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战略官》雾语临烟

4、多有得罪 尚小羽

　　尚小羽被李博伟搀着，边走边回头：“李总，张强他们不会被抓起来吧？”
　　李博伟看都不看一眼，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如果今天一个仓库人员被抓，他就滚回美国去。”
　　走到中央空调和门口的中间地带，天花板上的冷气出口顿时发出“嘶嘶”的风声。尚小羽哆嗦一下，看到一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躲在门口，口袋里露出气球的一角，而他正举着手机对同事们拍视频。
　　“你挡住摄像头了，”没等他说完，一个穿烟灰色外套的脸冲进画面。那个男的抬头，猝不及防间撞见尚小羽的眉眼。
　　“你他妈干什么拍我们？我们只是要争取生存的权利。”尚小羽支起身子，要给他来一记绝杀。刚抬脚，“嘶”一声，脚踝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
　　“别闹了，”李博伟揪着她的胳膊往外拽，劈手竟夺过男人的手机一挑眉毛，语调冰冷，“长点儿心你。”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内存卡也被取走了。
　　那人指着李博伟和尚小羽，又不敢骂出来，脸色难堪极了。
　　尚小羽回头，一字一句骂：“小子，你会遭报应的，我记住你了。”
　　李博伟看她疼的身体都在发颤，不忍使劲儿拽她；
　　她也不骂了，泪眼朦胧地看了李博伟一眼，笑了一笑。
　　赫政和方明辉离开机场，方明辉第一件事是找到一家知名的全国性的商务连锁酒店住下，让赫政安全地好好地睡一觉。
　　就在李博伟带尚小羽离开后，张□□怒，猛地一拳将“树獭”打倒在地。第二拳，赫政阻拦不及，自己挡在方明辉前面替他受了。
　　一起来的人没想过要动手，都脸色僵住了。方明辉恍惚间立即抱头“嗷嗷”惨叫，赫政身手敏捷地要扑上去制服张强，张强力气很大，赫政的臂弯被方明辉吊了一路使不上劲儿来，一下未拦住他。张强就势要踩死“树獭”，粗壮的脚直直往心口踹去。
　　赫政趁机扣住他的手腕，他本凶悍强壮，赫政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张强终于动不了了。
　　眼看着，四周保安就涌过来了。
　　赫政笑着说：“这位老兄，你大老远来机场等我，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既然来了，就算为我接风，何必进局子，大家伤了和气。”
　　大伙都是一惊，张强看着赫政沉毅如铁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的方明辉。
　　“是我的人言辞不当，我向你道歉。天色也不早了，不想回家和家人团聚吗？你的亲人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工资会照常到账，一切照旧，什么事我们不能坐下来谈谈呢？”
　　赫政慢慢地松手，“你好，我是总部委派的首席战略官——赫政。”他目光坦诚地向张强伸出手，张强生生觉得胸口的那股气像是散开了，渐渐头脑恢复理智，看见不远处的特勤保安，他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弓着腰，捧着赫政的手：“我，我是广美公司一号仓库的仓管工张强，刚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躺在地上的方明辉此时自己站起来，没事儿人一样，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一句话也不说。这个时候他首先从赫政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从医院回来，赫政顾不上倒时差，一头扎进酒店开始工作。
　　方明辉知道自己惹祸了，他本想说西部民风彪悍，经济各方面又落后，不如去南方发展。可见赫政都受伤了，还伤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脸上。
　　我的妈呀！想到赫政是为他才受伤的，方明辉这心都碎了一地。有什么打算，也等赫政先养好伤再说。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赫政很是无奈，他还有很多情况需要了解。从机场出来，先去了医院检查了他们的伤势，没有大碍。方明辉说要一起吃晚饭。吃完了，但接下来他根本无法工作，关切的电话四面八方地打来，因为方明辉已经把他无辜挨揍的消息发到了朋友圈，而且是方明辉早年建的/群，将所有号称“赫政的爱慕者”拉进/群，方便日后联系。但其实是，方明辉和这/群美女聊得很嗨，日日联系。
　　他叹出一口气，“方明辉也就可爱三分钟”。
　　这就是现实。
　　露易丝的朋友安娜也第一时间来电问候赫政。方明辉对于别的美女的慰问，都过问赫政该怎么回复。露易丝的朋友，一听她的名字，和她有关的人，他连起码的外交辞令都懒于应付。等凯文来电，他想起自己挨的一拳，真他妈冤死了。
　　“阿政，是凯文的电话。”方明辉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赫政，但是心想这孙子把他们害这么惨，一定要赫政跟他要赔偿。
　　“赫政，你没事儿吧？听说动手了。”
　　“没事，谢谢关心。”
　　“我本来很为这件事难过，也内疚。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凯文在夏威夷打得这通电话，他担心赫政因此辞了差事。北京总部当时开的可是天价，他的这份殷勤当然是以美金为单位的。
　　“我做事，绝不会半途而废。你的佣金一分也不会少……”赫政有点儿累，不想多说，寒暄几句就结束通话。
　　好不容易劝了方明辉先去休息，赫政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贺兰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分外柔美。这里不是世人眼中的戈壁沙漠，人们也非骑着骆驼出行。
　　他从口袋拿了烟和Zippo打火机，点燃的一刻，眼前浮现出机场的那一幕，又丢在茶几上。
　　他双手环抱，靠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默。二十多年过去了，赫政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回到这里。而且她已经长这么大，认不出他来了。
　　…………
　　尚小羽扭伤了脚踝，她可不会在这么件小事儿上劳师动众去看医生。根据过往的经验，她买了一瓶红花油，对着红肿的位置痛下手去按摩，直到揉的自己眼泪汪汪，郑小洁不敢一旁看着躲到卫生间捂着耳朵，拒绝听她的鬼哭狼嚎。
　　第二天上班，尚小羽还是踩着高跟鞋上班乘公交，她依然会惊天动地起床、乒乒乓乓地洗脸刷牙、涂抹昂贵的口红，把自己包裹的很硬气，踩着高跟鞋出门。
　　张强他们搞出的动静不小，尚小羽算是“临阵脱逃”，不过，听说那位首席战略官处理得当，李博伟也没追究，大家本来就对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没抱什么希望，没有“两败俱伤”已经不错了。
　　一上班，就被艾哈迈德那洋鬼子等在了门口。他是埃及人，自称是来自埃及的“中国人”，他在开发区附近一栋写字楼五层有一间办公室，据称是埃及爱资哈尔大学首届中文专业毕业生。一个偶然机会，他受邀来担任首届中阿经贸论然阿文官方网站的翻译和校对，现在他有一批货物存放于一号仓库。
　　这家伙秉承了阿拉伯人鸡蛋里挑骨头的优良传统，硬是要对罗列清晰的入库单进行反复校验，明细表推倒不下十次，尚小羽已经盯着电脑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经过一段时间双方的磨合，洋鬼子又对一号仓库的管理制度产生了质疑。
　　不得不承认这套管理办法仍是沿用十多年前李博伟总经理上任时制定的一套制度，彼时李博伟还兼任39座仓库的总经理，签字页随处可见他那潇洒凌厉仿佛要破纸而出的字迹。
　　她忘了，咬文嚼字，正是这厮的看家本事。
　　尚小羽被他咬死了，不过，一来二去大家倒也熟络起来。
　　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艾哈迈德说：“如果你们负责人愿意支付我一笔费用，我可以帮助你们重新整理仓库管理制度，并翻译成阿拉伯语。相信我，这对你们非常有用。”
　　尚小羽：“你可以跟梁经理说，当然你要是可以找得到他……”那位大神，五个工作日有四个在麻将桌旁，江河日下，不然呢？李博伟亲自跑到机场像哄小鸡子似的装“老母鸡”，想想都好可笑。
　　艾哈迈德认真道：“有没有想过跳槽，来我的公司吧？”
　　“滚，就你那小破公司，还供不起我这尊大神。”
　　“那做我老婆吧，我会待你很好。”艾哈迈德看着她的长腿，“我在迪拜有一家旅游公司，想象一下你这样的长腿走在迪拜的街道上多么惬意！”
　　“惬意不惬意，我不知道；但是我比你们都白，这是实话。”
　　艾哈迈德大笑，喷了，一头磕在桌子上，尚小羽无奈，摊上这样的极品她还能说什么好呢！
　　认识一老外，也好，没准这厮留着，可以帮助郑小洁练口语。
　　几个月前尚小羽参加公司组织的论文大赛，成绩终于出来了。她见了同事都眉开眼笑，大家都夸她出息了，没准能升职。她值白班，快下班倒霉的电话响了，“喂，你好，这里是广美公司一号仓库。”
　　“尚小羽，我是梁经理。幸好你没走，我的一个老上司过世了，你帮我随份礼！”
　　大神这是输牌了？怎么舍得回来？
　　“必须现在吗？”尚小羽最反感临下班安排事务，而且还是帮上级去办私事，却牺牲自己最宝贵的休息时间……对方的语气柔和下来，“真不是一般交情，我实在是回不去……”
　　类似的借口，她三年来领教无数次了。唇角不知不觉牵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公司确实有规定，有突出业绩可以提升。她一个仓管小文员能有什么业绩，只有这一项了，而且还需要梁经理肯放人。她敢确定，过去的两个多月她尚小羽三个字，稳居39座物资仓库热搜榜第一名。这种待遇，叫人恼火到不得不淡定下来完全视而不见。反正最后一次操劳，她答应下来。
　　放下话筒，她见过那位老领导，也知道他家在哪儿。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玫红的长裙，换下裙子，套上灰色的工作服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