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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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莉丝的生日实际上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也就是关系较好的几个剧院女孩会送上点自己支付得起的小东西。尽管艾尔莉丝平日里不爱说话，但待人温和友善的光环还是为这个姑娘在女孩之中加了不少分。杂七杂八的小礼物被塞到艾尔莉丝怀里，麻雀似的女孩们笑着闹着。今天是礼拜日，而且没有演出，吉里夫人便也由着她们去了。
等到女孩们的笑声远去，莉莉丝犹豫着拿出了那个小盒子。
“艾尔莉丝。”她不安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对，这又不是潘多拉魔盒…不会有事的，对吧？布莱兹不是喜欢艾尔莉丝么？“你的生日礼物。”
“哇——谢谢你莉莉丝！”艾尔莉丝笑着接过盒子，拿到眼前。“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是什么了——”
莉莉丝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个小盒子便被艾尔莉丝打开来。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出现在两人眼前，莉莉丝的表情变得诧异起来。
…戒指？
“嗯——”艾尔莉丝迟疑了一下，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又没怀疑自己的好友。“我知道，这是最近姑娘们之间很流行的闺蜜戒…？对吧？”她紫色的桃花眼看看戒指，又看看莉莉丝。
“唔，对——没错。”莉莉丝支支吾吾地回答。不知道为何，她怎么觉得自己像做了错事似的？
“我会戴着它的。”艾尔莉丝拿起戒指，犹豫着套到了右手中指上，眼神有一瞬黯淡。“我不太清楚戴在各个手指上有什么含义…不过没什么关系吧？”她端详着手套上撞色的金边，想着要换个手套了。
“嗯…”莉莉丝抿唇苦笑着，又在艾尔莉丝投来目光时生硬地扬起嘴角。“生日快乐。”
“感谢你的祝福，我的好朋友。”艾尔莉丝脸上晕开温柔的笑意，弄得莉莉丝竟有一瞬恍神。“现在，我们去吃晚饭吧。”
走到半路莉莉丝又随便找了个借口脱开身，回来悄悄把自己原要送给艾尔莉丝的发卡塞进那堆礼物中。
而布莱兹就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莉莉丝面前，问她有没有送出去，艾尔莉丝有没有戴上，她是怎样没有怀疑而接受的…最后，他兴奋地拍了拍莉莉丝的肩：“好极了！我的朋友！”
“朋友”。
莉莉丝长叹一口气，望着布莱兹的背影轻声道：“你永远不会明了…我的心。”
艾尔莉丝在吃晚餐的过程中就已经显得急不可耐了——不过，没人知道她在为什么兴奋，除了她自己。只吃了五分饱的淑女匆忙擦擦嘴角，几乎是跑着出了餐厅。
大概整座剧院的人都不清楚克莉丝汀和艾尔莉丝为何会对祈祷有着如此大的热情——尤其是艾尔莉丝。她离开了剧院几年再回来，这热情甚至不减反增似的。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原因——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不，不，当然不同！艾尔莉丝在无人的走廊上铺起一层薄冰，借着不防滑的鞋底一路飞速前进。他是克莉丝汀的音乐天使——仅仅就是这样！就算再有什么别的，她也不会允许！那会是她一人的，独占的剧院幽灵！
所以亲爱的幽灵先生会为自己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呢？他第一次送时她甚至才记起那是自己的生日，所以毫无防备，而这次却也是意义非凡的一次：不仅自己知道导师一定会准备礼物，关键是，从前的他是音乐天使，现在却是允许被她得知身份的剧院幽灵！砰，少女撞到祈祷室的门上，把钥匙胡乱塞进锁孔，打开那扇门。
艾尔莉丝看着身后地上的冰层渐渐消失，忽然觉得心里那种奇妙的兴奋似乎也随着那些冰升华而消逝了。“导师？”她望着多年来位置不曾变过的十字架，还是没胆子喊出“埃里克”。她在担心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
空气照旧寂静了几秒钟，却让艾尔莉丝感觉过了一个世纪。还好这令人不安的死寂没有延续下去，墙另一侧的人开口了：“我在。”
艾尔莉丝几乎要被突然涌上来的兴奋感击昏了——即使多年前她曾半信半疑地试探过一次，对，就是她发现了所有窥视孔的那次。尽管对方并未直接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也算是半默认了女孩的猜测。但在那以后他还是以“音乐天使”自称，每一次都无比庄严地回应她“天使在此守候”…
仅仅是变化了自称，却能拨乱小姑娘的心弦。
还没等艾尔莉丝开口，他又说道：“生日快乐，孩…艾尔莉丝。”
自己在结冰的地下河上走的那一个小时真是太划算了。艾尔莉丝迷迷糊糊地想。虽然她也从来没把那当成是赔本买卖。
“作为你的生日礼物，”艾尔莉丝听着这温柔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笑得愈发痴迷起来。“我认为它应该被我亲自送到你手里。”
艾尔莉丝听到这句瞬间清醒，转过身才发现那人高大的身影就在她背后。正是地下戴着白色面具的埃里克，是剧院幽灵，也是她的导师和天使。
他的声音好像还在四周回荡，但人却确确实实就在自己眼前。艾尔莉丝不得不感叹歌剧魅影遍布剧院的机关之神奇。
仰望导师笼罩在月光下的面容，优美的下颌曲线，艾尔莉丝微微张开了嘴，不禁好奇起那面具下藏着的会不会是让这张脸更加完美的另一半。“我不清楚这东西是否对你意义非凡。”他拿出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艾尔莉丝手里，目光在少女右手的戒指上稍作停留。
女孩发现这东西的大小似乎很熟悉…她买手套时不就大概叠成这个大小？包装纸被一层层揭开，艾尔莉丝手微颤着拿出那双面料昂贵的手套。
他不会知道的…就算自己两次冻住了地下河。他不会知道…
醒醒吧艾尔莉丝！如果他知道了那现在的情况不是更好？
手套似乎是专门定制而成，柔软的黑色布料上绣着匠心独运的简单花纹，浅色的丝线与深色的底料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因尽是素色而不显得扎眼。这倒是艾尔莉丝所钟爱的简约风格。平日里只是无奈困于清一色追求复杂华丽的巴黎时尚，倒也寻觅不到什么入自己眼的。
所以这副手套无疑能得到少女的欢心。
“是的，意义非凡…”能有效约束住我的魔法？“…因为是您送的。”这句话倒是半真不假，但也许没有那未说出的原因重要。
惴惴不安的少女想抬头看看导师的表情，却又害怕与那双蓝色眼睛里投射出的目光相碰撞。她垂着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若是知情未尝不是好事，他若不知情自己也没必要主动显露。权当是巧合吧。
正疑神疑鬼的艾尔莉丝不觉间沉默了很久，这也让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埃里克更加慌神。难道她不喜欢？
艾尔莉丝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尴尬，看一看沉默的导师，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
“咳，导师您的生日呢？是什么时候？”
埃里克很高兴她主动打破了沉寂，可不幸的是自己确实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艾尔莉丝通过他语气里的些许感伤排除了他不想告诉自己的可能性，思量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
她看见埃里克偏了偏头，把目光随便投向了什么地方。他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也许是回答不上来。
是啊，剧院幽灵为什么会来当幽灵呢？艾尔莉丝以前猜测导师可能是位厌世的隐士——可他应该还不在能大彻大悟的年龄。那他为什么会终日躲在剧院黑暗无光、潮湿阴冷的地下呢？
艾尔莉丝忽然发觉了什么似的，抬起头。那块森白面具在月光下反着微光，在这清寂的冬夜里显得更加冰冷。埃里克发觉了女孩的目光，僵硬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早就知道，如果与她见面就免不了被她注意脸上的面具…那现在她在想什么呢？她会猜到这面具后面有一副音乐天使完全不可能有的恐怖容貌吗？
“是因为…”艾尔莉丝喃喃着，在注意到面具后的那双蓝色眼睛流露出一丝绝望和悲伤时强行把话咽了回去。“那、那请导师，每年和我一起过生日吧。”
“毕竟当年是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人为我过生日…若不是您提起，连我都忘了呢。”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呢？艾尔莉丝时至今日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虽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次？”
“没错，在母亲去世后，有——三年了？”艾尔莉丝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捂了捂嘴嘟哝着说：“总之，是您让我的生日又有了意义，所以让您和我一起过也合情合理吧？…在您想起您的生日之前？就当您的生日在我的生日后一天？”
想起。埃里克嘴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已经足够惊艳到偷偷观察他表情的少女。
“好。”
混杂着笑意的声音都比以往的甜呢。艾尔莉丝痴痴回味着那声音的余韵，脸上泛起浅浅的潮红。
“那，再见…”艾尔莉丝宝贝似地捧着那个小盒子，侧身在门缝边许久，最终还是改了称呼：“…埃里克。”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又惊又喜却又惴惴不安的埃里克。
她怎么可能不对自己的面具产生疑惑和好奇？所以这说明她…？
但如果看到面具后的东西，恐怕她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埃里克自嘲地轻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