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米的房间》冰若冷霜

4、穿越之门

　　接下来的几天，费米都没再见过那个叫Timmy的男孩，这让她不禁怀疑，也许那晚确实是她的幻觉，这段时间用脑过量，产生一些意外的脑电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Timmy消失后费米的灵感忽然出现了井喷的现象，三天晚上编了七个小故事，用脑过度的结果就是后面几天一直都睡的很早。
　　只是故事编出来了，她还要把它们画出来，好在所有角色在写故事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的形象，画画只是体力劳动，难不倒她。
　　这天下午费米在专心地画画时又听到了敲门声，“谁？”
　　“是我，Timmy。”
　　费米抬头看了看窗外，不会吧，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呢！
　　费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过去把门打开了，门外的Timmy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里面搭配着纯白色的T恤，袖口处朝外翻了一层，正好包在衬衫的袖子上，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裤，配上一双浅褐色的登山鞋，既好看又时尚。
　　“这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做的朗姆芝士蛋糕，你尝尝。”Timmy将手里的一个鹅黄色的小盒子递给她。
　　“谢谢，不过我最近在减肥，蛋糕的热量太高了。”费米并没有去接那块蛋糕，她眼睛好了之后就戒酒了，当然也包括所有含有酒精的食物。
　　“没关系，我也喜欢这个口味的蛋糕。”Timmy收回盒子，有点失落却不想给她心理负担。
　　费米有点不好意思，“你多吃点吧，你太瘦了。”
　　“嗯。”虽然被拒绝了，Timmy看上去还是挺开心的样子。
　　“你的论文怎么样了？”费米觉得自己应该在拒绝了别人好意的时候对他的生活稍微关心一下。
　　“还不错，导师说应该可以入围今年的秀优毕业生论文奖。”
　　“恭喜你。”
　　“只是入围，不一定可以拿奖。”Timmy不好意思地说。
　　费米回以一个微笑，忽然想起来之前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你就住在我房间的正下方吗？”
　　“对啊，所以那天你跳踢踏舞的时候，我感觉就是在我的头顶上跳的。”Timmy诚实地回答。
　　费米怔怔地盯着他，美丽的大眼睛里渐渐露出恐惧的神色，“据我所知楼下已经荒废很久了。”
　　“楼下的房子很好租，怎么会荒废，你开玩笑的吧？”这句话说完Timmy又觉得对方的神情不像开玩笑的样子，“Blumenrain街的风景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荒废。”
　　“Blumenrain？”这条街的名字费米并不陌生，“不是应该在瑞士的巴塞尔吗？”
　　Timmy反问她：“这里不是巴塞尔还会是哪里？”
　　“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上海。”费米觉得他就像在说梦话一样。
　　Timmy从口袋里拿出刚刚买蛋糕的收银条，上面用德文印着那家店的地址。
　　费米接过来看了看，日期是今天上午10点27分，可是收银条并不能说明什么。为了证明这里是上海而不是瑞士，费米把房门开大，让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里附近虽然都是没有拆完的老建筑，反而让视野更加宽阔了，这个房间位于二楼，朝西南方向的窗户外面就能看到上海最有特色地地标建筑——东方明珠。
　　虽然隔着江，这栋建筑还是非常清楚的，费米指着有着三个红色球体说：“请告诉我这里是上海还是瑞士？”
　　“这、这不可能。”Timmy看着夕阳中宏伟的东方明珠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如果这里真的是上海，那么他肯定是在做梦。
　　“我可不会特异功能，不可能把东方明珠搬到瑞士，而且这栋房子的格局难道你不觉得它不可能出现在巴塞尔吗？”费米摊了摊手，反正她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发疯。
　　Timmy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他必须要证明自己不是个骗子，只能学她的做法，他拉住费米的手，向楼下跑去。
　　费米并没有挣开，她也好奇这个男孩会怎么把楼下那个已经被封了起来的房间说成是巴塞尔。
　　可是费米下了两节楼梯，就发觉四周不再是她住的那栋废弃的老房子了，整洁的淡蓝色的墙壁，复古的深红色楼梯，跟她住的老房子虽然有几分相似，但很明显不是同一种风格。
　　Timmy推开楼下的一个木框玻璃门，费米看到的是林河的景色，而太阳这个时候正在他们的头顶，这里不是跟上海有着六个小时时差的瑞士，还会是哪里？
　　费米很清楚她是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的，难道他们一起走进了穿越之门？
　　为了证明穿越之门的真实性，他们俩个楼上楼下跑了很多趟，已经可以证实楼上就是上海，楼下却是世界另一头的巴塞尔。
　　“你说我们是不是打破了时空之门？”费米显得有些兴奋，这些应该在电影中出现的情节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故事的主角。
　　“也许这栋房子有一扇是多啦A梦的任意门，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发现这个秘密。”Timmy的脸上写满的惊奇与兴奋，如果这不是一个梦，他们就是被幸运星砸中的人，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巴塞尔时间11点35分，你想不想去丁格利喷泉吃午餐？”
　　“不。”费米摇了摇头，笑得很是明亮，“我要在北京时间17点35分，去丁格利喷泉吃晚餐。”
　　“好，我们一起吃北京时间的晚餐，巴塞尔时间的午餐。”
　　两个人在Blumenrain街道上，轻快地沿着林河向南奔跑，费米沿途欣赏着河边的风景，虽然这里她曾经来旅游过，只是通过时空之门再看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跑累了两个人又搭上市内的巴士，下车后又跑了一阵子，才到了位于城市剧院广场的丁格利喷泉。
　　费米还来不及脱掉鞋子就跳到那堆用金属废料做成的喷泉当中兴奋地大吼，“你好Jean Tinguelys（丁格利喷泉设计师），我是从上海来的费米，你知道我只花了25分钟就来到这里欣赏你的杰作吗？”
　　“你快上来，待会儿有人要来赶了。”Timmy对她的行为哭笑不得，“快上来。”
　　快乐的像只小鸟的费米根本就听不进去，还用池子里的水去泼他，Timmy终于被她的情绪影响，也跳进了水池里，喷泉从四面八方不规则地朝他们喷过来，却像是给他们的快乐助兴般。
　　直到说着德语的管理员朝水池奔过来，他们才慌张地上案逃离，样子十分狼狈却又是另一种奇异的体验。
　　离开丁格利喷泉后他们又来到剧院广场Theaterplatz，Timmy去买了一些三明治，饥肠辘辘的两个人在广场前的长椅上吃了起来。
　　两个人开心的笑声和谈话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神经病。”吃了一会儿，费米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Timmy也意识到了，不过却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可能他们没有见过开心的如此放肆中国人吧，在欧洲人看来，大部分亚洲人都是内敛害羞的。”
　　“所以我们要更开心，为了打他们的脸。”费米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只咀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然后站到长椅上振臂大呼，“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谁知费米的这一句经典台词收效甚微，路人们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驻足围观，咦，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慢慢发现路人的关注点并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在和她说话的Timmy，似乎他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里都是奇葩的。
　　费米忽然从长椅上跳下来，跑到一个围观的路人面前，冲着他的脸大叫，“我是费米，你有打火机吗？”
　　Timmy想拦她，却晚了一步。
　　出乎意料地，被吼的路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像是看不到费米一般，视线穿透过她近1米75的个头，看向他们的长椅。
　　他只能用德语问那个人，“我身边的这位女士想跟你借打火机，你可以借给她吗？”
　　“女士？哪里有女士？”路人看着他的眼神中露出了深深的怜悯，“那也许是你想像出来的朋友，不过年轻人还是去交一些真正的朋友吧。”
　　路人妇女离开后，Timmy和费米对视。
　　“她看不见你？”
　　“她看不见我。”
　　为了证明究竟是那个人的眼睛有毛病，还是除了Timmy真的没有人看得见费米，他们俩又去验证了所有他们遇到的路人，结果却是惊人的一致。
　　在巴塞尔的天空下，除了这个名叫Timmy的中国留学生，没有人看得见费米。
　　“我们去上海吧。”费米忽然想知道，在上海的夜空下，有没有人看得见Timmy。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Timmy租的那栋房子里，穿越时空的任意门就在他住所的楼上，这么长时间原来费米的门都没有锁，不过好在这个门貌似只有他们俩个人可以看到。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在费米的房间里，Timmy忽然想起来他们两个只要一起往楼下走，就肯定会走到巴塞尔的大街上。
　　费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为了找到解决的办法，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着，而Timmy却欣赏起了这个房间。
　　显然这里之前已经空了很久，不过这个女孩却把这里收拾出一番味道，圆顶的纱缦帐让这里仿佛穿越到了上世纪30年代，床头挂了一圈星星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傍晚闪着迷人的光亮。
　　“有办法了。”费米回头惊喜地看着Timmy，“我们可以从窗户翻下去。”
　　这里只是二楼，而且老式的楼房犄角旮旯比较多，容易攀爬。
　　“你等等，我先下去，然后在下面接着你。”Timmy撸起袖子，拿起旁边用过的包装袋垫在费米的书桌上，别看他这么个子那么高，身手还挺灵活。
　　Timmy爬窗户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了心头，还没来得及细想费米已经将半个身体探出了窗外。
　　“背过来，像我爬的时候那样。”Timmy赶紧示意她正确的爬窗姿势，“两只手抓着窗框，然后脚往右边找支点。”
　　费米按照他的指点也顺利地到了一楼的天井，拍了拍手兴奋地说：“现在，让我们一起去逛夜上海吧。”
　　“等等！”一片黑暗的天井让Timmy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这里不会是他小时候外婆的家吧？虽然初中之后就被妈妈带了回去，不过之前的记忆还是相当的深刻。
　　“怎么了？”费米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奇怪。
　　“我可能在这里生活过。”经她提醒Timmy想起来，自己可以问她啊，毕竟现在住在这里的人的是她，“这里是什么路，多少号？”
　　费米一下子被他问住了，“我只知道路名，不过这里已经拆到一半，具体的门牌号我不清楚。”
　　“告诉我路名。”Timmy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