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战略官》雾语临烟

3、赫政 候机厅

　　候机厅那一头，闹哄哄的，老方油头粉面的拎着行李走出来，到了开放的空间一跺脚，冲着身后出来的帅哥好好发泄愤怒。
　　“阿政，你我都被凯文那孙子给骗了。”
　　“哦，这话从何说起？”帅哥看着老方，说话的声音，有男人的稳重，也有高端人士拥有的自信和可靠。
　　老方掐着兰花指，听这声音竟然他脸红了，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阿政，好在一路行程有你，不然我一人真打算放弃这次西部旅行了。”
　　“老方，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老方撅起嘴，看看四周：“啧啧啧，你看看这机场服务设施，那飞机餐……还有怎么这么热？我看这儿哪哪都不对眼，凯文那个坏蛋把我们骗到这儿……我要不能呼吸了。”
　　“别那么多抱怨，这里空气很好，而且正在跨越式发展，有更多的上升空间。”
　　“有更多的上升空间，就能赚更多的钞票。”老方突然双眼放出贼光，“哇，我一下感觉好多了。幸好这个世界没有露易丝，不幸中的万幸，我们不可以太挑剔的。”
　　“哇哦，我爱西部。”提到钱，老方忽然就变得心情大好，扭过身挽住身边帅哥的手臂。帅哥挣扎了一下，索性由他去了。到了公共场合，老方留意到不少的女孩目光投过来，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终于放了帅哥手臂，扶了扶金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美女看。
　　西北女孩虽然穿着比美国女孩保守，也别有一番风情。她们见到英俊的男人显得很矜持，只是眼睛像机关枪一样上下扫。若是在夏威夷海滩，那些比基尼女郎们早就“oh，my god！”
　　再看身边的帅哥西装笔挺，刚从飞机上下来，连发型都一丝不乱，衣线笔挺如新。从他老方认识他的那个时候起，他就仿佛永远活在玻璃罩子里，衣冠楚楚，倜傥风流，获得无数少女芳心，又完全无视作清高状，简直令人发指。
　　帅哥就是赫政。北京总部通过猎头公司挖来的高管人才。总部给的位置是首席战略官，他的工作就是帮助西北地区的这家广美分公司打通与阿拉伯国家民间企业的贸易合作。
　　老方叫方明辉，是赫政的私人助理。
　　来之前，他做过了解。西部相对落后，总部甚至有十年是完全忽视设立在西北的分公司对总部收益的贡献率。如今时事大不同了，这个商业世界发生巨大变化，需要一位在业务开发、竞争分析和创新思维等各方面都优秀的多面手推动变革，带动广美公司摆脱发展战略困境，加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继而在中阿贸易合作中获得收益。
　　赫政的朋友寥寥，只有方明辉他这个发小。他倒无所谓啊，要跳槽就跳槽，反正他对纽约的那位露易丝已经忍耐到极点，如果再不离开，他会发疯的！

　　尚小羽在一角找到了藏身的老张。老张，本名张强，才四十出头，但为人义气，古道热肠，又没什么讲究，很对尚小羽胃口。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哥们，她就直呼其人“老张”。
　　张强看着尚小羽踩着高跟鞋像走T台的，顿时痛心疾首，“今天要办大事，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分轻重。”
　　尚小羽低头看自己，以为自己外套老气了：“我是老虎下山一张皮，我多少工资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只能买这样的外套。”
　　张强抚额，一旁的兄弟插嘴，“这鞋跟算是凶器，万一动起手，”他抬头看尚小羽，“你—脱—鞋。”
　　尚小羽：“……”
　　…………
　　迎面是衣着讲究的女士，爱马仕铂金包和高跟鞋。尚小羽习惯性地盯着鞋看，想到卫生间的那一幕，又收回目光，把怀里的东西捏一把，鼻子沉沉呼出一口气。
　　“机场这么多人，我们怎么知道谁是总部的专员啊？”
　　“……”这位是谍战剧看多了，张强扭过头，骂道：“白痴，跟你说多少次了，是首席战略官。”
　　“那我们也不认识啊，这样干等着，我觉得特傻。”
　　张强：“有认识的人，到时他会给咱们指出来的。”
　　他机警地看了看身后，他们一行人来了十多人，“那位来了没有？”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彼此。
　　尚小羽第一次来机场，既兴奋，又紧张，到底这一次“玩命”是什么后果谁也不敢说。
　　有人说：“咱们不会被耍吧，万一搞砸了，咱们的饭碗就丢了。”
　　张强：“平时见不着大人物，这次要不是知情人透风，咱们还要当廉价劳动力到什么时候，害怕了滚回去。”
　　大家都低头不敢吱声。
　　尚小羽看着他们冷峻的表情，反而笑了：“人生难得几回搏。咱们是争取正当利益的，又不是干犯法的勾当，怕什么？”
　　张强一撇嘴：“就是，一个个老爷们，还没个丫头的见识。”
　　偌大的公共大厅气压很低，半刻，黑压压的脑袋一起点点头，又是安安静静的，仿佛时间凝滞下来。
　　手机在兜里一直震动，然后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尚小羽掏/出来看了一眼，来自李博伟：“尚小羽，你长出息了，都给我滚回来。”
　　尚小羽抓了几下头发，心想大家又不会听她的，快速敲过去几个字关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博伟这时举着手机，一脸的惊愕。打过去，关机。
　　李博伟已经找到他们掩藏的准确位置，他在很远就听到尚小羽的高调言论。他在一处静静站了会儿，偶尔听到他们讨论，但似乎中间有分歧。
　　那个张强身材高壮，略略发福，样貌有点儿凶，性格是公认的粗放憨直。他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几次公安局。后来，性格沉稳了不少，但还是动不动就暴粗口。还真把一/群乌合之众笼在一处，谁也没临阵脱逃。
　　“赫政……”李博伟微微皱起眉。他是广美公司的总经理，公司一应事物该由他全权处理。
　　广美红火的那几年给总部上交了多少利润；赔钱了，就甩给他。公司最艰难的那十年，他一个人扛着，他有理所当然的最大支配权。如今，形势大变，派来个首席战略官来架空他。说到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压倒谁，完全取决于实力。
　　总部是看出他掌握不住场面，还是担心他一方诸侯雄霸多年起了疑心。想到当年自己拍桌子用命去接下广美那个烂摊子，一点点扭亏为盈，又被别人这么占了去，心头充满的对上司的鄙夷，心里异常痛苦。
　　“小羽，你们看。”
　　尚小羽听到有人叫她，赶紧提起精神。有一班飞机降落涌出很多人，一只红色气球在空中漂浮，上上下下，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没个方向。
　　突然，气球就停到两个男人上方。
　　“快，把东西左右撑开，别拿反了。”
　　尚小羽刹那蒙圈了，怀里的东西被人抽去。
　　前头那个男人戴着墨镜，挡着大半张脸，左手拎着两个行李箱。旁边一个男的，像个动物似的吊在他的臂弯。他戴着耳机，边讲电话，眼睛朝着尚小羽的方向望过来，眉眼透过镜片异常的锐利明亮。
　　尚小羽盯着看他了几秒，微微发怔，他的容貌气度在人海中极为出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儒雅气质，她无意识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
　　他挂了电话，冲尚小羽走过来。
　　她好像感应到什么，抬起头。
　　又是那个眼神，嘿，真是谍战剧。我们暴/露了？
　　“咦，怎么回事？他怎么冲我们过来了？”尚小羽突然拽住一旁的人，正要说，抬头看到头顶也停着一只红色气球。
　　大伙像被什么刺激到，群/情激愤，一涌而出。
　　尚小羽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身后那位推了一把。他们把东西横着拉开，直直向着那个人冲过去，愤怒的声音，喊破上空：“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仓管工也是人，我们要求合理化待遇。”
　　…………
　　失去重心后，久经沙场的尚小羽高跟鞋真的变成凶器，她被狠狠地崴了一下，剧烈的疼痛直击心脏。她心中叫苦不迭，问候郑小洁那张乌鸦嘴。她弓着腰，几乎是半跪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惜，在她人生如此紧要的关头，自己竟落得如此狼狈。
　　“啊——”尚小羽觉得有人提起她的衣领，用力挣扎，可她背着身，又被谁踩了一脚。
　　“走啊！”李博伟一手揪住她往起拽，一手打飞了气球。他揽起尚小羽的腰，愤怒地朝各个方向看了一眼，不知冲谁指了一下，气球飞走了。
　　尚小羽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总经理，你怎么来了？”
　　他不吭声，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走。
　　尚小羽一个趔趄还没站稳，目光不自觉地去看被同事们围在中间的那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墨镜男和“树獭”分别被围成了两个圈。也许大家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首席战略官，这么大动静，豁出去饭碗不要，千万别徒劳无功。
　　赫政很镇静，自始至终和颜悦色地在听大家申诉，安抚大家的情绪。
　　那个“树獭”像受了惊吓的猫，整个毛都炸了，捂着胸，佝着腰，躲在行李箱后火上浇油。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们那小破公司，要没我们阿政的手段和本事，总部早就关了，你们都得喝西北风去。”“哎呀，你们都是西北人，应该喝东南风去。”……
　　尚小羽看着张强，大声喊了声：“张强，总经理来了……”机场人多嘈杂，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张强是围在“树獭”一圈的，尚小羽看见他红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双眼怔怔望着“树獭”，脸上肌肉铁青而紧绷。
　　赫政感到不妙，紧盯着每位的表情变化，喝止方明辉闭嘴。方明辉头脑发热，什么也听不进去，更何况他根本听不见。
　　横幅足有三米长，白底黑字，十分醒目。四周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嘈杂声引来了机场门口的特勤，保安也从几个方向跑过去。
　　赫政抽空朝这里看了一眼，尚小羽纤细的身材，在人/群里显得那么单薄。腿一拐一拐的，脚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