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举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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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密道里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才停了下来，艾尔莉丝朦胧着泪眼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接——
片刻失神之后，埃里克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顿时失去了周身温暖包围的少女抬眼看他，微微蹙眉，用一种悲伤的语调轻声道：“你不害怕我？”
虽然那声音带着犹豫和不安，但含着一份只要对方抗拒自己就会离开的决绝。
“我保证。”刚刚他忽然发现两人近得过分，而女孩的泪眼竟是如此勾魂，才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逃开这眩惑人的眼睛。“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现在’？‘以后’？但愿你不会后…”艾尔莉丝话音未落，不知该如何处置的左手就被他牵了起来。“不会后悔。”
感受着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暖，艾尔莉丝又踌躇了许久。最后，她松了口气：“…那么，我相信你。”
“所以现在，我是否可以正式邀请艾尔莉丝小姐前往——”他犹豫了一下，声音稍变低沉：“永夜之中的音乐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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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走在冰封的地下河上——艾尔莉丝毫无阻碍肆意外溢的魔力让这水再也激不起浪花荡不起水波，只能凝结成固体再透出白色的冰裂——当然，魅影的小船并不能在这种“河”上正常航行。
幽灵先生小心翼翼地在冰上走着，时不时看向艾尔莉丝的脚底——天知道那双带了四厘米高跟的鞋为什么踩在她脚上这么稳当！
他刚这么想就看见艾尔莉丝左脚一滑直接向后倒去。
女孩正沉思着什么，只觉得脚下一滑，令人一瞬间无比恐惧的失重感却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清空。
腰间被一托稳住后倒趋势，艾尔莉丝扶住他另一只手稳稳站住。抬眼看看眼里流露了些慌张的男人，致歉似地眨了眨眼。
“想什么呢？”埃里克出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些责怪的意味。他用余光打量着女孩略有些失神的样子，脚步稍稍放慢。
“没什么。”艾尔莉主动丝牵起男人的手，感受着那让她倍感安心的温热。察觉到他惊诧的目光，解释说：“下次你可以拉我一把。”
埃里克迟疑着点了点头，发觉手里冰凉的小手正不安分地划拉着他的指节。她的拇指缓慢而富有节奏地从他的骨节上一一滑过，并且一直没有停下来。
脸上骤然上升的温度让他知道，那里大概已有了些许异色。他忍不住偏头看她，发现少女没什么反应，只是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手里的小动作停了下来，却变本加厉地将手指缓慢地插|入他的指间，再虚着扣了扣。这样一来，如果他也这么做的话，两人便是十指相扣的了。
埃里克的脸早就不知道红成了什么样子，当然艾尔莉丝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脸上晕着淡淡的绯红，嘴角的笑意带了点使坏的意味。
埃里克的手指轻微颤抖着——他并不能完全相信这是什么无心之举！但如果自己回应她呢？她会觉得这是什么——失礼的行为吗？他的手指僵硬地微屈，似合非合，与女孩光洁柔软的手指中间只隔毫厘。
艾尔莉丝听见身边的人深深地吸了口气，触电般地松开了手：“啊，抱歉埃里克！”将那人一瞬失落的神情纳入眼底的眸子闪过狡黠的光，随即又低敛了下去，捂住左手：“…我的手很凉。”
我不介意。埃里克下意识想再去牵起她的手，却又怀疑是小姑娘自己为回避才找的借口，于是悻悻收回手。
艾尔莉丝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向自己伸过来，又愣是缩了回去，不禁抬头瞧了瞧他，看不出对方的表情——他的眼睛在白色面具的半遮半挡之下。
“埃里克…”尽管早就隐约猜到了那下面会隐藏着多么可怕的秘密，但艾尔莉丝私心觉得戳破这事或许才能真正地叩开埃里克的心门——不过那面具之下的也确实是真实的他呀，他还打算对我隐藏到何时…
从前一直不愿想不敢想的事，一提起来竟真有这么多延续。倒是，她凭什么要求埃里克摘下面具？
“怎么了？”
女孩停下脚步，他也跟着停下。
艾尔莉丝正处在犹豫之中——她想要后悔，可身体语言已经替代了话语。她那灼灼的目光投在他的白色面具上，谁看不懂那其中的探秘之心一丝安慰之意呢。
可或许是那面具真有什么特殊的效果，把那姑娘眼中的热情通通反了回去之类的——准确的说，埃里克选择性忽视了那些希望的光。
他只能从艾尔莉丝紫色的眸子中看到自己那块冰冷面具的倒影。那抹白色是怪异的，标志着它不同于那些五颜六色的面具——它不是为了玩乐而遮面，又确实是为了遮面。他好像已经从那潭紫色中看到了女孩还未有的恐惧和惊惶了——这面具下隐藏着可怖的恶魔。
所幸一切还未发生。
“我们快到了。”埃里克于是装作丝毫没有领会到女孩意向的样子，随意答了句话。他希望女孩能接上话以表示她被支开了注意力，可是一秒、两秒过去了，女孩都保持着沉默，她只是低下头，一言不发，继续慢慢悠悠地走。
他在原地愣了一秒钟，下一刻便向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脚步却毫不停留：快点结束这段令人窒息的旅程吧！
“我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艾尔莉丝加快了步伐才勉强跟上埃里克急匆匆的步伐。她似乎并没有生气或是奇怪，而是一直在想着些什么。“我还能回剧院吗？——在我的秘密已被发现之后？
布莱兹会告诉别人吗？我会被当成魔女抓起来，绑在木头上被火烧死吗？”
“不，不会。我也不会允许——”
“所以我也不会让你难过呀，埃里克！凭你看到我摘下手套后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凭这一点，我也不会辜负你的！”女孩向前迈了几步站在他面前：“请让我看看真实的你！”
埃里克冷眼看着女孩在自己面前说着这些——好吧，确实令他心颤了一下的话语，仿佛见到一只声称自己不怕蛇的幼猫。他嘴角因冷笑而别出的弧度愈发僵硬，压抑着心中澎湃的声音从唇间冷冷溢出：
“艾尔莉丝，我一直不太认为你是个天真的孩子。你以为这张面具底下会压着什么？为保持神秘而掩起的面孔？”
“我从来都不觉得会是——但这难道不是我们之间必须跨越的一道界桥吗？桥的另一端——”
“够了！停止你的肆意妄为，扼杀你那不可能的想法吧！”埃里克的声音在地下的空间里回荡着，混杂着回声的怒音令人联想到恶魔的咆哮。在这令他自己都震得有些慌神的声音中，艾尔莉丝依然毫无惧色地站在那，静静地等他发完火。
反应过来的埃里克偏过头喘了口气，意外地发觉少女还没有害怕的意思。然后他听见那女孩的声音：
“你这幅样子或许比你面具之下的脸更令人害怕。”
一句话把埃里克所有的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良久，一声轻叹般的“艾尔莉丝”才传入她的耳朵。
但是你看啊，我连这样子的你都不怕。
或许是赌气，或许还是因为什么东西而迟疑，艾尔莉丝犹豫着，到最后也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一团白光自空气凝聚到她手中，毫无征兆地击向地面，在地上绽出一朵冰花。
刚刚还像只河豚一般气鼓鼓的少女反而被自己难以控制的魔法吓了一跳，一跳就撞到了埃里克的身上。
埃里克下意识伸出去的手也有所迟疑，而且下一秒那只河豚又赶紧稳住脚步离开了他。
男人尴尬地抬头看了看她，只见艾尔莉丝向后瞄了他一眼，又迅速看向前方，好像还生气地哼了一声。
艾尔莉丝走在前面，埃里克走在后面。
一路无言。
到地宫之后艾尔莉丝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上次睡的床，毫不客气地钻进那个屋子还上了锁，似乎已经自动划分了自己的领地。
埃里克见她如此自觉，无奈地坐回管风琴前想要开始他的日常创作。
…
今天的埃里克又是啥都写不出来。
同样，艾尔莉丝在房间里躺着也难以入睡。
我知道那不是因为他不相信我——或许那面具下面的面孔真的难以直视？
可我没有看到，也想象不来——一个人的脸能有多可怕？
好奇和探索欲只会日益增长，丝毫不会减少——尤其是在你天天面对这个秘密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举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