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战略官》雾语临烟

2、恨天高 “小洁

　　“小洁，我先去占位子了。”尚小羽拎包出门，错过周亮，却蜻蜓点水地贴一下肩，香气一缕一缕地钻入周亮的心底。周亮虽是一脸拘谨，但被尚小羽贴了一下的肩膀早酥了半边。
　　郑小洁对着周亮轻咳一声，周亮机灵，立刻吐一下舌头躲到一边。
　　“我马上过去”，郑小洁两只眼睛逮着周亮打转，“人—民—警—察，啊——”
　　郑小洁一声尖叫，周亮捂起耳朵旋即逃离。淡薄的晨光，照亮了街头巷尾。秋意葱茏的松树，折射出大片碎金般的光泽。周亮趴在自家的窗台上静静地俯瞰着尚小羽出院的背影，她踩着高跟鞋妖袅地去挤公交车，从近郊的小巷冲向开发区的广美公司一号仓库。
　　巷子口，早餐摊子坐了不少人，包子的香味远近萦绕，而不远处的派出所办公楼一层早亮起灯，电子牌上显示着今天的值班民警姓名、电话，警员们进进出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尚小羽：“我来不及了，钱我付了，你慢慢吃。”
　　郑小洁抱着碗，抬头：“你那鞋，当心点儿。”
　　对面理发店老板娘刚起来，衣服都没穿好，腰间的横肉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尚小羽和郑小洁看着做鬼脸，捂嘴偷笑。
　　老板娘打了个呵欠，端起一盆不知什么泼出来。尚小羽迅速躲避，还是倒霉地有那么零星两点溅在了鞋面上。
　　她张着嘴，回头看一眼郑小洁，郑小洁嘴里还叼着半拉包子，难以置信看她一眼，知道这是触了这位逆鳞。果然那厮也不顾迟到了，一个箭步冲进理发店。老板娘不知惹祸，转身回去描眉画眼。老板娘感到耳边一阵风，尚小羽已经站在店里。
　　理发店墙壁都是镜子，她高挑的身材，再蹬着恨天高，在矮胖的老板娘面前，就是一个巨人。看着镜子里最萌身高差，老板娘先是一愣，然后问：“你是要剪头？”
　　尚小羽：“嗯，我消食。”
　　老板娘越看越不对劲：“我看你是来找茬的？”
　　“是，怎么着？”
　　“你吃饱撑的找我麻烦。”
　　“你的脏水泼我鞋上了，你不知道吗？谁知道那是什么脏水。你凭什么就随便往外泼？门外是走道，对面是早餐摊，你恶不恶心啊！”
　　“我愿意泼，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愿意，我还愿意呢！”尚小羽冷笑抬起长腿，一脚踏在镜子上，镜面碎成了蜘蛛网。
　　老板娘顿时气得脸色煞白，“你这个贱货！”一声尖叫扑向尚小羽，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论口才，尚小羽胜过不是一筹两筹，论打架……一把岁数的老板娘居然也不是对手。尚小羽从小福利院打/群架，有的是实战经验，郑小洁都不用过去帮忙。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一手扭住老板娘的胳膊，顶在墙上，一手接通电话：“喂，路上呢！干嘛？”
　　电话那头，“别去上班了，来机场，据可靠消息，来一大人物。”
　　“你就说你想干嘛吧？”
　　“我们要去拦人，鸣冤，咱们都是仓管工，都拿最少的钱，你就说你干不干？”
　　“少罗嗦，机场见。”
　　尚小羽挂了电话，把老板娘往沙发一扭，自己长腿一抬，已经出了门。老板娘吃了亏，从里屋抄了一把菜刀出来，人已经不见了。
　　郑小洁看着尚小羽风风火火地打的走了，这不是去新火车站的方向吗？她倒不担心她吃亏，敢欺负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看着老板娘像杀猪似的站在门口，大喊：“贱货呢，贱货呢！”
　　郑小洁笑喷，端着豆腐脑把脸遮起来。正映了那句歌词“锋利的高跟鞋，让多少心肠破碎。”
　　下了车，尚小羽先就近走到洗手间，清洗鞋子的污迹。她低着头整理自己的鞋子，直到对方快踩到尚小羽的脚，才意识到前方站着几个人，她抬起头。
　　几个女人年龄都四、五十岁，浓妆艳抹，身上喷着香奈儿香水，其中一位穿着一双和尚小羽同款的鞋子，全身都是名牌，臃肿的身材把华服撑地鼓鼓的。
　　尚小羽沉默。
　　胖女人冲她说：“你这双鞋不错！”
　　尚小羽没兴趣地转身要走，一/群女人嬉笑的挡住尚小羽的去路，叽叽喳喳笑道：“你这身外套不会超过一百块吧？”
　　尚小羽不予理睬往左走，她们迅速地挡住左边的去路；她往右走，她们就挡右边。其中一个淡定地站在卫生间门前把门关闭，上锁。
　　嗒嗒嗒，清晰地三声入耳，门还被上了保险。
　　尚小羽一皱眉，“你们想干什么？”
　　胖女人的朋友们嘻嘻哈哈地笑，“穿着龙袍也不是皇帝”“把她的朱塞佩.萨诺第扔掉。”
　　胖女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这身衣服和你的鞋搭得不合适。”
　　“今天状态不好，确实搭的不合适。”尚小羽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踢下了高跟鞋，就势也慢慢地褪下了外套放在一边的盥洗池上。
　　即使没了恨天高，她一样高出了胖女人一头。
　　尚小羽里面穿着蕾丝吊带，纤腰瘦的不盈一握，面无表情地矗立在卫生间中央，丰乳细腰，小腹平坦，就着头顶薄弱的灯光，显得她的皮肤更加光亮晶莹，她一挑下巴：“对我来说，穿什么衣服、穿什么鞋都不重要。”
　　她把卫生间当作了秀场，摆着模特的姿势，妖娆而妩媚。抬起脚踝，那里有一颗红痣，犹如一滴血滴在面粉上，绽放出异样的美艳，让人移不开眼睛。她空洞无物地看着那个女人，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年轻的身体像柔白的锦缎铺陈，凹凸有致，却无一丝赘肉，散发着青春特有的气息。
　　女人一脸惊愕，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么大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服。很快又恢复了神色，挺起胸，挺直脊背，显得身上华贵的衣料更加平直，也更修身。
　　她们，谁都不肯让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女人长久站立肥胖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了，有的人都不耐烦了。
　　“我们走。”胖女人见同伴懒洋洋的，终于泄气，尚小羽缓缓地穿上衣服，平静地原地站了一会儿出去了。
　　…………
　　尚小羽戴着墨镜仰视这个忒有□□风格的大建筑，阳光下显得更加庞然大物，她心底冒出一个词“霸气”，她和郑小洁两人住那不足四十平的房子，靠一扇窗和门透来一点儿光。横摆两张床真的连站脚地儿都没了。时值初秋，天气依然闷热，她觉得房间已经闷臭了，她自己也快变嗖了。
　　她伸展双臂，这才叫大空间，大享受。
　　“喂，我已经到了，你们在哪儿？”
　　“你在哪儿？”
　　“新火车站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几年前送小洁去西安念书，老火车站我倒是去过好几次。”
　　“尚小羽，你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我说的是河东机场，你却跑到新火车站。”
　　尚小羽一愣，电话里不便跟同事们说刚才和一理发店老板娘干仗，又在卫生间和一/群脑满肠肥的老女人斗艳，她“嗯嗯”两声，“老张，我马上去机场。知道了，别啰嗦。”
　　河东机场始建于1995年，1997年9月6日正式通航，是我国第四大对阿航空口岸。机场今天格外挤，电梯挤得满满当当。特勤巡逻频繁，机场门口停着警车。尚小羽思考大伙这是狗急上墙，这么做李博伟知道了一定会掐死大伙的。
　　她初来这里，有些晕头转向，看着很多头上戴白色头巾，眼窝深，眉骨高、络腮胡的外国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她另一绝技——任对方把书180度平行，只是眼睛一斜，便已看清，可惜看也白看，像小蝌蚪似的文字，比英语还要复杂。这是阿拉伯语，郑小洁大学专业就学这个，要是这丫头立即从地里冒出来多好！纤腰一拧，她风一般地钻出机场，拨通郑小洁：“你马上/告诉我用阿拉伯语问‘你好，候机厅在哪儿？或者问有没有见过一号仓库的职员？’”
　　“小羽，你不是去火车站吗？“
　　尚小羽面上不好看，也不接这茬，“我又去河东机场了。”
　　“你是找不着地方了，问路是吧？”
　　“嗯，是这意思。”
　　郑小洁翻一个白眼，“大姐，你双脚踩在中国的土地上，拉个人就能问清楚，还用这一通电话。”
　　尚小羽漂亮的脸上的肌肉顿时僵硬了。“郑小洁，你知道我最要脸的。我一本地人，连机场和火车站都不分，连候机厅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让我好意思去问谁？我刚见到一外国人，赶紧现学现卖，不然一分钟翻脸。”
　　她鬼使神差地发了一通脾气，电话那边也被惊到了。还有一卡车损话刚到嘴边，郑小洁忽然闭嘴了。她不禁想到尚小羽这个时候应该去仓库上班，怎么去了机场？她曾在尚小羽接电话时听到过要去拉横幅之类的话，有关广美公司业绩下滑，职员降薪的传闻让尚小羽一度陷入奔溃。后来好在她是仓库人员，仓管工的薪岗已经低的不能再低，反倒没减。
　　郑小洁老老实实说出一串，还好尚小羽听了一遍基本记住，“挂了。”
　　生存！多么严峻的话题，郑小洁放下电话，委实是气闷到不行，她已经大四了，如果找不到一份稳定和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她前面就是尚小羽这个活榜样。
　　尚小羽经阿拉伯胖叔叔的指点，终于找到候机厅，人山人海，她没有看到同事，没有看到横幅，一切乱中却秩序井然，她的手掌虚汗如豆。她身材自信、相貌自信、学历能力都自信，即使她是孤儿院出来的，也不觉得丝毫的没有自尊，低人一等。可她的工资很低，但工作稳定，甚至有望转变身份，同工同酬。
　　也许那些年的生活还是影响到了她。
　　“稳定”两个字，她看得特别重，也就是在广美公司下属的一号仓库工作三年一直没跳槽的原因。而今天很可能，这个现实将彻底戳穿尚小羽心中最后一个希望的泡沫。
　　“小姐，这里哪里有超市？”身侧有声音传来，尚小羽见一位足有一米七左右的瘦高女子，穿着湛蓝的长裙站在自己右边，长发，大眼，笔挺的鼻梁。微笑之间，妩媚动人。美女！
　　尚小羽很抱歉：“真是问石头上了，我也不清楚。”
　　“露易丝，快走吧！我好像看到他们了，”另一名身材瘦高如模特的女子，挽起这位美女立即要走。
　　“不好意思。”美女微微颔首，算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