去…”可那在心口慢慢划动的锋刃却是你对他的迟疑。莉莉丝颤抖着盯着好友——如果她不曾认识艾尔莉丝，可能此时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不，当时她就不会等！红发女孩鼻子一酸，偏头捂住脸。
“…那，现在呢？”艾尔莉丝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用什么方式去安慰莉莉丝了。她现在在莉莉丝心中的位置是情敌还是朋友？亦或是二者的混合体？但她总隐隐觉得，心中总有一团雾阻碍着自己，以至于觉得眼前的事自己完全无力控制。
“现在…”莉莉丝的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声音有些失控地带了哭腔：“对于我们，没有‘现在’了。”
“莉莉丝！”艾尔莉丝一再犹豫，终于还是抓住了红发女孩的手腕，对上她那双被水雾朦胧了视线的眼睛，又一时语塞，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莉莉丝凝视着女孩眼睛里的惭愧和慌乱。这是她所希望的吗？艾尔莉丝的反应…为什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我已经拒绝过布莱兹了。”艾尔莉丝反手紧紧握住好友的手，对方手里却早已没了力度。“无论怎样…我不清楚这一切究竟该怎么解释，但就当这是我连布莱兹的份一同向你道歉。我…”
“等等。”红发女孩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奇怪的灰暗样子：“你接受他了？但布莱兹…你到底有没有接受他？”
“没有。莉莉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艾尔莉丝忽然僵在了原地，剩下的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
布莱兹是不是…说过，我会成为他的未婚妻？雪莉是不是也说过？！但雪莉还说她会帮我…？
莉莉丝注意到了好友的停顿，她定定地看着对方，一只手把昔日好友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推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的结果是一声叹息。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艾尔莉丝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红发小姐快步离开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这是谁的错？
艾尔莉丝楞在那里，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声。怪她的迟钝，优柔寡断？可她明明拒绝了布莱兹，不是吗？
在我，布莱兹，莉莉丝之间的联系中，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艾尔莉丝正欲转身离去，却意外地撞到了某人身上。
古龙水的味道充盈鼻腔，一时间把头脑发热的艾尔莉丝弄得思绪混乱。一只手手腕被抓住，她眨眨眼睛抬起头，眉毛在看清来人时拧在了一起。
阴魂不散！首先在艾尔莉丝脑海里冒出的是这个词。这是感性之冲动。
然后是淡淡的愧疚将冲动淹没，让女孩能保持平静，准备好接受话题。
“艾尔莉丝。”布莱兹拖着长音念出她的名字，浅棕色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暖色的，让人着迷的光晕。“我亲爱的——”
话还没说完，“未婚夫”就捧起艾尔莉丝的手欲进行下一个动作，然后连话带动作被成功打断。
艾尔莉丝迅速抽回手，吸了口气，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人，又不安地移开了目光。
“——亲爱的未婚妻。你可能还不太习惯吧。”布莱兹偏了偏头，似笑非笑。“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去适应。毕竟，你十八岁时我们才能正式举办婚礼。”
什么？
“这就是你的雪莉姑妈为你争取的，亲爱的。”布莱兹松开艾尔莉丝，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十八岁。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噢，我相信我们的洛克乌德夫人在两年内应该不会变心吧？”
洛克乌德？艾尔莉丝气得有些发颤。这无耻的家伙已经用他的姓氏乱安名号了吗？另外，这就是雪莉为我“争取”的？十八岁？
布莱兹冲进火场救她出来的事还未淡去，但这家伙借此得寸进尺。一种复杂的情感在艾尔莉丝心中凝聚成团。这种时候放弃思考会不会更好一些？
艾尔莉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团力量在手心凝聚，在即将爆发出来那一刻，被自己强行收了回去。
这熟悉的感觉在人生中只有过一次。艾尔莉丝抬起头直视布莱兹，眼眸里的寒光吓了这位青年一跳。
“布莱兹先生，当事人并未同意的婚约可以成立吗？”
“就算你不愿意…我救了你的命。”布莱兹被女孩的回击搞得有些茫然，一时似乎失了阵脚。“以身相许，难道不是最好的报答方式吗？”
…真是难缠，难道这位贵族小姐没有从小被教育应当温驯且乖乖听话吗？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您当时不救我。让我做我不乐意的事情，不如让我死在火场。”艾尔莉丝压抑着此时快要胜过理性的怒火，自己的话甚至更加冲淡了那份愧疚。
而布莱兹怔了一会儿，眼里闪过戏谑的笑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艾尔莉丝，淡淡开口道：“由不得你。”
“总有理由让你取消它…比如说，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你已经有了心上人？”布莱兹一字一顿地把她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抓起女孩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她眼前：“那你的心上人能接受这东西吗？艾尔莉丝？！认清现实，接受现实吧！我能接受你，和我结婚！还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这诅咒——”
一声清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布莱兹几近疯狂的黑暗面宣泄。或许还夹带着点有魔力的寒风吧，布莱兹捂着脸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个曾经一副深情模样，每天都热情满满的纯情青年，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那是魔法。”艾尔莉丝毫无惧色，甚至挂着笑意，像个得胜的将军似地站在那儿：“不是诅咒，是魔法。洛克乌德先生。”她抬起手，顺着衣袖把一层冰霜铺到青年身上，同时语调不紧不慢道：“我不想结的婚，谁也不能逼我。”
最后一股白气凝在布莱兹脖颈间，圈成一个项圈。一条冰制成的链子顺下来，牢牢固定在了一旁的一个花瓶架上。
布莱兹气鼓鼓地扯了扯牢固的冰链，叫得像个被弄脏裙子的贵妇，仿佛忘却了刚刚那个耳光：“快，给我解开！”他气急败坏的跳着脚，却扯动了那个沉重的木制品。“我以未婚夫的名义命令你…要求你！恳求你！艾尔莉丝·金斯利！”
“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着冬日阳光把它融化。”艾尔莉丝眯起眼睛微笑着，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或者，拖着这个花瓶架走出剧院，享受一路上的目光。”
艾尔莉丝挥手告别，转身离去，面无表情地听着身后持续不久的绝望叫声，嘴边浮现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表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