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盡天下》又阑

9、不離

　　從頭到尾，韓紜一眼都不想多看那些女子。
　　敢加害他最重要的人，對他來說發賣出府都算是輕的。她們居然還敢跑來找憐兒求情，而這個善良單純的女人，居然還真的想為她們說話。
　　蔚憐坐在桌邊，抬頭這個從一見面就看起來心情不好的男人，甚麼話都不敢說。
　　「我不在府裡的這段日子，妳過得可好？」過了好久，韓紜才首先打破沉默。
　　「一切都很好，您不用擔心。」所有人都對她很好，她每天只要顧著孩子就好了，唯一讓她覺得不好的地方就是他這一去三個月著實太久了，讓她好生想念。但這話她卻沒有辦法對他說。
　　韓紜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是單純還是傻氣的女人。別人都已經欺到她頭上來了，這樣還叫好？
　　嘆口氣，韓紜問：「妳知道我為什麼要遣散那些女人嗎？」
　　「憐兒不知。」這正是她一直想問卻又不敢問的。
　　好端端的怎麼離開臨國三個月回來就想把後院遣散了？難道是在堯國和他心裡那個人重逢了？要娶她為妻但對方不接受他有這麼多女人？
　　越想蔚憐心情越不好，臉色也不知不覺沉了下來。
　　韓紜一直盯著她，看她表情變化，應該是想到這件事了，只是不好說出口，就讓他代她說吧！「我聽聞上個月她們將妳推進水裡？」
　　「那件事啊！紀隊長已經給過她們教訓了，我覺得已經足夠了。」蔚憐沒想到真的是因為這事才讓他遣散後院的。如果是因為這件事，那麼她覺得實在沒有必要了，砍去那人的雙手，這懲罰對她來說已經太過嚴厲了。
　　「她們意圖加害妳和靄兒，只砍了一個人的手，我不覺得這樣足夠了。那些女人的心思妳不瞭解，只要她們在的一天，你們就身處在危險中，讓她們全部離開府裡才是最好的辦法。」韓紜不認同她的想法。
　　從小身在王宮的他，這些為了爭寵互相陷害謀取性命的事他看多了，他不希望單純的蔚憐因為她們的勾心鬥角受到傷害。
　　「多謝主上。」看來他真的把靄兒看的很重要。身為母親，蔚憐對此萬分感謝；身為愛慕他的女子，能因此多得一份眷顧，她也感到十分幸福。
　　韓紜說了這麼多，卻只換來蔚憐一句淡淡的道謝，讓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對她的心意她是真的完全都沒感受到嗎？為了一個女人遣散後院，這種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事情足夠被傳為佳話，她卻沒有半點表示。
　　在她心裡，就只有紀如楓為她砍去推她的那雙手才能讓她記住嗎？
　　分開三個月，他每天都在想念著她，卻沒想到一回來面對的又是這樣的情況。這三個月沒有他在，她和紀如楓過得大約是逍遙自在吧？想必是一起到花園裡賞花了，也才能讓他及時英雄救美。
　　思及此，翻湧上來的怒意揉合三個月以來的想念，韓紜將蔚憐一把從椅上拉起，拉進自己的懷抱。
　　將蔚憐移出他院子的這一年多，即使每夜都宿在這裡，韓紜卻沒再碰過她一根指頭。他唯恐這樣的接觸是她不願的，會讓她對自己更加疏離。但今晚他不想再隱忍了，因為如今看來，這些隱忍顯然並沒有為他在蔚憐心裡留下甚麼好感，她眼中始終只有紀如楓。
　　蔚憐陡然被扯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感到有些驚慌，隨即湧上一股依戀，她默默地將頭倚靠在韓紜的胸膛上。她以為此生再也沒有機會得到他的擁抱了。
　　雖然這一次可能是在她不知道的那三個月裡發生了甚麼，但只要他還願意抱她，她甚麼都不在乎。
　　韓紜緊緊將蔚憐擁在懷裡，在抱住她的那一剎那他才明白他究竟有多想念她，多渴望擁有她。
　　「從今爾後我不會離開了，妳也絕對不能夠離開我。」他就是如此自私，哪怕得不到她的心，至少也要將她留在身邊。
　　「憐兒哪兒都不會去，我今生今世，都是主上的人。」蔚憐輕聲說道。
　　就算她只能當個替代品，就算他只有在心傷時才會找她，她也甘願就這樣守在他身邊一生一世。
　　韓紜垂首深深吻住懷中的女子。
　　就像現在這樣就好，她的心他無力掌控，但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