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农忙时节（下） 终于干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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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人们片刻不得歇，紧锣密鼓地和时间赛跑，为一年的丰收而努力着。
夏日的清晨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候，天蒙蒙亮，太阳还在山下幽谷中沉睡着，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昨夜的凉爽。一阵微风吹来，清晨的雾气中带着的清新泥土芬芳中糅合着青草的清香。田间的秧苗上还带着点点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脉络从叶尖轻盈地滑落，在旭日的照射下仿佛一颗颗圆润的晶莹的宝石，掉落在杨帆赤裸的脚面上，带来一点凉意。杨帆深吸了一口这清爽的空气，双手高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加油加油，把秧插完就大功告成了。
杨帆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天还不热，赶紧就着这难得的清凉干起活来。弯腰麻利地从秧田中拔出青翠鲜嫩的秧苗，再熟练地抽出几根稻草将秧苗扎成一束秧把。又晃动手臂将秧苗根部在水中甩动几下，洗掉秧苗带着的泥土，胳膊一扬将秧把随手丢到田埂边，方便等会挑去水田。不一会儿功夫，杨帆便拔好了秧苗，用扁担挑去水田开始插秧。
先要把将水汪汪的稻田打成均匀的格子，再沿着格子线进行插秧，这样才能确保插出来的秧苗横竖对齐，不疏不密，能够均匀地接受太阳的照射和吸收养分。而且这插秧的动作也有讲究，秧苗不能插得太浅，不然容易倒伏无法扎根。但是也不能插得太深，这样容易腐烂掉稻杆。所以要把握好分寸，把秧苗底部插入泥水中就刚好。
杨帆一手握着秧把另一只手从秧把中掐出一小撮秧苗，手起手落，如蜻蜓点水般轻巧地将手中的秧苗整齐地插入水田的泥土中，弯着腰，脚下跟着手上的节凑往后倒退。慢慢地，光秃秃的水田再次生长出整齐的青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在微风中摇摆着，仿佛一群摇头晃脑的小娃娃。
午后的田间仿佛被炭火烤热的铁板，炽热不堪，又像是一个不断翻涌滚烫蒸汽的大蒸笼，将辛苦劳作的人们烤成了咸鱼干，蒸成了咸菜干馒头。
杨帆挺直了一直弯着的腰，扶了扶头上的草帽，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旁滚落的汗水，右手握成拳头伸到背后锤了锤酸痛的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把秧插完了，杨帆脸上不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胜利在望啊。
稻田从春天走来，给人们带来了金黄的沉甸甸的收获，从绿油油到金灿灿再到光秃秃再到绿油油，仿佛是一个轮回，记录着生命的轨迹、丰收的规律。
火红如碳的太阳慢慢落了下去，带走了炙热的温度，田间渐渐凉爽起来，天边泛起了大片大片的绚烂的火烧云，但是如此美景，没有人有心思欣赏。大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抹了一把汗水，在蚊虫的叮咬中，手下不停息，争取在这难得的舒适的凉风中再多抢种一些秧苗，好让明天的劳动任务减轻一些。
天光渐渐黯淡下去，村中飘起了袅袅炊烟，犁田的农人驱赶着老黄牛沿着田埂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大家在田间吆喝着打着招呼，还有那为了谁家的田地先放水、放多少水而争吵不休的声音，慢慢飘散在田野上空，织成一副忙碌丰收的画面。
荷塘边上挤满了归来的农人，这是少有的闲暇时光。有的人坐在岸边泡着疲惫的双脚，有的人掬起水洗着农具上的泥土，还有那水性好的，扑通一声从岸上跃起，一个猛子扎进荷塘，痛快畅游，溅得岸上的、荷塘中的人一脸一身水珠，大家纷纷笑骂着这冒失鬼。杨帆坐在岸边，用手招水洗去脚上的泥土和身上的暑气，笑着拒绝了李叔游泳的邀请，看着大家在荷塘中嬉戏打闹，翻滚游动。
还有那养鸭人，手持长长的竹竿，嘴中叫唤着嘎嘎声，将摇摇摆摆的褐色鸭群往鸭子窝赶去。妇人将准备好的饲料喂给辛苦劳作了一天的大黄牛，大黄牛埋头苦嚼起来。
人们三三两两的回了村子，村庄便热闹了起来，妇人拿着竹篮去地头采下鲜嫩的绿色时蔬，走进灶房忙碌起一家人的晚饭，人们将清水泼洒在院中，在滋啦声中冲去白日余留下来的暑气。
吃罢晚饭，人们拿着葵扇搬着凳子，三五成群地来到了晒谷坪上乘凉。月亮娇羞的躲在白莲花般的云朵中，偷偷注视着地上的人们。大家轻轻摇动葵扇，赶走蚊虫带来凉风，在一阵阵蛙声虫鸣中嬉笑着，闲聊着，说着田间地头的活计，说着道听途说的神话故事、乡间奇闻轶事，休息着劳作了一天的疲惫身心。谈笑声随着夜风传出很远，仿佛逗笑了天上星子，偷偷笑弯了眼。
待到杨帆起早贪黑地抢收完稻谷再抢种完秧苗，只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酸痛的，皮肤更是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红了黑黑了红，有时候晒得火辣辣的都睡不好觉。林源看着黑了八度的大黑呲着一嘴白花花的牙对着自己傻笑，心想这大黑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大黑了，晚上不点灯都要找不到了，而且这段时间忙碌下来，大黑身上的肉都掉了好几斤，显得越发消瘦单薄了。
忙完农活，杨帆觉得自己心中绷紧的弦松了下来，一颗大石头落了地，一直压着的疲惫感也翻涌了上来，简单洗漱完倒在枕头上，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缺少的觉都给补回来。林源看了看大黑疲惫的面容，和大黑猫商量了一下，两只转身出了院子，往村子后头的山林跑去。
杨帆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才心满意足地悠悠转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中，肌肉的酸痛和身上的疲惫尽去，睡得浑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厅房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吓了杨帆一跳，杨帆在脑海中挣扎了片刻，还是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卧房，查看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只见厅房正中间摆放着一只肥硕的动物，杨帆心中一惊，走上前仔细查看。原来是一只白色的山羊，杨帆在村子后的山林中远远见过，这山羊十分机敏，远远听到响动就会跑开躲藏，就连最有经验的猎人也很难捕到。
林源蹲在山羊前的凳子上，高兴地朝着杨帆喵喵喵。大黑大黑，这段时间你好辛苦啊，都瘦了好多斤啦，我和朝风去山里给你猎了一只肥山羊，给你补补身子呀。还有桌子上的野果子也是专门给你采哒，多吃点啊。之前都是你照顾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也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补补身子。
朝风挨着小猫蹲踞着，威风凛凛。
杨帆表示自己惊呆了，这只大山羊是大黑猫和小汤圆猎回来的？这只山羊只有脖颈处有一道伤痕，仿佛被猛兽的利爪划破了脖颈。这体型得有几只大黑猫大了吧，这世界好玄幻，但是除此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自家的院门还好好地栓着呢。也不知道这么大只山羊大黑猫和小汤圆是怎么给运回来的。杨帆不由给了大黑猫和小汤圆一个大大的赞，厉害。桌上还有采摘的野果子，贴心。
杨帆啃了几个酸甜可口的野果，恍恍惚惚地抬着肥硕的山羊送到牛哥家中，请他帮忙剥皮再将羊肉分割成几大块，方便食用。牛哥麻利地帮他处理干净了山羊，好奇地问这山羊从哪里来的啊，这可不常见。杨帆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将一块羊肉和羊头送给牛哥，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赶紧抱着剩下的羊肉羊骨羊杂往家中快步走去。回家放好东西，又给李叔家送去了一份羊肉，剩下的羊肉仍然装满了洗菜的大木盆，堆得冒了尖。
看着这肥瘦相间，肌理分明的一大盆羊肉，杨帆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林源喵喵叫着催促，才回过神来收拾好心情，不想了，自己只是被大黑猫和自家小汤圆投喂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啦，不要少见多怪，做饭做饭，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了，今天就着这难得的好食材，做几个好吃的菜，大吃一顿。
杨帆舀出一布袋的已经晒好的新稻谷，准备用土砻和石舂将稻谷去壳。
杨帆用小瓢舀起一瓢谷子倒进土砻的砻嘴里，然后手臂一用力，自右向左推拉着砻臂，长长的砻臂牵动底下的竹制砻盘转动起来，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谷皮和糙米从砻盘与砻座之间的缝隙慢慢地流了出来，落入砻槽，又被转动的力道带着从砻槽口流向底下放着的竹篓里。杨帆边转动着砻臂边饶有兴致地哼着小曲，“砻砻谷，谷砻砻。糠养豚，米养人。”
杨帆将砻好的糙米和谷皮放到石制的舂臼里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舂米。只见杨帆手握石制的舂锤长柄，将舂锤举过头，然后用力将舂锤往舂臼里的糙米和谷皮砸去，舂锤和舂臼相碰撞，发出“笃笃”的声响。杨帆不停地锤砸，直到糙米变成了白米，谷皮碎成了糠末。再将白米和糠末用小瓢舀到一旁的竹筛里微微晃动，将糠末筛到竹篓中，白米与糠末慢慢分离开来，露出白花花的大米粒。不过还需再用簸箕把白米中混杂着的细小的糠屑扬掉，这才算是完成了去壳的过程。林源蹲在一旁围观了整个过程，只觉得古代人太不容易了，现代人只需要插上打米机的电，按下启动键就能完成的工作，而古代人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力气才能完成。
杨帆并不知道小猫心里在想些什么念头，抓起一把白花花的新米放到鼻尖闻了闻，只觉得米香四溢，仿佛还带着阳光的味道。今天就用新米来煮饭吧，尝一尝今年这新鲜出炉的头茬米。
煮好了饭，要做什么菜呢，杨帆和林源隔着一大盆新鲜羊肉面对面看着对方。杨帆摸着下巴还在想菜单，林源脑海里已经放电影般闪过了各色好吃的羊肉菜肴，红烧羊肉葱爆羊肉萝卜炖羊肉羊肉焖饭孜然烤羊肉串手抓羊肉番茄羊肉卷羊肉煲水盆羊肉土豆炖羊肉烤羊排红烧羊排孜然羊排蒜香煎羊排羊腩焖腐竹羊肉烧饼羊肉包子羊肉水饺等等等等，只把自己馋得口水直流，连连咽口水，哎呀不管怎么做都是好吃的，大黑你就别想了，赶紧动手吧！林源焦急地朝着杨帆喵喵催促。
见到小猫一脸猴急的馋猫样，杨帆简直要被逗笑了，怎么能这么馋啊。别急别急，容我好好想想，到底做什么菜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农忙时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