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的零食 不，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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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檬的二疗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开始了。
闻主任看过她的一疗骨穿单子，效果很不错，癌细胞残留只有百分之七。为了避免癌细胞产生耐药性，他决定积极进取，二疗使用联合双倍化疗，争取在二疗结束后达到骨髓完全缓解。
于是护士姐姐今天来输液的时候，怀里就抱着大大的一袋药。
顾医生也特意来嘱咐她：“新的药里有阿霉素，对肠胃刺激很大，我已经尽量稀释了，但你输液前一定要吃东西，知道吗？”
宁檬笑嘻嘻地指了指床头柜的零食，道：“我妈给我准备了很多急救品呢。”
顾医生长指翻了的翻零食袋子，发现不过是些干果、小饼干一类的，倒还算健康。
“不要吃膨化食品，坚果水果是可以当零食吃的。”
宁檬顿时感觉很幸福，没生病前，宁母对她的饮食管理很严格，这类零嘴几乎不给她吃。没想到生了病，却忽然有了这么多福利。
“唉，杏仁榛子开心果，芒果草莓柠檬干，这时候只差一壶酒，就可以快意人生啦！”
“还想喝酒？”护士姐姐恨铁不成钢，“就你现在这体质，每天输这么多药，喝酒还要不要肝了！”
宁檬讨好地笑：“姐姐，不要生气嘛，我是开玩笑，玩笑。”
“你可别开这种玩笑，知不知道顾医生为了救你，花了多少心力？”
顾医生？
宁檬感觉自己的脸颊隐隐泛烫，不敢看那人，连忙岔开话题：“各位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来生……给你们当牛做马怎么样？”
顾医生叹气：“就你这身子骨，当牛做马能干多少活？”
那总不能以身相许吧，宁檬腹诽。
“赶快给她打针。”顾医生对护士道，“她这么聒噪，能早点痊愈早点出院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这人，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开起玩笑来也毫不嘴软。
宁檬气鼓鼓地，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来吧来吧，赶快上化疗，等我一会儿被药刺激的没力气了，你们就清净了。”
也许是因为顾医生的嘱咐，宁檬提前吃好了东西，输阿霉素的时候确实没有不良反应，食欲和精神都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又失眠了。
凌晨三点左右，宁檬睁着眼安静地看着天花板。正值满月，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影影绰绰地映在墙上，摇曳浮动。暗色的影子，浮白的墙壁，清清淡淡。
医院很安静，窗外的蝉鸣声清晰可闻。因为误会宁檬“昏迷”，宁母这两天也熬得很累，宁檬就让她回家休息一晚，房间里就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
化疗药快滴完了，她伸手去够床头的按钮，却又忽然顿住。睡不着，不如出去逛逛。
白天里人来人往的医院，夜里安静得可以去拍鬼片，一片惨白。宁檬有些后悔了，强行镇定地往护士站走过去，只是步子凌乱得很。
护士站在这层走廊中间，宁檬看着近在咫尺的护士台，松了口气，刚想张嘴叫人，身后却传来脚步声，顿时僵住身体。
“嗒嗒嗒……”那声音不紧不慢，离她越来越近。
“宁檬？”清润温和的声音传来，宁檬松了口气，回头看去，果然是那人。
“顾大夫……”她声音里有几分哀怨，拿眼睛斜斜地瞟他，“这么晚怎么还在楼道里飘啊。”真吓人。
“飘？”什么措辞，顾人北失笑，“那你不睡觉，跑到楼道里干嘛来了？”
宁檬委屈地举了举手臂：“喏，找护士姐姐换药啊。”
“怎么不叫人呢？”顾医生说她，却又按住她的肩膀道：“算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然后宁檬就看见顾医生溜进护士站，值班护士趴着桌子上睡得正香。顾人北悄悄地给宁檬打了个安静的手势，熟门熟路地打开药柜，取出宁檬的药，又轻轻地掩上门，整个过程又快又安静。
宁檬笑得不怀好意：“顾大夫，看不出来你有做梁上君子的潜质啊。”
“小白眼狼，也不知道我这是为了谁。”顾医生淡淡地觑了她一眼，面上镇定无波，宁檬却发现他的耳朵有些控制不住地红了。
这么容易害羞？明明看上去稳重得不行，这医生真是有点反差萌哎哎哎。
顾人北清了清嗓子，没拿药的手扶住宁檬的胳膊，叹气道：“走吧，回去给你换药。”
宁檬乖乖地躺在床上，看顾医生熟练地给她换上新的药，又细心地调好滴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医生，你昨天前天都值班，今天怎么还不休息啊？”
“昨天值小夜，十二点就回去了，今天轮到我值大夜。”顾医生低声道。
宁檬仔细看他的眼睛，发现血丝确实散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问：“医生都这么忙吗？你们医院怎么跟周扒皮似的，值夜班也不用你时时刻刻醒着吧？”
顾医生嘴角泛着笑：“没一直醒着，刚刚睡了会儿，这会儿正好醒来看看病人情况。”
“哦。”宁檬点头，却又一时找不到话题，俩人就这样沉默着，空气都尴尬起来。宁檬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就在屋里乱飘，忽然看见床头的零食袋，想起什么似的，把整袋子零食塞到顾医生怀里，才说：“那你熬夜肯定饿了吧？我每次熬到后半夜就特别饿，那，这些零食都给你吃。”
顾人北低头看看自己怀里一大包零食，有一种被投喂的错觉，他有些好笑：“我又不是猪，哪用的了这么多？”
宁檬看他就要把所有零食都给她放回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不爱吃零食？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
说完她就意识到这句话有点暧昧了，她深吸口气，心里暗暗骂自己蠢货，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顾医生却说话了。
“什么意思？准备贿赂我？”
四两拨千斤，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宁檬本该松口气，现在却突然觉得那些沉重的空气似乎都跑到她的心口，沉甸甸的。
她嘴角还是笼着笑，只是眉眼却平淡了下来：“不是贿赂，是谢谢你，礼尚往来。”
“谢我什么，给你换药吗。那我给你换了那多次药，你得买多少东西啊。”顾人北还是在开玩笑。
宁檬却认真起来：“是谢谢你那顶帽子，顾医生，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也想粉饰太平，既然有人特意没写寄件人，就是不愿意让她知道是谁。可这会儿她却说不上为什么，有些生气了，又有点委屈。送他零食真的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怕他熬夜又没东西吃，饿坏了胃。
明明没有非分之想，被顾医生这么一转移话题，到显得她刻意了。她有自知之明，但凭什么他可以对她好，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正沉浸在情绪里，头上却忽然压了一只大手。她听见那人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顶道：“你这丫头，怎么话只听一半。我说‘我吃不了这么多’，没说不要啊。”
宁檬目瞪口呆地抬头，看见那人一只手还放在她头上，另一只修长的手顺势过去翻开床头上的零食袋子。她以为他会敷衍地随便拿两包，谁知他竟真的像模像样地挑选起来，翻出两袋水果干，又拿了栗子和杏仁才罢手。
“我要这几样。”他终于挪开在她头顶的手，把零食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宁檬看了眼那些又甜又糯的零食，磕磕巴巴道：“你……你真的喜欢吃零食？”
“怎么，医生就不能喜欢吃零食了？”顾人北挑眉看着她，“我小时候也喜欢吃这些，只是长大了没人给我买了。”
宁檬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医生英俊挺拔的样子，很难想象他小时候，拖着鼻涕跑在大人后面要零食的蠢萌模样。
顾人北看她目光呆滞，嘴角勾起笑意，柔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嗯？”
宁檬下意识就回答：“你的字迹多好认啊。”医生的字大多都龙飞凤舞，顾人北虽然写草书，但是那字却笔画萧然有力，筋骨分明，她不会认错。
“哦，眼力不错。”顾人北这下是真的笑了，眼里全是柔和的星光，“好了，药也换了，零食也收了，你快休息吧。”
宁檬被他忽然亲近温和的态度糊弄得还晕乎乎地，闻言乖乖地点头，平躺下去，盖好被子。
顾人北的目光隐隐地从她脸上扫过，笑了笑，帮她关上灯，只是临出门前忽然停了，语意不明地说了一句：“帽子你带着挺好看的。”
宁檬的脸在夜色里也忍不住泛红，不知道怎么接话。
却又听那人道：“不管怎么样，都比那顶绿色的好看。”
……谁说顾医生温柔可人，平静和蔼的？！！！！
这人分明是个黑心鬼啊啊啊啊，还是个喜欢偷偷吃甜食的黑心鬼ORZ。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的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