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烹小鲜》酸辣鱼丸

40、第四十章 冬至（下） 这腿肉外层

　　揭开蒸笼盖子，冬至团已经蒸熟了，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乖巧地蹲在蒸笼上。杨帆夹出一个尝了尝，刚刚好，便将蒸笼取出，夹了一个放凉后端到摇椅上给小猫趁热吃。又夹了一大盘，端去隔壁李叔家。闲聊了几句回来发现摇椅上的碗空了，小猫也不见了踪影。这小家伙，不会又跑去偷吃了吧。杨帆抄起空碗快步走进了灶间，发现小猫果然在这里，不过居然没有偷吃，正盯着焖煮着竹的锅子呢。

　　林源朝进来的大黑喵了一声打了个招呼，杨帆揭开锅盖将竹翻了个面，继续焖煮。林源深深吸了一口冒出来的香气，真香啊，这竹鼠肉果然不一般，不像一般的肉那么油腻，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杨帆放好锅铲，准备把空碗洗了，一个没留神发现小猫凑到锅铲边舔了舔，嗯，这汤汁也是极美味的。杨帆扶额，这也太馋了吧！才刚吃完冬至团子，怎么能这么馋呢。

　　“都说吃了冬至团就大一岁，小汤圆，你怎么还是这么馋呢？”杨帆无奈地问道。林源无辜地舔舔嘴角，可能是因为吃得不够多吧，再来一个。

　　咬着嘴里软糯糯而又鲜香多汁的冬至团，林源觉得晚上的大餐值得期待啊，虽然没吃着烤乳猪，但是大黑做的这道红焖脆皮竹鼠也不遑多让啊。

　　将赤小豆泡上后，杨帆便将鸡汤焖上，汤里加了红枣、枸杞、薏米和甜党参，适合冬天进补。又取出热依罕准备的羊肉，准备炒个白萝卜羊肉片，既然是过节，鱼也是不能少的，可以做个围炉，热腾腾的边吃着边煮，尤其适合这大冷天的。

　　想到要做鱼，杨帆才发现自家没有准备，赶忙去隔壁李叔家拿了新鲜的鲮鱼，麻利地去鳞去腮，收拾干净了放到一旁，撒上细盐稍稍腌制后，入油锅炸至两面金黄，放入砂锅中与腊肉、苋菜合煮，等晚上吃饭的时候端到小炉子上，围着锅边吃边咕咕地煮着，围坐着吃围炉那叫一个舒服。

　　取下去年冬至做的腊肉和腊肠，杨帆想起小时候每到冬至都会吃到的腊味糯米饭，好久没吃真是有些想念了，今日便做上一锅，解解馋。杨帆取出糯米，淘洗干净后上锅蒸煮片刻，架起油锅下入姜丝和腊肠腊肉，炒到腊味被激发出来后放入小虾米、香菇粒和胡萝卜粒，翻炒几下倒入冒着热气的糯米饭，翻炒到饭粒变色后倒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焖煮。等到水分焖干了，糯米饭也熟了，淋上少许酱油，再撒上切得碎碎的绿色葱花翻炒均匀，杨帆盛出一小碗给小猫，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其余的装到菜碗中，盖上盘子保温。

　　林源吃了一口鲜香扑鼻的腊味糯米饭，腊肉的咸香和腊肠的微甜被完全激发了出来，搭配着小虾米的鲜香和胡萝卜的甘甜，各式食材的味道完美融入到了细腻软糯的糯米饭中，软韧的糯米吸饱了腊肉和腊肠丰盈的油脂，显得糯米饭粒益发醇香甘甜、油润滑糯。林源被嘴中这软糯缠绵、滋味丰富的糯米饭惊艳了，细细品味着嘴中那丰富的层次感和口感。吃完了碗里的糯米饭还意犹未尽，舔了舔碗底的菜汁，真是好吃啊，但是大黑怕自己吃坏肚子，怎么都不肯再来一碗。杨帆吃了一口碗里的糯米饭，细细咀嚼着，还是熟悉的味道。

　　此时焖煮的竹汁水已经收起，散发出阵阵香气，杨帆用筷子点了点菜汁，味道刚好，便将竹取出放到一个平常放茶点的木盘子里，没法子，家里没这么大的盘子。杨帆又迅速地做了芋头排骨煲、白萝卜羊肉片、芹菜炒肉丝、白灼虾和红烧豆腐，做好了各色菜肴，杨帆去菜地里摘了绿叶蔬菜，快手炒了个青菜，再依次将红焖脆皮竹、红枣鸡汤、鲮鱼腊肉围炉、芋头排骨煲、白萝卜羊肉片、芹菜炒肉丝、白灼虾、红烧豆腐和炒青菜等九道菜肴端上厅房中摆放好的公桌上敬供祖先，九道菜象征着长长久久、团团圆圆，又将冬至团子和柿子摆放到供桌上。

　　这时大黑猫带着夜间的露水和夜色进了门，将嘴中的冬柑放到饭桌上，杨帆将冬柑摘下来洗净一并摆放到供桌上，在香炉上点上香烛，虔诚祭拜。

　　朝风抖了抖皮毛，见小猫蹲踞在桌子的一角，便迈着爪子走了过去，想要蹭蹭小猫的小脑袋，被一偏头躲了过去，再蹭，再躲。朝风疑惑地歪着脑袋看着小猫，这是怎么了？林源气呼呼地问你怎么又自己一只猫跑出去啦？也不带上自己，也不说一声。朝风解释道，自己当时看小猫睡得香甜，早上又起得早没睡饱，就没忍心叫醒小猫，而且出去来回奔走的太累了。朝风再三保证以后出去一定和小猫说，好不容易哄好了小猫，这才获准舔了舔小猫的小脑袋，大猫小猫又热热闹闹地滚做了一团。

　　祭罢祖先，杨帆再次焚香施礼，然后将菜肴端上饭桌，用大碗装了各色菜肴送去给李叔家，又端了一大碗菜回来，一人两猫这才开始享用这冬至盛宴。

　　杨帆将外脆里嫩的红烧脆皮竹那丰腴肥美的后腿扯下来放到小猫的盘子里，奖励小猫今天捕捉回来这肥美的猎物，又将另一只后腿分给大黑猫，自己扯了只前腿，一人两猫埋头啃起了竹腿。这竹的外皮被炸得紧致脆爽，而各色香料经过长时间的焖煮已经渗入到深层次肌理之中。林源咬一口，发现外脆里嫩，味道异常鲜美，肉质细嫩，竟然比迎霜兔肉还要好吃几分。这腿肉外层焦香爽脆、油香四溢，而内里肉厚骨细，鲜美嫩滑，没有一丝腥臊气息，反而带着淡淡的清香和回甘，林源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这真的是给一头烤乳猪都不换啊。

　　吃罢红焖竹腿，林源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太好吃了，又咬了一口芋头排骨煲中的芋头，只觉得粉糯的芋头甘而芳香，带着肉类的醇香，绵甜香糯，吃完以后嘴里还有回味，既然比排骨还要好吃上几分。再吃一口大黑夹过来的煮得咕咕叫的鲮鱼、腊肉和苋菜，鱼肉的鲜甜和腊肉的醇香交织在一起，互不相让，而苋菜则刚好糅合了两种食材的味道，使得三种截然不同的食材完美融合在汤里，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腊肉煮去多余的盐分，显露出真正的醇香肉味，再吃一口苋菜，鲜嫩爽口得紧。

　　一人两猫慢慢吃着美食，月头渐渐偏移。等到吃饱喝足了，杨帆剥开一个冬柑，和大猫小猫分吃了，清清口。然后走进房间换上了准备好的新衣裳，还给大猫小猫准备了可爱的红彤彤的小褂子。林源是拒绝的，但是并没能逃出大黑的魔爪，最后被套上了这喜庆的小褂子，而杨帆并不敢去大黑猫头上动土，所以只能看着小猫解解馋了。朝风看着穿了小红褂子的小猫，觉得颇有几分趣味，围着小猫转了好几圈，转到后面林源火了，一把扑倒大黑猫。

　　村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显得热闹非凡，仿佛年节已至。杨帆放好爆竹进来，拍拍手，将吃剩下的冬至团拿出几个，粘在门楣和窗户外，便给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汤圆解释道，“这叫贴饲耗，也就是喂老鼠。相传最初的谷种是老鼠从很远地方运来的，所以人们约定每年要准备一些粮食给老鼠吃，这叫吃水不忘挖井人。”杨帆粘完了手里的冬至团，擦了擦手，又道：“咱们家是没有养牛，不然冬至还要给耕牛喂食青菜馅料的冬至团，犒劳它过去一年的辛勤劳作，勉励它来年也要一如既往，不可懈怠。”

　　略微收拾了一下桌子，杨帆便带着大猫小猫开始守夜，都说守冬夜长命，守过这一年中最漫长的夜晚，就能平安度过下一年了，还能延年益寿呢。

　　之前吃饭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闲下来了还真的觉得有几分冷啊，等到一人两猫守到下半夜，凉意慢慢从手和脚往上攀升着。杨帆跺了跺脚，搓了搓冻得有点发僵的手，哈了口气，转身进了灶间，端出早先焖煮着的赤豆粥，软糯清香的赤豆粥下肚，热气从肚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手脚也热了起来，“吃了赤豆粥，祛病禳[ráng]灾，来年定能无病无灾。”杨帆给小猫解释这赤豆粥的涵义。林源吃了一口软糯绵滑、清香甜润的赤豆粥，不管怎么说，好吃最重要。

　　都说冬节夜最长，难得到天光，林源已经困得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一下地点着，但是天色还是不见亮起，最后还是大黑猫看不下去了，一爪将小猫的小脑袋揽到自己肩上，让小猫睡个好觉，自己和大黑继续守夜。

　　杨帆也困得两眼发直，睁不开眼来，起身走了几圈，取出纸笔，画起了九九消寒图，用笔墨消遣时间。杨帆将一张宣纸铺到案几上，又拿起墨条磨了浓墨，用笔尖舔饱墨汁，信手在纸上画出了弯绕盘虬的梅树枝干，却没有画上点点寒梅。杨帆拿起宣纸，仔细吹干了墨迹，拿起小猫的小爪子在宣纸上印下一朵梅花，以后每天让小猫踩上一朵梅花。都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燕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待到这九九图涂满了，这余寒也就消尽，便是到了暖回大地的季节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猫：不想理你
　　大黑猫：乖啦，乖啦，小猫最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