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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里的人 宁檬想,她 ...

  •   回家的日子果然如同想象中般无聊。
      宁母为了宁檬不受打扰,搬去了郊外的房子住。宽敞是宽敞,清净也没错,就是只有两个人住,太安静了。
      “妈,我可不可以跟朋友见面?”宁檬看着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宁母,有种穿越到古代的错觉。
      宁母头都没抬:“市里人多,容易感染,你叫同学来家里吧。”
      宁家院子里有两棵桂花树,九月金桂正好开放,落在院子里浅浅的一层米色。
      宁母说:“正好,叫你同学来赏桂花。”
      赏桂花吗?宁檬失笑,果然有复古气氛,现在的年轻人哪有赏桂花的。知道这不过是母亲的借口,宁檬就没再提这件事。
      宁母见宁檬坐在树下没说话,柔和了语气:“檬檬,别怪妈妈,我是怕人多累到你。你看你那几个叔叔和姨,我都不敢让他们来。”
      “我知道你是怕我感染。”宁檬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落花。
      宁母从屋里搬了个小方木桌,给宁檬泡上暖洋洋的水果茶,又摆了几块点心。
      “我看你这几天,也就在院子里的时候舒服些。”宁母叹口气,“你这虽然出了院,却胃口差得很,睡也睡不好,要不我还是给医生打电话问问吧?”
      “睡不好?”宁檬奇怪,“我没有睡不好啊?”
      她每晚十点准时入睡,清晨七点醒来,中间少说也有八九个小时,足够了啊。
      “你不知道?”
      “什么啊?”
      宁母坐在宁檬对面,递给宁檬点心,看着她咬下一口才说:“你夜里总是做噩梦,每天都惊醒几次,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宁檬觉得好笑:“难道我得了梦游症,怎么,我有没有站起来?”
      “哎呀!”宁母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宁檬的头,“还闹!我睡在隔壁,只听见你叫唤,不知道你站没站起来。”
      宁檬乐呵呵地咽下点心,又喝了口水果茶,看着宁母神神道道地模样觉得分外有趣。
      “檬檬,也许你真的得了梦游症呢?”宁母忽然眼睛一亮,“这样吧,我晚上跟你睡一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檬笑不下去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就不该提起梦游这茬。她自三岁后就再没跟父母睡在一起过,这下尴尬了。
      她硬着头皮胡扯:“我怎么可能梦游呢,听说这是有家族遗传的,咱们家里没有梦游的吧?”
      “没有倒是没有。”
      “这不就没事儿了?”宁檬舒口气,“我可能就是偶尔做了几个噩梦,自己都没意识到,怎么会影响睡眠呢。”
      “不对,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嘴里还叫着……”
      “叫什么?”
      宁母奇怪地觑了她一眼,试探道:“叫什么医生,好像是喊顾医生呢?”
      “顾医生?”宁檬皱眉,“估计是在医院里吓到了吧,我胆子小的很,你知道的。”
      宁母似乎松了口气:“我就说…是不是张宇那次惊到了?医院里就是这样,生死离别的,你从小火力弱,是看不得这些的。”
      宁檬特别怕鬼是众所周知的。二十好几的人了,半夜去什么地方都要把所有的灯打开,买新手机最重要的功能是有手电照明这项。她的朋友都笑话她,说她是八字轻,才容易被小鬼撞。
      “妈,你小时候不是给我找算命先生看过吗,我八字有多重?”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是给你批过八字。我记得就放在这边呢,我去书房里看看。”宁母说风就雨,立刻去找宁檬的八字了。
      宁檬独自坐在院中,怔忪地想着宁母的那句话,喃喃道:“在喊顾医生…么?”

      梦境真是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梦里的东西醒来全然记不住,有时候又能记得很久以前的梦。有时梦里全是与现实相反的故事,偏偏让人沉溺于那种虚无的情绪。
      但有时,现实被强行隐藏,无人知晓的感情,却又在梦里上演。
      人所不自知的事,有多少是梦中窥得?
      宁檬想起出院那天,母亲叫她拿些水果去给医生和护士,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宁檬兴冲冲地先跑去护士站,却无意地听到两个护士在里面小声的八卦。
      这两个护士的声音她并不熟悉,估计没照顾过她,宁檬笑笑,这样偷听也没有心理负担。
      护士A说:“哎哎,你看见今天顾医生穿的那身了吗,好帅啊~”
      原来是在犯花痴,宁檬偷笑,有些羡慕她们能看见彼此穿常服的样子,不像她,到现在只见过顾医生那件白大褂。
      护士B道:“顾医生哪天不帅啊,花痴!”
      “我这只能算花痴里最低等的。”护士A辩白,“你是没看十一床那女的,恨不得眼睛粘到顾医生身上。”
      宁檬暗暗地回想自己的床号,还好还好,说的不是自己。
      “嗯,十一床确实挺明显的。”护士B附和。
      “就是,来咱们医院的,哪个姑娘没偷看过顾医生啊,一个个都变得小鸟依人、柔弱如水的。”
      “也不全是吧,我看人家七床不就挺大方的。”
      七床?宁檬蹙眉。
      “你说宁檬?宁檬那是性格大大咧咧,说不定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觉得顾医生帅,所以才没事儿人一样吧。”
      “哈哈哈哈,我看你是非得把大家都拉上贼船。”
      护士A也笑道:“爱美之心嘛,人皆有之。”
      当时宁檬悄悄地转身,把水果放在护士的分诊台上,留下简短的感谢字条,就把那段对话抛之脑后。

      只是,谁说她不自知呢?顾医生在她心里又何止是帅?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回家的一路上,宁檬看着车窗外飞驰而退的风景,目光沉沉。
      她是一个谈不上未来的人,而就像她曾说过的,死亡的沉重不止在她身上,更在她身边所有人的身上,她怎么能自私地只顾自己喜恶。
      宁檬想,她不能再做噩梦了。

      宁檬不做噩梦的方法简单粗暴,熬夜让自己累极了,直接进入深睡眠。
      事实上,自从那天起宁檬反而睡不着了,她总害怕梦里会说什么胡话,更害怕宁母半夜像猫一般不睡觉,净听她的床头。
      有些话说者无心,就怕听者有意。
      宁檬记得自己上初中时住校,宿舍里四个姑娘都是老老实实的孩子,让几点熄灯就几点,关灯后也不说废话,直接入睡。
      有一次老师查寝,室友们确实睡熟了,宁檬因为天气太热,还在数着窗外的蝉鸣声没睡。谁知室友们竟然同时说起了梦话,声音还不小。
      “你真烦!”
      “你TM混蛋!”
      “有完没有!”
      她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听上去绝不像梦话,反而像吵架,宁檬心里暗叫完蛋了。宿管果然破门而入,把整个寝室的人臭骂一通,都叫到走廊里罚站。
      那三个人梦中惊醒,还摸不着头脑,以为是宁檬犯了错,自己被连坐,反而怪上宁檬。可怜宁檬解释无门,这事竟成了件未断的公案。

      索性她的方法总算有点用,宁母没几天就向她表示,她夜里睡得安稳多了。宁檬顶着头晕目眩的脑袋,欣慰地点头:“我也觉得睡得好些。”
      幸好她以前就经常熬夜,黑眼圈是向来就挂在脸上的,倒是没引起宁母的怀疑。
      于是宁母把一门心思又放在了宁檬的饮食上,成日里正餐除外,点心零食不断。偶尔宁父跟宁檬的弟弟从市里过来,都会给她带点她爱吃的馆子的外卖。
      宁檬在一疗时候瘦下去的那十多公斤好歹是补回来一些,只是头发还是掉得凶。
      几年前宁檬手机上有款软件,自拍一张就可以把人脸抠出来,改变发型和服装。那时候宁檬出于猎奇心理,给自己P了张光头小和尚的模样,竟然有几分与世无争的模样。
      宁檬一时手痒,把照片翻出来给宁母看:“妈,你看我剃光头也好看的吧,要不还是剃了吧?”
      本以为宁母会打她,谁知道她沉吟了一会儿,竟然同意了,也兴致勃勃地拿出给小孩子剃头的推子来,给宁檬围上一条大浴巾,就准备给她剃头了。
      “剃光了也好,你每天看见掉发心情也差,况且你现在的头发发质已经毁了,不如新长一次。”宁母边剃头边跟宁檬嘀咕。
      宁母手艺还真的不错,头剃得很光滑,没有坑坑洼洼的,宁檬噗嗤一笑:“我看就差几个戒疤了。”
      “去去去,戒疤可疼得很。”宁母拍拍她圆润的脑袋:“不错,我看像个西瓜。”
      “西瓜么…”宁檬看着镜子里几乎变了模样的自己,扬起了嘴角。以新的面貌回到医院,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宁父打电话来,听说宁檬剃了头发,就说要买一顶毛线帽给她。宁檬挂了电话却担心起来。
      其实说起来也怪宁檬。她自小对绿色情有独钟,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自然山水而喜欢上的绿色,还是天生喜欢绿色,才喜欢上的山水葱葱。总之上大学时,她毫不犹豫地选了考古,违背了父母让她学金融的心愿。
      所以宁父后来给宁檬买东西,都只买绿色。只是这次轮到帽子……但愿他带来的不是顶绿帽子,那宁檬就亏大了,还没谈过恋爱,就先戴上了绿帽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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