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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量子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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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街,怎么啦?你是不是来过。”费米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Timmy的一颗心如同击鼓般狂跳了起来,“读小学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都太忙了,就把我放在外婆家里,一直到小升初,我的童年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
费米忽然明白他问这里的路名的原因了,“你的外婆家在哪里?”
“汝南街79弄26号。”这个地址对于Timmy来说早已烂熟于心。
“我没注意过门牌号,不过我们出去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在苦思冥想门牌号是多少,而不出去看看呢?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地朝门外跑去,可惜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连门牌都已经不见了。
“我还有一个办法。”Timmy还记得小的时候,外婆每天接送他上下学,他记得转进弄堂前有一棵巨大的樟树,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了。
弄堂口的樟树已经没有了,不过挖树的坑还留在那里,一定是这片区要拆之前就已经把树挪走了。
“可是这个坑并不能说明一定是那棵樟树的坑。”费米有些怀疑,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只是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了,相比起来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Timmy抬头看向夜空,今夜上海的天空很是明亮,一轮残月挂在他们的头顶上,他忽然可以肯定,“这就是那棵樟树留下的坑。”
“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也不知道。”Timmy微笑,有些事情无法解释,却可以有十足的把握。
费米不再追问,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夜才刚刚开始,我们去哪里?”
“去江边看看吧。”Timmy虽然喜欢莱茵河与苏黎世河,可他最爱的还是将他养育成人的黄浦江。
那是一辆非常耀眼的紫红色英菲尼迪G37,即使这么多年没有作品,她的生活还是可以如此奢华,Timmy猜想她并不靠漫画维生,也许成名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在滨江大道上走了一圈,费米同样被路人当成了自言自语的疯子。
Timmy没有结论,“也许这和在巴塞尔只有我能看到你的原因是一样的。”
“难道我们并没有穿过任意门,只是我们身体的某个部分因为某种原因可以自由穿梭彼此的空间?”费米没有用灵魂这个词,因为灵魂是不会吃三明治的,而她却在巴塞尔吃了一个三明治。
“也许我们之间的某种关联让我们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量子纠缠的东西。”
“量子纠缠?”费米对这类物理学概念完全不懂。
“两个独立的人,因为某种特殊的关联可能会产生量子纠缠,这种纠缠会让他们在距离遥远的情况下感应到彼此。”Timmy向她解释他所理解的在人与人之间产生的量子纠缠。
“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我也不知道。”Timmy并没有说实话,他觉得他可能知道他们之间产生关联的原因,只是现在他还不能说。
费米忽然笑了起来,“我有一个秘密,我认识一个只有我才能看到的男孩。”
她觉得这很适合做她的下一个系列漫画的主题,也许可以写成一个历险长篇,她将这个想法告诉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男孩。
“类似想像出来的朋友这样的故事,在很多年前欧美就已经很多了。”Timmy并不是要故意泼她冷水,确实这类的题材已经不新鲜了。
“可你并不是我凭空想像出来的啊。”费米的眼睛里闪着光芒,“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生活在巴塞尔,而我生活在上海。我们之间因为一些联系相互影响,打破了空间的限制,这个题材够新颖吧?”
“偏科幻。”Timmy却在为关键性问题担忧,“你要怎么在漫画中解释些联系?毕竟你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我还没有想到,不过这并不难。”费米本来就喜欢编故事,当然不会被这个问题难到。
“是啊,有什么能难到我们的大漫画家呢。”Timmy心虚地恭维她。
“我总觉得你的声音有种熟悉感。”
他们来到一个江景咖啡馆,费米说完这句话便垂头专注地看向菜单。
“我们之前打越洋电话聊过天?或者做过一段时间的网友?”Timmy吓出一头汗,只能以攻为守,将话题带偏。
费米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的声音熟悉?”
“我不知道,就是一直都有这种感觉。”
她还能记得自己的声音,Timmy不是没有感动的,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把实情告诉她。
“果然你们搞创作的人,感觉都跟别人不一样。”
“你喝什么?”费米不再想这个问题,伸手招来服务员,自然地问坐在她对面的Timmy。
“大杯焦玛,去冰。”Timmy说出自己要喝的咖啡后,压低声音好心地提醒她,“服务员看不见我,你对着空气说话,她会觉得你很奇怪。”
“既然她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说话,你干嘛把声音压低。”费米像恶作剧般放下菜单,对服务员说:“我要一杯冰摩卡,给我朋友一个大杯焦玛,去冰。”
在服务员惊恐的眼神中,费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这样会被别人当作精神病患者。”Timmy无奈地提醒她。
“现在精神有问题的人多的是,只要我付钱,想买几杯就买几杯,谁能拦我?”从小费米就学会了忽略那些不重要的人的看法。
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费米,总是活得这么肆意洒脱,Timmy笑了起来,“是,没人拦得住你,我的大漫画家。”
“你说,等会儿会不会有人看到一杯咖啡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慢慢地变少?”费米忽然想起他们在丁格利广场的时候为什么她跳下水池就没事,等到他也下来了才有保安出来赶人。
“那我们在丁格利广场的时候,肯定有人看到悬空的三明治被一口一口地吃掉吧。”Timmy想起他们在巴塞尔时路人看他们的眼神。
“要是我看到了这样的情形,一定会当自己疯掉了。”虽然这是费米亲身经历的,却不是她可以接受的。
“也许这也可以成为你故事里的情节。”咖啡上来了,Timmy喝了一口焦玛鼓励她。
费米想了想点头,“也许。”
“你以后打算做哪科医生?”费米之前听他提起过说他是巴塞尔大学的医科学生,不知怎么地让她想起了三年前她去苏黎世做手术时,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医大的学生。
她记得在那十二个小时的航程里,那个组过重金属乐队却还是选择了医学的男孩陪她聊了很多,还偷偷给她塞酒,那之后费米对野格就印象深刻。
Timmy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学的专业告诉她,“我可能成不了一个为活人看病的医生。”
费米带着一脸问号看着他。
“我学的是人体解剖,如果不出意外只能跟尸体打交道。”Timmy有点担心她不肯和自己握手了,毕竟他的这双手摸过多少尸体,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谁知费米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他预料的惊恐,“法医也是医生的一种。”
“你不害怕?”Timmy自从选择了这个专业,愿意跟他接近的人就变少了。虽然现在社会发展得很快,忌讳这些的总是大有人在。
“我最喜欢的系列电影就是电锯惊魂,其中一部解剖电锯老爷爷尸体的场景我看了好几遍。”费米对于这些一直都是百无禁忌,尸体只是人的一种形式而已。
Timmy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飞机上她告诉过自己她喜欢比较hard的音乐,读大学的时候还经常去玩真人CS,她并不是那种听到尸体就会尖叫的俗气女孩。
“解剖的时候,我比较喜欢配玛莉莲曼森的音乐。”
费米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们接下来还会有解剖课吗?”
“有。”Timmy回答完忽然明白了她问这个的原因,“你不会是……”
“反正在瑞士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看得到我,我就跟在你的身边,即使我被吓晕过去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是怕你会吐出来,那毕竟是人的尸体,并不是电影里的特效。”Timmy并不是危言耸听,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同学吐了,之后一个月都不敢吃肉,到第二学期才渐渐适应。
“那我就带一个呕吐袋过去,保证决不把脏东西留在瑞士,行不行?”没有什么能阻止费米亲眼见识尸体解剖的真实场景。
Timmy担心的并不是她把呕吐物留在瑞士,他担心的是如果她当场吐出来,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可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皮底下,他去照顾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人,会被人当成精神病患者。
“行不行嘛?”费米有点不耐烦了。
“行!”Timmy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就算被人当成精神病患者,他也不能拒绝她的请求。
费米一高兴就露出女汉子的气场,“真是个乖孩子,说今晚你想吃什么,姐请你。”
“我想跟你跳支舞。”Timmy小声说。
“什么?”
Timmy还记得三年前她说过她学过很多东西,包括舞蹈。而他自己从小就学拉丁,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跳舞了,重遇她之后,勾起了他许多回忆。
“陪我跳支舞吧!”他终于鼓起勇气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既然他都肯让自己跟他一起上解剖课了,费米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下便应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