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暮》梦猫人Maria

4、第四章

　　——相信是否会换来背叛，没有人会知道，无论如何，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宁静的夜晚，寂静的空中只悬挂着一弯如勾的弦月，旁边有一颗闪亮的启明星。

　　杨玘旻的办公室里，凌雪正在看一份公司的文件。

　　“凌雪殿下，这是‘夜’，因为我不能够时时刻刻陪在您身边保护您，所以请您不要拒绝。”杨玘旻带来一个蒙面黑衣人，装束看起来倒像是日本忍者。

　　凌雪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派人来监视我么？”

　　“不敢。”

　　“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的，保护也好，监视也罢，让他离我远一点就是。”

　　“如果不告诉您，您也一定很快就会察觉到的，我不希望惹您不高兴，更不希望您怀疑我对您的忠心”尽管夜善于隐藏，但是以殿下的能力，应该立刻就会发现吧。就是是在睡觉的时候，只要被盯着超过五秒，她便要醒来了。

　　“怎么？我不怀疑你就不会背叛我么？”凌雪随手端起他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

　　听到那两个字，他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凌雪殿下，我永远不会背叛您，希望您能够相信我。”他俯下身子，亲吻她的鞋尖。

　　夜看见这样一幕，惊吓得退后一步，他不敢相信，那样原本高傲冷冽的一个人居然向一个看起来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屈服了。

　　凌雪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足尖之吻象征着永远忠诚，永不背叛，她是知道的。“真脏！”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凌雪心中有一点点愧疚，她转过头不去看他。

　　“凌雪殿下，我知道自己不配服侍您，但是，求您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嗯。”她轻轻哼一声，表示知道，又拿起手边的文件看起来，当然，一个字也没有看进脑子里去。

　　杨玘旻退下，夜也隐入了黑暗中。

　　凌雪发觉自己真的平静不下来，无法再看下任何一个字了，她叹了口气，放下文件。朝房间的一个角落叫道:“夜。”

　　夜没有想到她一眼就看穿他的位置，他已经隐了身，又压放缓了气息，她是怎么发现的！。他从黑暗中出来，“您有何吩咐？”

　　“杨玘旻，他曾经背叛过么？”

　　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如此犀利，让他无法回答。

　　“我知道他不会对我撒谎，不问他是因为不想他回忆那些难过的事情。我这个人喜欢刨根问底，你若是不说，我便只能够去问他本人了。”这番话恩威并施，是凌雪长期以来看宫斗小说学来的。

　　“我，我说。”作为一只吸血鬼，他的段数真的不够看的。“主子原本是亲王的儿子，不过只是私生子，所以很被看不起。可是自从我遇见他以来，就没有看见他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卑过，他一直有一颗高傲的心。他说，是公主殿下改变了他，他的名字，是公主殿下给的。我不知道公主殿下到底怎样，可是我不喜欢她。主子被血族唾弃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愿意，甚至连人血都没有喝过，这在血族看来那是懦弱的，可是那不是他的错。”

　　看他恨恨地看着自己，凌雪苦笑道:“我的错？”

　　“公主殿下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还是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呢。您也不喜欢喝人血，您说除了婴儿的血，其他的血都被玷污了呢。您在主子还没有学会狩猎的时候咬了他，然后说:你的血味道真是不错，是只喝食草动物的血的缘故吧。那之后，主子就拒绝狩猎。”

　　“哦……”凌雪缓冲了一下，他说的‘狩猎’大约是指去捕食人类吧，咦，话题似乎扯远了，“你还没有提到‘背叛’是怎么回事呢。”

　　“后来有一次，您被主上安排去陪凌月殿下狩猎，那天……”

　　“夜！闭嘴！”杨玘旻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唯独那件事情，他不希望凌雪殿下知道。

　　凌雪看向他，他匆忙低头躲避她探究的目光。看见他这模样，也不好强势地要求夜说下去。故事听一半真是讨厌，凌月是谁啊？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好想知道……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虽然是个好奇宝宝，可是并没有探听别人秘密的习惯，古希腊有一句谚语:好奇害死猫。“夜，你退下吧。”

　　夜看一眼杨玘旻，见他点点头，方才退下了。

　　杨玘旻心里想:刚刚才宣誓了忠诚，如今却连自己的过往都不敢告诉她，她会厌恶自己的吧。“凌雪殿下，我……”

　　凌雪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嘴唇，封住他要说出口的道歉的话。然后踮起脚尖，抱住他，下一秒，有尖牙刺破他脖颈的皮肤，腥甜的血液流出来，被她吸入嘴里。

　　他微微俯下身子，方便她进食。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咬自己，他心里很是欣喜激动。

　　凌雪拔出尖牙，用舌头舔流出来的血液，他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她轻轻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一般，便退开来。“玘旻，我不管你曾经是否背叛，既然那是你心里的伤疤，我便不去揭开。但是，新的契约已经成立，你如果再欺骗我，后果就不是你承担得起的了。”

　　“新的契约……”他有些不敢置信。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上面的血不仅仅是他的，还有她的味道。她怎么知道契约方式的，难道……“公主殿下？”

　　“我是凌雪，也是你的公主殿下，毕竟，她让我全权代表她。可你知道的，我不完全是她，你愿意接受这个契约么？”

　　“契约已经定下了，凌雪殿下，您明明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吧。”他无奈地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

　　凌雪勾唇一笑，眼中的光如狐狸一般狡黠，“对啊，我就是喜欢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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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要想太多，但也不能够轻易忽略问题的本质——

　　月黑风高夜，有两道影子向学校男生宿舍后边的小树林移动。

　　“殿下。”黑影出声道。

　　任谁在熟睡时被叫醒都会不开心的，何况我们凌雪大小姐可是难得的有一个好梦。她没好气地说:“大晚上不睡觉把我叫出来做什么？”

　　黑影，也就是夜恭声道:“主子不在，他交代属下一切听您的。”他自称属下，便是认可了她，毕竟，他主子可是她的人了呢。

　　“知道了，什么事，说吧。”凌雪不耐烦地说，她虽然没有什么起床气，却还是对刚刚睡着就被叫醒的事情很不爽。

　　“那边……”夜往小树林某个角落一指。他偶然路过，发现有火光，怕酿成大祸，却不知道是否应该灭火，只好去请示殿下。

　　“不就是起火了么，灭了便是，来找我作甚？”

　　“吸血鬼不能够轻易干涉人类的事情。属下这就去灭火。”话音落，他便转身要去做事。

　　“等等。”凌雪突然叫住他。“着火的原因知道么？”

　　“是有人乱丢烟头。”

　　“那，不用灭火了，去点火吧，让火势看起来很大，记住，是看起来。明白么？”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夜离开了。

　　“阿秋~”凌雪觉得冷，搓搓手臂，方才反应过来，“你走了，谁送我回去啊！哦，对了，南宫！”

　　“主人。”

　　“嗯嗯。哎~你一直在附近？”居然有人能够不被她察觉地跟着她。

　　“是。成为吸血鬼后我便不需要再睡觉了，便，一直偷偷跟着您……请主人降罪。”他低下头，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他只是想待在离她近一些的地方而已。

　　见他这副模样，凌雪一笑。“送我回宿舍，就当你将功折罪吧。”说罢就率先迈开了步子。

　　第二天，全校热议话题是:男生宿舍后边的小树林因为有人吸烟还乱丢烟头点燃枯叶引起火灾，巡逻保安及时发现并且灭火，闻讯赶来的安全办主任被从天而降的水泼成落汤鸡……

　　凌雪听了他们的讨论，亦发表了自己的言论:没把树烧了就好。她们说她是话题终结者，凌雪一笑了之。

　　“凌雪殿下聪慧，点火的效果果然比灭火好。”

　　“以后遇见这种事儿，你自个决定是点火还是灭火，少来找我。”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