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烹小鲜》酸辣鱼丸

4、第四章 鲤鱼脍 如春水映桃

　　屋外飘着小雨，没有了往日略显喧嚣的虫鸣鸟叫，室内相较平日光线略暗，刚刚好是适宜睡觉的温度和亮度，小奶猫趴在床头的专属软垫上睡得呼噜呼噜。突然有只小虫子跌跌撞撞飞到了小奶猫毛绒绒的脸侧，林源橘黄色的小耳朵下意识抖动，抖抖胡子，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想要赶走扰人清梦的小飞虫，奈何小飞虫飞行技艺欠佳，围着小奶猫跌跌撞撞，团团打转，林源被吵的睡意全无，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双爪挥舞把虫子赶跑了，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伸长前爪伸了个大大懒腰，彻底清醒了过来。

　　“喵~”呼叫铲屎官。

　　屋内无人应答，难道大黑丢下自己，一个人出门啦？没错，大黑就是小奶猫林源给铲屎官杨帆起的爱称^_^。林源走到床边，轻盈地跳下床帏，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大厅走去，没在大厅，又走到厨房，也没有人。小奶猫感觉肠胃渐渐苏醒过来，有点饿了。

　　林源跳上灶房的原木色方形大木桌，只见桌上摆放着一个装满温水的褐色的大汤碗，碗里又放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奶白色瓷碗，里面盛满了奶白色的米汤，米汤里还有一个溏心的鸡蛋黄，颜色好看，闻起来也十分诱人。林源伸出粉色小舌头，极快地试了试米汤的温度，刚好适宜入嘴，嗯~甚是满意。林源用小奶牙咬破了蛋黄，感受着丝滑的蛋液流入嘴中，吃完鸡蛋，林源喝了一口米汤，浓浓的米香略有些粘稠的口感，简直是享受，虽然只是非常简单的家常食材，但是经过大黑的料理，简直要比米其林三星还要好吃！喵爱大黑，喵喵咪。小奶猫吃的摇头晃脑，满足极了。因为林源还不太适应用猫舌头卷着喝米汤，业务还不熟练，所以吃完这碗米汤颇费了些功夫和时间，还把自己的小胡子和嘴边的绒毛打湿了。林源吃完了早午饭，喝了口清水漱漱口，又颇费了一番功夫清理了自己的胡子和毛毛，又是这个村最靓的喵了。~o( =∩ω∩= )m

　　林源跳下木桌，走到大厅看大黑还没回来。外面还在飘着雨，出去要被打湿毛毛的。没办法出去找大黑，小奶猫只能跳上大厅右边的椅子，把自己的小碎花软垫扒拉下来，叼到门口，朝着院门口的方向放下软垫，小奶猫趴在软垫上看着屋外飞扬的雨丝和在雨中隐隐绰绰的荔枝树桂花树龙眼树，把小爪爪揣在胸前的毛毛里，等着铲屎官回家。等过一两个月就可以吃荔枝龙眼黄皮番石榴了啦~(﹃)小奶猫用爪子抹了抹嘴角，嗯，还好没有流口水。大黑怎么还没回来呀？小奶猫把头搁在门口的门槛上。

　　在小奶猫畅想着夏天的水果盛宴中，院门吱呀一声，撑着黄褐色油纸伞的杨帆抱着一团荷叶走进院门，回身把院门关上，快步朝大厅跑来，冲到屋檐下后把油纸伞收起来，朝着外面抖了抖雨水，把雨伞挂到屋檐下晾晒衣服的竹竿上沥水。

　　“喵喵喵~”小奶猫看到大黑回来了，高兴地冲着他直叫唤。杨帆看到在门口的小奶猫和小碎花软垫，笑弯了双眼，蹲下身和小奶猫直视，“你是在等我回家吗？真乖啊”

　　杨帆走进屋，小奶猫扒拉着他的裤脚往身上攀爬，杨帆将手中的荷叶放到桌子上，又走到一旁的脸盆架前洗干净手，甩了甩头发，拿起架子上的布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又擦了擦头发，把手擦干后抱起小奶猫放到桌上，“小淘气，看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杨帆麦色的脸上露出孩子恶作剧得逞似的微笑，神神秘秘地打开了他放在桌子上的荷叶。小奶猫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兴趣，伸长脖子往荷叶边凑，抽了抽鼻子，小奶猫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只是鱼的话大黑为什么这么神秘的样子？毕竟福田村地处海边，村中又有山上发源的溪流蜿蜒而过，鱼虾资源丰富，所以鱼虾在人们的饭桌上并不算稀罕物。小奶猫疑惑地看向大黑，又看向横躺在荷叶中还在papa摆尾巴傻乎乎地披着青褐色十字纹理鳞片的大鱼，歪着小脑袋不得其解。没看错啊，这就是一头呆头呆脑的大鲤鱼呀。小奶猫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傻鲤鱼的大头，又赶紧把爪子缩回来。又怂但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鉴定完毕。小奶猫心虚地舔舔自己的小爪子。

　　杨帆仿佛看出了小奶猫的疑惑，“这鲤鱼可不是常见的吃食，这是圣上亲赐的‘赤鯶公’！在我们华国，是禁止捕捞和食用鲤鱼的，因为当今圣上姓李，鲤为李也，鲤也就犯了忌讳，敢捕捞和买卖鲤鱼的，按规矩要挨60大板呢。不过尽管朝廷三令五申，宣称要禁断天下采捕鲤鱼，但是大家还是很喜欢吃，特别是野生鲤鱼做成鲤鱼脍，简直是人间美味啊。”说着说着杨帆面露陶醉。“刚我从田里回来路过溪边，发现这家伙搁浅在岸上了，就赶紧捡回来了，今天你有口福咯。”杨帆边说着边拿起荷叶包往灶屋走去。

　　小奶猫听完，三条黑线￣□￣｜｜｜。所以大家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吗？越不让吃越想吃，偷偷摸摸地吃才更有劲更有滋有味啊。小奶猫甩甩尾巴，看透了大黑叛逆的心。看来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大华和唐朝一样，都是李姓天下，而且风俗人情也很多相似之处，可能是与唐朝处于相同时间线上的平行世界。小奶猫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赶紧跟上大黑看看他要什么好吃的。小奶猫把纷繁复杂的念头抛到脑后，甩开爪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追上大黑。

　　杨帆把鲤鱼拿进灶屋，放到案台上的木盆里，舀了两瓢清水，鲤鱼在木盆里翻转身体，愉快地摆了摆尾巴，溅起几朵小浪花。小奶猫跟着大黑进来，跳上案台，看着悠然自在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傻鲤鱼，深沉地摇了摇头。

　　杨帆把砧板和菜刀洗净，“做鱼脍的调料可是有讲究的，春天呢要用葱，秋天就用芥。”杨帆将姜、葱切丝放入碟中，又从橱中拿出一枚金黄色的金橙，切下一片橙皮，洗净切丝放入碟中，又挤入几滴橙子，又放入少许盐、芝麻油，再滴入几滴酱油，拌匀放至一旁。

　　又将鲤鱼捞出放到砧板上，小奶猫往后挪了挪爪子，避开鱼尾巴弹跳飞溅出来的水花，看着杨帆熟练地用刀脊在鱼头和鱼身结合处用力敲一下敲晕鲤鱼，剥掉鱼鳃，然后将鱼倒吊起来放血，待鱼血放得差不多了，从鱼尾上两面各给一刀，但是没有把鱼尾切断，换水，将鱼放到木盆中轻轻甩动，洗去鱼血，盆中清水慢慢被血水晕染。杨帆抄起鲤鱼抖掉血水放到砧板上，利落地刮掉鱼鳞，掏出内脏，并刮去鱼腹中的黑膜，铎铎两声，利索地剁去鱼鳍，切下鱼头。将鱼平放，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持刀紧贴鱼骨横向将鱼身的肉片下，以同样的方法将另一面的鱼肉也片下来，将鲤鱼一分为三，两片肉一片骨。

　　杨帆抬手用下巴把滑落的衣袖蹭回去，又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看着乖乖蹲在砧板旁边的小奶猫，笑弯了嘴角，“小家伙，馋啦，还要再等一下。”说完又继续将片下的鱼肉鱼皮朝下，一手按住鱼肉，把鱼肉和鱼皮分开,这有点难度，所以杨帆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比刚刚大开大合的要谨慎了，杨帆将分离好的两片鱼皮放到一旁洗净的盘中，把分好的鲤鱼鱼肉用干净的布巾包好,“这是用用布巾吸去鱼肉上剩余的血,有血的鱼肉是很难吃。”杨帆边专注手上的动作边给小奶猫讲解，好像小奶猫真的能听懂似的。林源表示：我真的能听懂，原来如此！

　　杨帆在等待的空隙中，洗净一片荷叶铺到菜碟中。揭开布巾看了眼差不多了，洗净砧板又拿起布巾擦干，“切鱼肉要求刀要利，砧板要净，这样切出来的鱼脍才好吃。”杨帆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再次持刀将鱼斜片成薄可透光的鱼片，真真是无声细下飞碎雪，随刀雪落惊飞缕。杨帆将薄如蝉翼，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起的鱼生摆放到荷叶上，碧绿的荷叶映衬着晶莹剔透的红肌白理鱼片，颜色煞是好看。小奶猫觉得这就如春水映桃花啊，花红蕊白的朵朵桃花映在碧绿的春水上，仿佛感受到了春天的桃花香气和盎然的春意。小奶猫舔舔嘴角，心想，原来脍指的就是生鱼片啊，古人会吃。

　　杨帆拿起筷笼中的筷子，夹起一片鲤鱼脍，喂给小奶猫，小奶猫张嘴啊呜将生鱼片卷入嘴中，感受着薄如蝉翼的鱼生温润柔软而丝滑的肉质，清甜的鲜香颗粒在唇舌间迸裂，仿佛真的有春天的气息从鱼肉中沁出，在口中芳香缭绕，小奶猫享受地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着。

　　“喵~”小奶猫吃完一块又冲着杨帆叫，“不行，不能再吃了，还要放到井水里镇一下才好吃。”杨帆端起盘子，残忍地拒绝了小奶猫再来一块的要求。林源用大头蹭了蹭杨帆，杨帆毫不动摇，端着碟子往后院走去，将装有鲤鱼脍和鱼皮的盘子放到木桶中，垂下桶绳，又将井盖合上。“喵喵喵！”林源冲杨帆谴责地喵，又奶又凶，大黑过分，简直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说

　　在此提醒大家，一定不要生吃淡水鱼，珍爱健康，少吃鱼生。
　　先秦时代脍最初的意思是指切细的生肉，《汉书。东方朔传》：“生肉为脍。”《礼记。内则》：“肉腥细者为脍。”有的肉在蒸煮烹饪以后就丧失了原味，不够鲜嫩，鲜鱼就是其中一种。
　　中国早于周朝就已有吃生鱼片（鱼脍）的记载，最早可追溯至周宣王五年（公元前823年）。出土青铜器“兮甲盘”的铭文记载，当年周师于彭衙（今陜西白水县之内）迎击猃狁，凯旋而归。大将尹吉甫私宴张仲及其他友人，主菜是烧甲鱼加生鲤鱼片。《诗经。小雅。六月》记载了这件事：“饮御诸友，炮鳖脍鲤”，“脍鲤”就是生鲤鱼。《礼记》又有：“脍，春用葱，秋用芥”，《论语》中又有对脍等食品“不得其酱不食”的记述，故先秦之时的生鱼脍当用加葱、芥的酱来调味。《孟子。尽心下》亦有提及脍。曾晰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公孙丑问曰：“脍炙与羊枣孰美？”孟子曰：“脍炙哉！”公孙丑曰：“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曰：“脍炙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这亦是成语“脍炙人口”的由来，原意是指脍炙的美味，后来指作品受欢迎和为人熟悉。秦汉魏晋南北朝，秦汉之后，牛、羊等家畜和野兽的脍渐少见，脍通常都是鱼脍，又衍生出一个“鲙”字专指生鱼片。“脍”和“鲙”经常混用，但不可与表示用火加工食物的“烩”字混淆。
　　东汉时，广陵太守陈登很爱吃生鱼脍，因为过量食用而得肠道传染病及寄生虫一类的重病，后经名医华佗医治才康复，但他康复后仍然继续吃生鱼片，终因为贪吃生鱼片而死。
　　而唐代是食脍盛行的朝代。“在唐代，食鱼生的习俗曾经达到过一个饮食文化的高峰”。中国著名烹饪史学家、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教授熊四智先生说。“作为当时饮食文化的一个代表，鱼生技艺在唐代厨师的手中已经成为一门令人称赞的绝技。“
　　因为种种原因，自明清起生鱼脍慢慢地退出了中国人的餐桌，只有南方少数地区保留这一饮食习惯。李调元《南越笔记》记载：“粤俗嗜鱼生”。清.李调元《南越笔记》：“粤俗嗜鱼生，以鲈以（鱼奥）以鰽白以黄鱼以青鲚以雪龄以鲩为上。鲩又以白鲩为上。以初出水泼剌者，去其皮剑，洗其血腥，细脍之以为生，红肌白理，轻可吹起，薄如蝉翼，两两相比，沃以老醪，和以椒芷，入口冰融，至甘旨矣。而鲥与嘉鱼尤美。”反映鱼生以残馀的型态继续流行于江南和岭南地区。现在广东、广西等地还保留吃鱼生的饮食习惯。
　　生鱼片虽然味道鲜美，但防疫专家提醒，生鱼片中寄生有华支睾吸虫等多种鱼源性寄生虫，感染华支睾吸虫会导致肝细胞坏死，诱发肝硬化和肝癌。
　　——引自百度百科“生鱼片”“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