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米的房间》冰若冷霜

6、十一维空间

　　为了不让费米被别人当成假装和空气跳舞的神经病，他们回到费米的老房子里，幸好这里有最好的音响和种类繁多的音乐。
　　他们尝试了许多不同种类的舞蹈，从热情的拉丁到狂野的雷鬼，斗舞斗得欢畅淋漓，到最后连鞋子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等他们感觉到累了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Timmy回巴塞尔之后，费米累瘫在床上，这三年来她也是难得这样洒脱开怀。身体深倦的时候，脑子却异常精神起来，一个历险故事已渐渐成形。
　　嘉然和莉嘉是一对从小分别的异卵双胞胎姐妹，共同在一个子宫里生活了九个多月，因为从小分别与父母的刻意隐瞒，她们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因为一次毕业旅游的偶遇让身处于不同城市的姐妹之间产生了量子纠缠，两姐妹一起找出了她们产生纠缠的原因，并经历着各种超现实的故事。
　　费米为这个系列故事取名为《双妹捉妖记》。
　　Timmy知道后有点小情绪，“你居然把我写成一个女孩。”
　　“要不然怎么解释两个不相关的人之间产生量子纠缠的原因。”这样的设定费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量子纠缠需要较深厚的渊源，“难道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没、没有。”Timmy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将他的秘密说出来。
　　“所以喽。”费米用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除非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好吧，我原谅你把我写成女孩。”Timmy赶紧将话题扯开，“什么时候可以看到第一篇？”
　　“哪有那么快，我要先写故事，然后再塑造形象，人物塑造好之后才开始画画。”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书了，你答应我，一定要让我成为这个系列的第一个读者。”
　　费米笑了起来，这个故事灵感的起因本来就是他，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做第一个读者呢！
　　“没问题。”
　　Timmy心满意足地笑了，“明天下午我们小组要解剖尸体，你要一起去吗？”
　　“去！”费米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去亲眼目睹尸体解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Timmy就知道她会喜欢，便跟她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这些都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比如说戴口罩，和穿长衣长裤，之前的一顿饭最好清淡少食等等。
　　除了Timmy交待的那些，费米还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烟熏妆，换上黑色的紧身衣裤，颇有几分哥特感。
　　本来嘛，解剖尸体这样庄重的仪式就应该被严肃对待，可是Timmy看到之后却是满头黑线，忍不住压低声音嘲讽她，“你这是去看夜愿的演唱会跑错地方了吧？”
　　费米拍打他的手臂，“不许乱说，我这是对尸体捐赠者尊重好不好。”
　　教授带着他们那组七个学生，做好防护与消毒准备就一起进了存放尸体的解剖房，费米紧紧地跟在Timmy的身侧。
　　虽然是正午，外面骄阳似火，气温在摄氏三十五度上下，可仍然抵挡不住这里的阴气，费米不禁打了个寒颤，幸好Timmy让她穿的比较多，不至于太难受。
　　在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的时候，包括费米在内的一行九人全都神情严肃，出于对解剖台上那具不知名的尸体的尊重。
　　导师用德语向学生们宣布解剖开始，费米只见导师手中轻薄的小刀寒光一闪，精准无误地在尸体的胸膛正中插了进去。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竟然是那么的动听，费米像是在欣赏她最喜欢的民谣金属一样，欣赏着医学解剖带来的视觉与听觉盛宴。
　　Timmy边看边记笔记，而费米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在教授剖开尸体的胃时，费米看到一个褐色蜥蜴般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吓得她当场惊呼，“天呐！”
　　“怎么了？”Timmy自笔记中抬头问，居然忘掉了其他人是看不见也听不见她的。
　　“你说什么？”教授的工作被他打断，不快地问。
　　“有、有一个小怪物从他的肚子里钻出来。”费米指着尸体说。
　　Timmy抬头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飞快地跑掉了，“什么小怪物？”
　　“Timmy Lin，请问你是不是对我的课程不满？”教授放下解剖工具，看着不知所云的Timmy。
　　“啊~~~”那个怪物忽然之间从屋顶降落，跳到费米的头顶上，吓得她立刻尖叫起来。
　　这时Timmy已经看到了那个长得像蜥蜴的怪东西，而房间里的其他人就像看不到费米一样，也看不见它。
　　可是虽然别人都看不见，也不能阻止那个怪物在攻击费米，这种情况下Timmy怎么可能冷眼旁观，他扔掉手中的笔记，越过解剖台，顺手操起旁边的开颅锯就去帮助她。
　　“别怕，我来救你。”
　　他一锯拍在怪物的身上，吃痛的小怪物从费米的肩上跌了下来，便迅速地跳起来朝他们两个人发起了攻击，Timmy一边护着费米，一边用锯子向小怪物还以颜色。
　　可是这一幕在他的教授和同学的眼里就是他一个人拿着锯子对着空气疯狂挥舞，十足像个发了疯的精神病患者，没人敢靠近他。
　　费米缓过来之后也操起工具向怪物还击，几个回合下来，不知名的小怪物终于逃跑，费米和Timmy都清楚地看见，它轻而易举地从不足两厘米的门缝中钻了出去，就好像那一瞬间它的形体稀释了一样。
　　危险已解除，可解剖室里已经一片狼藉，从尸体里拿出来的内脏，因为打斗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教授和Timmy同学们的身上脸上都不能幸免，场面相当骇人。
　　“怎么办？”费米觉得这下很难解释清楚了。
　　“你先回去清理一下吧，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的。”Timmy清楚的是，不管怎样都不会把他与费米的秘密说出来，其他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费米无力地点头，事情发展到这里，她留下来也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的。
　　“路上小心，如果再遇到那个怪物，一定要打电话给我。”Timmy根本就没有想自己要怎么收拾这堆烂滩子，而是担心那个怪物再回来伤害她。
　　“林先生，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见他终于停止了疯狂的举动，教授忍无可忍地问。
　　“对不起，我、我最近压力太大了。”这是Timmy的脑子里最先跳出来的理由。
　　接下来不过是学校里最普通的流程，虽然麻烦了一些，Timmy却一点都不担心，他既没有吸/毒也没有真的患上精神疾病，所有的检查对他来说只是过场。
　　最终证实了他这次的发狂只是偶然的行为，跟毒品与精神没有关系，学校看在他这五年来一直表现良好品学兼优的份上，对他只做了口头警告的处分，他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毕业了，这份警告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
　　这场调查持续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里为了不节外生枝，费米并没有来找他，只是通过手机与他联络，了解他的情况。
　　这个星期，费米过得并不好，故事停滞不前，食不下咽睡不安稳，她知道Timmy不会把他们之间的秘密说出来，她只是担心他的前途，怕这件事影响他毕业。
　　Timmy收到结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费米。
　　来到她住的房间，费米正在磨咖啡豆煮咖啡，她甚至连门都忘记锁了，Timmy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门就开了。
　　“你没有锁门。”一周后的重逢，他出乎意料地开心。
　　“你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费米见到他立刻迎了上去。
　　Timmy将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她，“已经结束了，只是口头警告，不会影响毕业。”
　　“没事就好。”这件事费米不是没有内疚的，她难免会想，如果她那天没有跟他一起去看人体解剖，或许也不会弄得那么难堪。
　　“你这几天怎么样，那个怪物……”说到这里Timmy警惕地看了看屋子的四周，“没有再来找你吧？”
　　费米摇了摇头，“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它了。”
　　“那就好。”虽然这些天Timmy一直通过电话和信息了解她这边的情况，他的心直到见到她安然无恙才放下来。
　　“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会不会跟我们之间的联系有关。”除了Timmy的前途，这件事也一直困扰在费米的心头。
　　“我觉得……”Timmy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它有可能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
　　“可是上海也没有这种怪物啊。”费米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我们拥有了穿梭在两个空间的技能，才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虽然Timmy一直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可以在彼此的空间穿梭，但他同时怀疑他们可能获得的更多。
　　他拿出手机，让费米看他这些天查的一些资料。
　　“十一维空间？”
　　“刊登在九八年二月美国科学上的一篇介绍M理论的文章，以十一层空间来解释宇宙，在我们所生活的四维空间之外，还有另外七维空间。”
　　费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那个怪物可能是从另外的七维空间里来的？”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自从Timmy发现他们之间的关联性可能是量子纠缠后，他就查阅了许多这方面的资料。
　　“那就是说我们打破了维度间的平衡，才会看到那样的怪物。”如果这种可能性存在，费米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相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